潘金莲拿起毛巾,擦拭着鼾声大震的大官人。 只是,张大官人的身上冒出来的汗,多得不正常。 擦拭完后,满脸潮红的潘金莲,不知从何处摸出一根绣花针,朝自己的手臂扎了下去,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声娇吟响起,然后就是一声长长的吁气声。 狼人呀,比狠人还要狠一点点。 这位金莲,比容嬷嬷狠多了。 人家容嬷嬷扎得对,不知道这位扎得对不对。 闭眼,装死。 半柱香后,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屋里,沙沙的脱衣声响起,接着就是人躺床上的声音。 “咯吱!” 门被推开了,一个脚步声急促地靠近了床边。 “大官人,赶紧走,大娘子要过来了。” 张五低声说完,一声“哎哟”声响起。 “这么快就来了?” 又是张大官人那个有些气喘的声音。 “金莲,某走了,过几日再来会你,定让你知道某的本事。 这几颗三花神泉阿胶,你补补身子,可别累坏了。 等着我哟!” 一阵疾风拂过,卷乱了房里的红烛,西耳房的咯吱声又响起了。 “起来,快把门关了。” 潘金莲声音急促,内里的惧怕,没有一丝掩饰。 武植站了起来,把小木盒放入腰袋,赶紧关上门。 “快脱衣服,上床来。 快些,别问为甚。” 转过身子的武植,才发现床上的潘金莲,居然只穿着肚兜和亵裤。 好一个无边春色! 可惜了。 潘金莲不怕张大官人,却被张五逼得差点脱光了衣服。 有点意思。 “你还穿着犊鼻裈作甚,全都脱了。” 烛光下,潘武植有些别扭,浑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了。 是的,水浒里是有内裤的,只是后面用料太省,有些勒。 脱光? 算了,潘金莲都不怕出事,他武植还怕什么呢? 武植上了床,突然觉得金莲的药,也就那么回事了。 “你干什么?手放哪里了?” 潘金莲低微的声音有些发颤。 犯了天下男人都犯的错后,武植赶忙收起手,忍受着床上腥臭的味道,然后痛骂。 天下女人,一个球样。 “屋子里没有来过别人,只有你与奴家,懂吗?” 话音刚落,屋外就有了响动。 有人跳进了院中,大门被打开了。 一大片脚步声快速靠近,正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你们,作甚?” 又是这该死的清脆声,清脆里带着惶恐,惶恐里还有一丝愤怒。 武植也转过了脑袋。 门外进来了一群人,为首的还是那个穿虎皮的余大娘子。 余大娘子大步迈向拔步床,虎皮抖动,霸气非凡。 靠近拔步床,余大娘子就伸直了脖子,四处嗅闻,露出了满意的神情。 然后,再靠拢些。 “啪!” 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潘金莲的脸上。 粉嫩的小脸上,五根粗大的指印红肿凸起。 “小贱人,老老实实跟了这个三寸丁,否则撕了你这张脸,把你卖进快活林,与你那个猪狗般的母亲为伴。” 武植有些恼怒。 他与潘金莲虽然有名无实,祖上也结了大仇。 但是,够资格打潘金莲的,应该只能是他武大郎才对。 “你们……” 武植坐了起来,然后就默不作声,一动不动。 他的脖子旁,架上了一把刀。 刀光森寒,冰凉刺骨,一看就是好刀。 有血珠,从刀口滴落到艳红的新被上,又慢慢消散。 武植滴溜着眼珠子,偷视了一圈。 周边的人,也都神情紧张,可惜没有一丝劝阻的味道。 长刀收了回去,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武植的脸上。 “卑贱货,谁让你说话了? 贱皮子倒是挺厚的,抽得手都生痛。 下床!” 挥刀的是余都头,圆睁的眼里全是杀气。 赤身裸体的武植下了床,站到了众人面前,脑中一片空白。 周围男女也都视若无睹,就连余大娘子也只是瞥了一眼,随口嘀咕一声,“人矮驴货倒是不小”。 在地球时,他武植虽然算不上好人,但也安分守己。 先前想抽潘金莲一顿,那是替喝药的武大郎出口千年老气,但还是遵纪守法的。 现在,他敢肯定,要是自己莽一丁点,长刀就真的会砍下去。 而且,即使砍了下去,对方估计也不会承担什么后果。 好像,没有法律保护自己了。 或者自己与潘金莲,不在法律的保护范围之内。 难不成,真的要像水浒里的武大郎,饱受欺凌,又或揭竿而起。 武植低下脑袋,生怕眼里的恨意,被人看见。 “姐姐,站一边去。” 余都头又说了一句,身边的人连连后退。 “哗啦!” 拔步床上的红被被掀开,只穿着肚兜亵裤的潘金莲,蜷缩到了床角。 余都头用手指头戳了一下垫褥,含在嘴里。 “呸!呸!呸!” 吐了几次口水后,上下打量着武植,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便宜你这卑贱货了。” 人群散去,留下两个脸上红肿的新人,和一个乱糟糟的洞房。 穿着肚兜的潘金莲擦拭了眼角的泪痕,披了件衣服,出了房间。 “姐姐。” 一声稚嫩的童声响起,吓得还在生闷气的武植赶紧穿上衣服,然后走出了房间。 他才记起,院子里还有个潘九。 西厢房的门开了一些,潘九探出小脑袋,看向了武植。 “姐夫。” 武植很慌。 被人喊姐夫,他从没经历过,完全不知道怎么应对。 “那个,我叫武植,你好!” 手忙脚乱的武植,赶紧掏出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两锭最大的银块,连带着一个小木盒,慌慌张张地递了过去。 虽然潘金莲是武大郎的命中克星,但是这么乖巧的潘九,肯定是无辜的。 潘金莲关上了临街的大门。 “九妹,回去睡觉,明日还是要早起。” 潘九乖巧地“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向武植手里的银锭,一幅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样。 武植又递近了些。 “拿着吧。” 见潘金莲同意后,潘九欢快地接过,然后关上了门。 “回去睡觉,还有洞房没有圆。” 星光下,披着嫁衣的潘金莲脸色青冷,话语森寒。 正房的破门,掩上了。 “还有被褥吗?” 武植想讨个被子在地上将就一晚。 听口气,潘金莲不让他回东厢房睡。 他,真的有些怕潘金莲了。 毒酒,迷药,长的针,勾魂的古怪小调,挥舞铜盆的狠辣。 这样的金莲,与水浒里的差别太大了。 他有种感觉,他这个穿越者,或许会给那些穿越前辈丢脸。 潘金莲,还是会天克他这个武大郎。 “今晚是洞房花烛,上床,睡觉。” 拔步床上,潘金莲还是肚兜亵裤,武植浑身上下严严实实。 红烛熄灭,寂静的夜里,不知是谁低语了一句,“定要扬名开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