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控

第28章

气息吹得温蔷耳廓有些痒,她惊讶地偏头盯着他,看到他唇边是似笑非笑的戏谑,像是在开玩笑。 她沉了沉气:“我说认真的。” 纪霖深沉默了两秒,神色正了正:“好,我答应你。” 温蔷不再说什么,继续往前走,身影消失在走廊深处。 纪霖深依旧站在原地。 半晌,转身面朝栏杆处,手闲闲地搭了上去,俯视着整个大厅。 他忽然想起,这次去德国,除了跟曲凌那帮朋友见面外,还意外碰到了另一个人。 温蔷儿时的玩伴——许逸。 这次出差的任务并不算重,只是去考察海外的度假村选址,将之前与云鼎酒店已经差不多达成的协议落实到合同上。 最关键的是,这是从许逸手里抢过来的项目。 这个项目显然对许家、尤其是许逸来说至关重要。 许逸显然并不死心,对方和纪霖深签约的当天他也赶来了,想孤注一掷地再做一番努力。但最终连负责人都没有见到,就被拒之门外。 等到纪霖深完成签约,被对方送到车前的时候,他还在不远处站着。 纪霖深并没有急着上车,罕有耐心地等着他走过去。 许逸站到他面前,握着企划书的手青筋暴起:“你把跟云鼎酒店合作的项目夺去,是不是就是针对我而来的?” 都是京市一个商圈的,稍微打听一下自然知道纪霖深身份,同时调查的人也拍到了几次他和温蔷走在一起。再稍微一揣测,自然也能猜个大概。 尤其是,纪霖深公司之前从来都不涉足这个领域的,现在却突然来抢这块地盘。 但是他在对方面前又气短了一截。明明是从父辈就开始耕耘的领域,竟然被筹备不过短短半个月的纪霖深给抢了过去。 可能有些人,就是天赋过人吧。 他知道到自己和纪霖深的差距,但这块肥肉真的被截断,是还是忍不住跑来质问一番。 纪霖深面色平静,示意身边助理先行上车,才悠悠道:“愿赌服输,许家家训里没有这一条么?” “我不是输不起,我是想说,你是不是因为温蔷才会故意跟我作对?所以你不惜大费周章地只为在别处赢回来?”许逸忍不住嘲笑道,“你是见我跟她关系好所以......” 还没说完,纪霖深生硬地打断了他:“你是认为,你跟她关系比我好?” 许逸没说话,却疑惑他这样问,难道不是么? 纪霖深冷哼一下,神色淡淡又饱含深意:“那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什......”许逸一时语塞。 实际上,他并不知道这两人到底关系怎样了。 纪霖深也不愿意跟他继续纠缠下去,转身想离开。 身后许逸出声叫他:“喂,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纪霖深没有再理会他,坐进了车里。 回去的车上,纪霖深沉默地看着窗外一帧帧闪过的夜景。 坐在副驾的陈助回头,主动搭话道:“纪总,刚才曲先生打电话来,说谈下了这个项目,要为您庆祝一番。” 纪霖深没答话。 陈助也不再说什么,只让司机直接开到一个会所地址去。 他知道纪霖深对朋友很好,不会拒绝这帮兄弟的好意。虽然在他这里,没有什么是意外之喜。 刚才他也听到了许逸的气急败坏,但只有他目睹了纪霖深为拿下这个项目背后的努力。无论在谈判桌上,还是在会议室里,每一步都有条不紊,所以谈成只是水到渠成。 纪霖深黑眸映出外面闪烁的灯光,头脑中一直盘旋着刚才对许逸说的话。 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应该怎么回答? 其实,他跟温蔷,也就只有在他家的那一次肌肤之亲。 只因为那次是她自愿的,后来她就再也没有主动过了,而他也没有再碰过她。 但就是那一次,让他在无数个夜晚里惊醒,像是有细小的钩子,钩着在他每一根神经。 让他食髓知味,夜不能寐。 ◎最新评论: 【其实给男主吃的肉也不是不行】 【两个人都好像不在一个频道,看来还需要点时间才能让他俩在一个频道】 【 【好想看女主喜欢男主】 【咱就是说快在一起吧别虐了!】 【好想多看点女主的反应啊,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 【啊啊啊啊】 【纪总表达的爱意的能力不太行呀 会让温小姐误会他的本意 估计后面有虐的】 【撒花】 【所以是时候再来一次了可以吗???!!!强烈建议啊嘿嘿嘿】 【撒花】 -完- ◇ 第33章草莓 ◎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与此同时, 温蔷已经进了卧室。 靠墙处整齐放着她的箱子和其他行李,其余一切未动。 正对面是大面积的玻璃窗,窗户旁边一张梨花木梳妆台, 紧邻着一张大软床, 上面的帐子勾绣着淡黄色的流苏边儿,枕头和被单都是舒适高档的丝光棉。 温蔷往里走了两步,站在了房间中央,环视一圈,说不出什么感受。 像是明明昨天才来过,却有一种沧海桑田的恍惚错觉。 是兴奋么, 好像不是。是难受么, 也不完全是。 忽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 回头,是纪霖深。 他站在门口,房门开着,却没有踏进来。 “出来, 带你见个人。” 温蔷走了出去,跟随着他沿着走廊向东走去。 一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大厅。 温蔷顿住:“张姨?” 下面那个人抬头, 是一张熟悉的脸。 是她从小到大的保姆。 张姨看到温蔷, 哟了一声,也快步踏上两层台阶:“温小姐。” 之前温家家境败落从这里搬出去,她自然也就解雇了。后来挂靠了家政公司,只做做钟点工。 直到突然有一天接到了中介的通知,说有人指明要她。 她一看地址, 正是温家之前的别墅住宅。欣喜地急忙赶过来, 本来以为温氏重新起来了, 却见到了纪霖深。 那时候房子还无人居住, 只有纪霖深一个人站在院子里,对着一片篱笆墙发呆。 她对这个人有着模糊的印象,据他自己介绍是之前家里花匠之子,她才逐渐想起来。但她并不知道其中渊源,只道是温家以前宽待佣人,所以他报恩来了。 纪霖深与她简单谈了下,她自然愿意接受这份工作,更何况他开出的薪水很丰厚。 此刻,张姨抓着温蔷的手,掩饰不住的激动和高兴从脸上的每一条褶皱流露出来,眼都笑成了一条线,连带着她鬓边冒出的白发都在晃动:“太好了太好了,温小姐你也回来了。” 这些年来,老去的不仅是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也有房子里的人。 温蔷看着她,内心五感杂陈,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她或许回来了,但她的父母却可能永远都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移屋易主,时过境迁。 她不恨纪霖深,但她却不想站在这里见证。 “张姨。”纪霖深忽然插话进来,“麻烦你去做饭吧,厨房一切用具都照旧。” 适时解除了温蔷的僵局。 张姨哎哎应了两声,就下了台阶,朝着厨房走去。 温蔷又回房间里归置了一下东西。她将箱子打开,把衣服拿出来,用衣架一一挂到柜子里。 最后几件衣服拿起来,箱子底层露出那个娃娃。 她动作停了半拍,半蹲下拿起来,盯着看了片刻,用食指指腹轻轻拨了拨纤长的睫毛,很柔软,挠得她痒痒的。 忽然,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当初,她没有去摘那朵蔷薇花就好了。 又或者,如果她当时换双鞋就好了,如果她当时另找个人就好了,如果她当时没有将那块表放到客厅就好了,如果她当时不那么怯懦能站出来说话就好了。 如果,能把一切都纠正过来,就好了。 这时,又是两声敲门声。 她抬头,照例是纪霖深。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吃饭了。”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他确实不会踏进她房间。 尽管在他的房间里他们已经亲密无间,他将她压在身下厮缠予夺;但在她房间的门口,他却谨礼自守着门槛这一道线。 温蔷跟着出来了。 张姨正在餐厅和厨房之间忙碌,将饭菜一一端上桌。然后她跟温蔷打了个招呼,就先走开了。 两人相对而坐。 温蔷拿起面前的筷子,停了一下,看向对面的纪霖深。 他已经开始吃起来了,神色是惯常的平静不惊,没有无谓的寒暄对菜肴进行评价的意思。 温蔷见状,也不打算主动开口。垂下眼,将碗端起来,夹了一夹菜又扒了一口米饭。 张姨做的菜跟她以前习惯的味道一样,好像真的回到了之前的日子,他们一家三口围坐在桌前,一切都没有变。 但又不太一样。 因为对面的人已经换成了纪霖深。 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饭,温蔷听到对面一声轻微的脆响,抬头,看到纪霖深已经将筷子放下了。 她也将碗里的最后一口饭咽下。 张姨刚才刻意回避了,现在也没有过来。 温蔷想了想,站起身。 她注意到,纪霖深的眼神随着她的身形上移,好像在看她想做什么。 她没跟他说话,甚至走到他面前时也没有看他,只默默地将手里的碗筷和他面前的碗筷都收了起来,再加上面前的三个空盘叠起来,端着进了厨房。 她将那些碗碟放到台面上,然后打开水龙头,从墙上取下洗碗布,拿起一个碗开始冲洗。 水流很大,溅在碗壁上,噼啪作响。水池里积了薄薄一层,打着旋儿进了下水口。 忽然,水流蓦地停了。 温蔷下意识抬眼,看到纪霖深的手从龙头开关处收回。她还没来记得问,手腕就被他拽住了,力道一紧,拉着往厨房外面走。 “不用你洗。” “没什么的,我也吃饭了,这活也不累......” “让你来,不是让你来干这些的。”纪霖深声音偏生硬。 温蔷噤声,也不再坚持了。 纪霖深扯着她出了厨房,就松了手,转身朝着楼梯处走去,看样子是要上楼。 温蔷忙出声:“哎。” 纪霖深停住:“怎么?” “我能用一下你的电脑么?” 纪霖深看着她,不置可否。 “我有一份翻译资料需要处理,但我的电脑落在公司了。”温蔷解释道,又提出另一种解决方案,“要不今晚你派人把我送公司去?” 纪霖深转身,继续朝着楼梯走去:“跟我来。” 书房里。 温蔷坐在电脑前忙碌,纪霖深也没有离开,而是拿了份文件坐在房间另一头的沙发上看了起来。 温蔷想,估计是为了看着她,怕她乱翻这里的文件,窥探他公司的秘密吧。 她并不在意他在这里,只专注地忙于自己的事务。两人都没有说话,偌大的房间只有她敲击键盘的机械声。 忽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是张姨送来了洗好的草莓。 她端着果盘进来,扫视了两人一眼后,犹豫了下,还是朝着纪霖深的方向走去。 刚弯腰想将草莓放在了他前面的茶几上,忽然注意到纪霖深眼神极细微地示意她了一下。 她立马会意,将果盘端起,又朝着温蔷这边走来,放到了书桌上。 温蔷全部心思都在工作上,余光瞟到出现的果盘。正巧她口有些干,也没有多想,直接拿起竹签往嘴里塞,接连吃了两三个。 草莓是优良品种,个大果红,汁水饱满,清甜可口。 温蔷很满意这个味道,舌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下嘴角的余渍。 纪霖深在沙发处望着她,嘴角勾了勾,然后低头继续看自己的文件。 过了十五分钟,温蔷忽然叫了一声。 “纪霖深。” 声音不大不小,在书房里荡开。 纪霖深抬眼看过去。 “我有个地方不太懂。拟上市公司IPO流程,重组改制中聘请机构进行资产评估的环节……”温蔷用笔指着文件念出一段专业性的话。 她不太明白文件里这段话的含义,担心翻译出错,犹豫了半晌,还是开口询问纪霖深了。毕竟他的公司走过这个流程。 “你是说可行性论证?”纪霖深问。 温蔷也说不清楚是不是这个,干脆道:“你过来看一下吧。” 说着很自然地冲他招了招手,就像在公司让同事来帮忙一样。 纪霖深看到她的动作,将手上的文件合拢放到膝盖上,但身子并没有动,微抬下巴:“我为什么要过来帮你看?” 温蔷语气稍软:“算我请求你,行么?” 纪霖深沉默地盯着她几秒钟,还是站起身,朝着她这边走过来。 “哪里?”他站到书桌边,俯下身。 “这里。”温蔷用笔点了点,“这一整段话我都不太明白。” 纪霖深指尖抵上文件,往自己这边挪动了一下,旋转过来,开始看起来。 温蔷闲着无事,干脆又叉了一颗草莓吃起来。 她边嚼边撑着下巴看纪霖深。他看得很专注,而且为了谨慎起见,还往前和往后翻了两页似乎想看看语境和上下文。 从她的角度,她看到他垂下的眼睫浓长,鼻翼剑挺,下颌线流畅。确实骨像绝佳,这种死亡角度看起来都没有任何缺陷。 温蔷不由自主地眨了下眼。 纪霖深大概看了不到一分钟,就将文件重新转回她面前,开始跟她讲解起来。 温蔷对商业方面的知识仅限于之前翻译所接触到的浅表范畴,纪霖深像是照顾到了这一点,讲解并不复杂,深入浅出,由点及面,她全部都听懂了。 完全理解之后,温蔷又将那份文件往自己方向移了移,拿笔在上面标注起来,进一步消化他刚才说的知识点。 她在上面写写划划半天,忽然抬头,才发现纪霖深还站在旁边并没有回到沙发那里。 他依旧保持着微微俯身的状态,却不是在看纸页,而是在看她。 两人视线正好对上,近得鼻尖都快碰到了。 呼吸有一刻凝滞,她在纪霖深眼中明显看到了些微以情|欲为名的波澜。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像是自然而然产生的,像他这种克制的人也无法自持。 温蔷手指捏紧了笔,往后倾了倾身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她小声提醒道:“我今晚还有工作。” 纪霖深像是一瞬间恢复了冷静,眼神转为嘲弄,淡淡哼了一声:“你以为我想对你做什么?” 温蔷抿着唇,没回答。 她知道他们已经有了那一层关系后,她也无法拒绝第二次。更何况现在两人还住在同一屋檐下,她住在他的屋檐下。 但是,她...... 局面有些僵持,空气也是凝固的,一丝风都没有。桌面暖色的台灯灯光从侧面照过来,两人都浸泡在半明半暗中。 纪霖深像是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似的,沉眸看她。 温蔷脑子里千头万绪,纷纷乱乱。 下一秒,鬼使神差的,她拿起叉子插了一颗草莓,递到他唇边。 纪霖深仿佛很意外,微愣了下。 “吃草莓么......”温蔷小声道,“我喂你。” 局面并没有因为她做出这个奇异的举动而缓和,反而更诡异了。 她举着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半晌,有些酸了,她刚想缩回去,纪霖深一低头,竟然真的咬住了那颗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