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控

第27章

她并不知道纪霖深的喜好,等着他喊停。 但五分钟过去了,纪霖深并没有发表意见的意思。看来是要她自己决定了。 温蔷没心情看冗长的电视剧,她浏览着那些项目,不停地往下滑。 忽然,游戏。 “我们玩游戏吧。”她脱口而出。 “什么游戏?”纪霖深有些兴趣地挑了下眉。 “我看看......”温蔷往下按着按钮,视线一目十行地扫过去,“这个!” 她挑选了一个自己擅长的,问他:“战斗少年,玩过这个没?” “没有。” 她猜他也没有。 温蔷简单跟他解释了一下规则。是两人pk式的格斗游戏,谁的血条先没谁就输。 “就玩这个吧,挺好玩的。”她鼓动道。 这游戏她熟,这样她才有胜算。 不知道为什么,跟纪霖深相处中,虽然现实中她处于弱势,但她还是总想着在什么地方扳回一局。 哪怕游戏里把他揍趴下也好。 看他难得吃瘪的样子,想想她就觉得很爽。 纪霖深显然并不清楚前方的雷池,淡淡嗯了一声,同意了。 温蔷从茶几下找出了两个手柄,很快将蓝牙接上了,然后递给纪霖深一个。 第一局,纪霖深并不太熟悉,温蔷也没有要让着新手的意思,很快就将他打得个体无完肤。 屏幕上显示出红方KO的时候,她看向他那边,眉目间有得意之色。但见他依旧神情平淡,似乎挺不在意,她的神色也收敛了些。 确实,游戏而已,也就是等饭菜的间隙打发时间。 自己这么兴奋,反而显得小人得志了。 很快开始了第二局。 这一局,纪霖深明显比第一局上手了一些,基本的操作都会了。而且,中途因为温蔷出现了一个失误,还让他给赢了。 温蔷有些气不过,怪自己太轻敌了。又瞟了他一眼,见他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赢了也没什么似的。 第三局,温蔷铆足了劲,发挥出了一贯的水平,总算是扳回了一局。 这就是了,她应该赢的,上一局只是个偶然。 但第四局,纪霖深又赢了。 这次温蔷并没有失误,而且还比前面操作得更好一些。只是纪霖深好像比之前熟练了,有的技巧她没有教他,被他自己摸索出来了。 第五局,温蔷赢。 第六局,纪霖深赢。 ...... 渐渐地,温蔷琢磨出不对劲了。 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战绩栏,他们的输赢好像很有规矩。 一人胜一局,一人输一局。 丝毫不错乱,像是刻意安排好似的。 但是于她来说,她每一局都是铆足了劲儿打的,她从来没有让过他。 所以,是...... 温蔷转头看向纪霖深,见他往后倚在在沙发靠背上,比平日里在办公室见到的样子松散很多。神情一直没有变化,无论是输是赢,都是一脸淡然。 此刻也是。 “你是不是故意的?”温蔷忍不住问了出来。 纪霖深没回答她这话,晃了下手柄,反问她:“继续?” 温蔷抿唇,没说话,又开始了一局。 果不其然,她赢了。 纪霖深在她已经怀疑的情况下,还是毫不避讳地继续着这个规律。就好像明目张胆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是的,他就是故意的。 让她赢一次,又让她输一次。 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温蔷这才明白过来,其实他从第二局开始就已经摸透这个游戏了,从那以后就操纵着两人之间的节奏。 她就像是他鱼塘里的鱼儿,被他用饵戏弄着。 就像一直以来一样。 她瞬间就不想玩了。 温蔷兴致缺缺地将游戏手柄放下。 “不想玩了?”纪霖深问。 温蔷撇了下嘴:“没意思。” 这种竞技类游戏,都知道结果了还有什么意思。 纪霖深见状,也将手柄放下了。 温蔷起身去倒了杯水,回头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像是在查收邮件。 她问:“你都不用倒时差么?” 她也是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怎么他精神看起来这么好? “不用,在飞机上调整过来了。”纪霖深没抬头,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 这是他一贯的作法,为了保证工作效率,不过现在是为了来见她。 “慕尼黑和这边差几个小时?”温蔷随口问道。 “7个。”纪霖深道。 温蔷哦了一声,没有继续聊下去。知道这个也无益,反正除开公务,短时间内她都是不可能再有机会出国去旅行了。 她捧着水杯,眼神散漫地盯着地板,像是无所事事。 客厅里一阵沉默,阳台上的花香飘进来,弥漫到空气里。 纪霖深没有说话,靠在沙发椅背上,视线落在温蔷身上,从侧方能看到她下颌勾勒的柔美弧度和软白的耳垂。 之所以能将时差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在慕尼黑的时候,他每次工作间隙的用餐时,都会在想—— 她在做什么? 也在吃饭么? 工作忙么? 和谁在一起? 再贪心一点,她有没有也想到他。 ◎最新评论: 【啊,男主真的感觉挺舔狗的,不过嘿嘿这样才好,虐一虐他】 【撒花~~~~】 【啊啊啊啊】 【喔哦喔哦】 【请把甜度拉满!!!】 【撒花】 【唉 其实两个人都爱对方 时过境迁依然是那个让自己心动的人】 【他俩什么时候互相坦白呀】 【好甜甜,请继续发展好嘛】 -完- ◇ 第32章别墅 ◎搬来跟我住。◎ 属于夏季的风从露台外吹进来, 搅动着室内的空调冷气。 燥热又湿冷,一点点拨动着人皮肤上细小的绒毛。 半晌无人说话。 正好这个时候,门铃响起。 温蔷离门较近, 于是很自然地转身去开门。 外面站着陈助, 手上拎着着四五个保温盒。他看到温蔷的时候,也没多说什么,只向她问了好,进来将餐盒放到餐厅的桌子上就离开了。 温蔷将所有的盒子都揭开,在桌上一一摆好。又打开盛米饭的两个食盒,转头对纪霖深道:“过来吃饭么?” 纪霖深这才放下手机, 不紧不慢地从沙发上起身。 温蔷拉开椅子, 坐下开始吃起来。 纪霖深坐在她对面,拿起剩下一个食盒。 今晚的饭菜从包装的精致程度就能猜出是昂贵的私厨订来的,菜式尤其丰盛,味道也一流。 只是...... 温蔷中途撩起眼睫偷瞄了眼对面的纪霖深,看到他正将一片鱼肉里一根长刺挑出来, 然后正准备放进嘴里。 意外与她对视上,他动作一顿, 扫了眼那块鱼肉:“你要吃?” 温蔷连忙摇摇头。她当然没这个意思。 下一秒, 纪霖深就把鱼肉咬进了嘴里。 两人没有相互夹菜的习惯,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过古怪。 即便是这样面对面坐着吃一顿晚餐,也是第一次。 好像,也太家常了。 温蔷垂下双眸,埋头扒了一口食盒里的米饭, 咀嚼起来。 余下的时间里, 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能听见筷子的轻微声响。 饭很快就吃完了, 桌上摆放着散乱的食盒和里面的残羹。 纪霖深没有要主动收拾的意思,直接进了房间。 温蔷起身,将所有食盒扔到垃圾桶里,顺带着将桌面擦拭干净。 然后她也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看了眼纪霖深房间的门,不知道他是去休息还是办公了。一个人坐在餐椅上,翻了几下手机,没有重要消息,又放下了。 这时,纪霖深从房间出来了。 他扫了眼桌面,看出来她打扫了。将手里提着的盒子放了上去,推到她面前。 是一个粉白色的盒子,丝绒材质,条纹状图案,差不多11寸的大小,顶上用丝带系着蝴蝶结的扣子。像是一件精美的礼物,而且是很少女心的礼物。 温蔷面对突如其来的礼盒愣住了。 这是...送她的?他竟然会给她带礼物? 她一时没有动。 “打开。”纪霖深道,在她对面坐下。 温蔷将顶上的蝴蝶结解开,又将盖子掀起来,看到里面红丝绒布上,静静地躺着一个娃娃。 不是一般的芭比娃娃,金色的蜷发,粉白的皮肤,碧绿色的大眼睛,纤长的睫毛。身上的裙子是三件套式的蓬蓬蕾丝纱裙,连脚上的皮鞋上面都刻了花纹。 很仿真,很精致。 是那种手工作坊特制的娃娃。 是那个她小时候去法国玩阴差阳错没有买到的娃娃。 温蔷想起,上次陪同纪霖深去法国出翻译外派任务的时候,曾经询问过一次陈助日程安排。 当时她想着,如果下午没有临时增加的行程的话,她或许可以赶去买完再回到酒店。 但最终考虑到突发情况的可能,还是没有离开岗位。 就这样一直错过,也一直惦念着。 可能遗憾就是这样,正是因为得不到,所以才会挂念。 那个娃娃并不是什么奇珍异宝,也不具有特殊的稀有价值。 或许它不仅仅是个娃娃,而是代表着她最美好最快乐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的她,还是家里的小公主,生活富足而安乐,有豪宅画栋,有满院蔷薇。 她惦念的不是那个娃娃,而是那段时光。 而这一切,在打开礼盒的一瞬间,伴随着这个娃娃,好像全部都回来了。 温蔷将娃娃拿在手上细细察看了半晌。跟几年前的样式稍有不同,像是做工精进了,肤色透着红晕,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也华美了一些,上面的金线在灯光照耀下闪着光。 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客厅里安静了两分钟。 “走吧。”纪霖深先打破了沉默。 温蔷抬头,疑惑:“去哪儿?” 她以为,他会留下她。 “送你回去。”纪霖深说着扯了下唇角,“又吃又拿,还打算赖我这儿了?” 温蔷动了动唇,但没说话。她觉得奇怪,这么大费周章特地接她过来,就是为了一块吃顿外卖?然后给她送个礼物? 但他愿意让她回去,她也不会与他相争。 温蔷站起身。 突然,纪霖深没由来地又说了一句:“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 “?” “搬来跟我住。” “为什么?” 纪霖深眼神暧昧地一点点在她身上逡巡,语气理所当然:“你说为什么?” 温蔷不想跟他争锋相对,压了压内心的气涌,没有说话,越过他走到门口。 当然,手里还没忘抱上那个娃娃。 回去后,温蔷考虑了许久。她知道,以纪霖深的性格,他决定的事无论如何都会达到目的,与他强扭只会白费精力。 第二周,她找房东退了现在租住的房子,然后将整个房子的东西收拾了一下。 她的东西并不多,就两个28寸的箱子就能装下。她提前在家里打包收拾完毕,纪霖深派了专门的搬家公司前来。 她的两个箱子由搬家公司的小型货车拉走,但她坐的是纪霖深的车。 车一路前行,温蔷安静地坐在副驾。 她安静地看着前方的错综复杂的道路,时而合拢,时而分流。 恍惚间,她忽然觉得,这十年间她与纪霖深就像两条马路,中间分岔并行,但最终还是阴差阳错交汇到了一起。 温蔷全程都在出神,也不知车行进了多久。忽地瞥向窗外,却发现两旁的林荫道并不是通向他公寓的那条路上的风景。 这一片小区似乎存在的时间更为长久,两旁的树荫密布,在车顶上交织,亭亭如盖,绿影投映在车窗玻璃上。 她刚想开口询问,却被路边恰好出现的路标怔住了。 这是...... 车停下的时候,车窗外正对着一大扇雕花的铁门,而里面那栋三层欧式住宅——是温家以前那栋别墅。 温蔷几乎是震惊着下了车,站在门口凝望了许久,迟迟没有往里面的青石板路上踏足一步。 她忽然才回味过来,原来当时法院拍卖,他就是那位没有露面的买主。 想到这里,她内心泛起一些久违的难受感觉。他用手段害她家破产,又买下了她家的房产,然后现在又让她作为他的情人住进去。 纪霖深早已下了车,往里面走了两步,又回头:“怎么不进来?” 他今天像是不打算去公司,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色T恤,下身一条棕色休闲裤,一手随意地揣在口袋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纪霖深,你怎么想的?”温蔷问他。 费劲周章,绕这么一大圈,究竟是为了满足他什么奇怪的心理? “想买就买了。”纪霖深随意道。 见她迟迟不动,他似乎没有耐心再等她,兀自朝里面走去。 温蔷又停了一会,才进了大门。 踏上院子里第一阶青石板时,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来,这种又冰又硬的质地,带着古朴又坚实的触感。 她注意到,院子里的花园依然存在着,连两旁种植的花草树木保留了之前的景观设计。 就好像这里面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样,一丝一毫都未曾改变。 就好像她一直住在这里,这几年从未离开。 她只是出去读了研究生,现在重新回到了家里。所有的一切都在迎接着她,它们一直在等她回来。 忽然,温蔷意识到什么,猛地往两旁不远处望去,是蔷薇花。 大片大片的蔷薇花丛,在它们本来应该在的地方,迎风盛开。娇艳的花瓣,像是一团粉色的云雾,笼罩在绿茵之上。 满架蔷薇一院香,风中还能隐约闻到那股清甜的香味,是她最喜欢的味道。 温蔷有些晃神。 但瞬间又回过神,她想到,这一切是纪霖深做的。 重新回到这个地方,他们的地位天差地别。 是要保持原样,才能够彰显出她的时过境迁,与他的衣锦还乡? 进了大厅,果不其然,里面的呈设也是原样保留了下来。 纪霖深站在楼梯扶栏处:“去你的卧室看看,行李已经都安置好了。” 卧室都在楼上,温蔷沿着楼梯走上去。走廊分别朝着东西两个方向延伸,在分开处她停住脚步。 “你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纪霖深在她身后道。 温蔷猜想,里面的陈设应该也同她之前所住时一样。 她回头:“那我是不是该对你说声谢谢?” 纪霖深饶有兴味地看她:“你可以放到以后慢慢说。” 温蔷朝着西向走廊走了两步,又停住,忽然想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我们以后都会住在这里?” “嗯。” “那以后我们下班不要一块回来。” 纪霖深微挑眉:“我有说要跟你一块?” “我是认真的,不要在你的公司公开我们的关系,更不要暴露我们住在一起。” 纪霖深打量了下她严肃的神色:“怕被人说?” 温蔷默认了。 “为什么?” “闲言碎语最要命。”末了温蔷又补充了一句,“你是公司老板当然不在乎,又没人敢说你。” 那些人的火力只会集中在她身上。她不想每次坐在翻译厢里,都想象大厅里的人在听到她的声音时,会怎样窃窃私语。 纪霖深慢慢踱步走到她面前,微弯下腰靠近她耳畔:“你要愿意,整个公司都可以送给你,这样就没人敢说你闲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