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控

第26章

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这才联系她。 温蔷不紧不慢地去了休息区,接了杯咖啡,这才乘坐电梯去了五楼。 她第一次见到了自家公司的大老板,竟然就在电梯口等着她,见她一出来便开始交代:“纪总说想见见你,因为一直都是你为他提供翻译服务,说要好好跟你谈谈下一步合作的事。” 说着示意让人带着她去休息室,没进去的时候还不忘叮嘱了几句:“好好谈谈,要有规划有条理,展现我们公司译员良好的精神面貌。这次续约对方可是给出了大手笔......” 温蔷应付了两句,敲门走了进去。 纪霖深站在里面,斜靠着桌边,见她进来直接两步走了过来,开门见山直切主题: “裴思思的父亲是给了我启动资金,但这些年,我已经连本带利还回去了。所以我并不欠她家什么,即便是在商言商,我也做到了仁至义尽。” 温蔷不明白他长篇大论说这些是为什么,微昂着头,默默地听着。他生意场上的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最后,纪霖深顿了下,道:“她以后不会再来找你了。” 这才是关于她的。 温蔷眨了两下眼睫。 她知道,以纪霖深的行事风格,如果他都这么说了,那么一定是处理好了。 确实,纪霖深昨晚去找了裴思思。 他的来意很明确,言语毫无赘余,也表达得很清晰——让她不允许再去找温蔷的麻烦。 裴思思气极,一时也忘却了对他的畏惧,声音变得尖利了起来:“你别忘了,是我父亲帮你,你才有今天。” 纪霖深神色淡漠:“我不否认裴先生的资助。但是裴小姐知道是以什么方式进行的资助么?或许你听说过对赌协议?” 对赌协议,本来就是双方两清的事,并不存在单方面的恩惠。 但是顾及当年,不管怎样,纪霖深还是给足了裴思思父亲知遇之恩的面子,甚至在后续的很多项目中都让了利。 他也从来没有拿这件事在裴思思面前说什么。尽管这些年来,她一直以恩人的女儿自诩,提出诸多无理的要求,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不置喙。 因此,第一次听闻此事的裴思思哑声,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她一直以为,父亲当初是无条件资助纪霖深的。因为在家里的时候,她曾经无数次听父亲提起过,说纪霖深这个青年多有商业天赋,能力多么出众。 但她从来不曾听父亲谈到,他是以对方风险极大的对赌协议的形式进行赞助的。 如果纪霖深那边出一点差池,就意味着他一辈子背负上巨额负债,可能永远都翻不了身。 震惊之下,裴思思的身子轻颤起来,视线也失去了焦距。不知是为纪霖深当初所冒的风险,还是为从此失去了再缠着他的把柄。 忽地,耳边隐隐约约听到纪霖深疏冷的声音,再次强调了他的来意:“所以,如果我再发现你去找她的麻烦,那么我也不会手下留情。” 裴思思猛地抬头看向他,看到他看她的眼神里淬了冰,毫无感情。 其实从第一眼见到纪霖深起,她便知道这个男人,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奉迎她,为她鞍前马后,唯她马首是瞻。不管是贪图她这个人,还是贪图她家的财富和她爸的地位。 她见识了他的偏执,他的韧劲,他的阴戾。 别人不能做到的事,他都能做到。而他想要做到的事,他便一定能做到。 不管用什么方法,无论用什么途径。 甚至于有时候那些手段,也会让她不寒而栗。 但每每就是这种时候,也是他魅力最大的时候。 他的运筹帷幄,他的挥斥方遒,他的意气风发。 她忍不住被他吸引,渐渐变得无法自拔。 但每次出现在他身边,种种迹象都在提醒她,他并不喜欢她。 这一点,会从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中流露出来。 只是她极力欺骗自己,去忽视这些。 但她却忽视不了他对温蔷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神态。 因为一点一滴,都在说,他喜欢她。 他也同样无法自拔。 纪霖深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等温蔷回过神的时候,看到他已经走出了休息室门外。 外面文星翻译的总裁和主管级别以上的人都围拥上来,将他送至一楼大厅,又送到车门边上。他走得很急,简单跟周围送的人致意了一下就坐了进去。然后车启动汇入车流中,飞驰而去。 看起来,像是后面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齿轮运作起来,一刻不得耽误。 温蔷站在二楼的窗边,手里捧着咖啡杯沉默地看着。 直到那辆轿车消失不见,她这才逐渐反应过来,纪霖深为什么这么忙还会亲自来签协议? 文星翻译的外包合作对于致远科技来说只是一个体量微不足道的小项目。这样小的一件事,完全可以派任何一名主管来都行。 蓦地,她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轻点了下。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可能的猜想。 有没有可能,他如此大费周章,就只是为了专程来给她说明裴思思的事。 就只是为了,让她放心? ◎最新评论: 【撒花】 【嗨呀,原来两人都不知道互相喜欢嘛】 【呀呀呀,今晚能看到两个人敞开心扉吗?】 【 】 【温姐姐拿出你的大小姐风范 哈哈哈 他喜欢你】 【开窍啦 撒花】 【纪狗终于上道了点!!不错不错!!希望可以继续甜甜甜!!!】 【快点甜起来】 【像个人了!】 -完- ◇ 第31章游戏 ◎她有没有也想到他。◎ 但这个猜想也就在温蔷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没有细察,也没机会细察。 因为纪霖深来文星翻译后,紧接着就去德国慕尼黑出差了, 一去就是一周。 她也是后来才知道, 原来那天纪霖深行色匆匆,是因为要赶去机场,申请的私飞航线必须在规定时间内起飞。 他真的是见缝插针来了一趟。 这段时间里,温蔷继续忙于自己的翻译工作。 秦琳交给了她好几项任务,现在是多线并进,从早上到公司一直留到晚上□□点才回家。有时候全天都在在准备需要的会议资料, 连饭都顾不上吃。 当然, 也顾不上同纪霖深联系。 周三的晚上,温蔷又留下来加班。等到她忙完一阵子,抬头看到墙上的钟已经指向了八点二十。 她呼了一口气,打算暂告一段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拿起手机的时候, 忽然看到上面已经有七八个纪霖深的未接来电了。 她微挑了下眉,停下拿包的动作, 直接拨了回去。 对面很快接了起来, 语气不太好:“怎么不接电话?” 说话间背景音中的喧嚣声逐渐变小,纪霖深像是快步换到了一个安静的地方。 “我又不是语音答话机器人,你随时打来我就随时能接,我也有工作要忙的。”温蔷不满,然后又问道, “你是有什么事么?” 纪霖深没有回答。 其实他很想说, 没有事就不能打电话? 而且, 她也不主动打个电话。 但他沉默了一秒, 想了个别的理由岔开。 两人又聊了几句其他的。 夜风在周遭打了个转儿,吹得人身上发凉。 最后,似乎是实在没什么话可说了。 纪霖深敛眸:“挂了。” “嗯,挂吧。” “......” 手机屏幕刚暗下去,身旁就有个说话声传来:“怎么自己一个人躲在这里偷偷打电话啊?也不让哥几个听到。” 他回头,见是从包厢里出来的曲凌。 听说纪霖深刚谈成了一个项目,还是之前未涉足的领域,这帮正巧也跑德国来看球赛的哥们闹着一定要为他庆祝一番。 说是庆祝,其实也就是找个由头吃喝玩乐顺便记在他账上。今晚相约来了这个酒吧,刚才一帮人正在里面边看球边闹着。 纪霖深将手机收起,道:“没什么,就是打电话问问情况。” 曲凌看了他一眼,笑了。 他知道这个电话一定不是公事,要是公事没有老板撵在下属后面追着打电话问情况的,更何况是纪霖深这种管理风格强硬的老板。 这么说来,就只能是问某个人的情况了。 “纪总什么时候金屋藏娇了?都不舍得带出来给我们看看。”他调侃道。 纪霖深垂了垂眼,沉默片刻,忽地说:“你又不是没见过。” 曲凌明显有些惊讶,似是脑中盘旋了一阵,猜到了某个答案:“不会是.....” 纪霖深小幅度点了下头。 “真是那位温小姐啊!”曲凌叫道。 “除了她还有谁。”纪霖深往窗户方向转身,手撑在栏杆上,淡淡道。 曲凌又摇摇头,唉了一声:“你这人啊......” 他知道,表面上对人和事都很疏冷的纪霖深,实际上内心有着很深的执念。 他是一个不会轻易放手的人。 之前创业初期,他们合作了一次投标,那是纪霖深第一次自己承接项目。 自从笃定要拿下这个项目后,纪霖深亲力亲为地一次又一次调整规划,不厌其烦地精确预算。最后他在这兄弟的电脑上看到上百个投标书版本时,简直都要跪下了。 项目自然以绝对的优势拿下了,也成为纪霖深创业的根基。 然后他开始涉及其他领域,逐渐将投资触角蔓延向各处。 曲凌曾经质疑过,会不会盘子铺得太大了。 但也是现在才明白,那是因为当时的纪霖深不确定温蔷以后会从事哪个领域,所以他才要无限扩张布局让自己更强大,以便无论如何,都能够牢牢地抓住她。 因为,他是一个不会轻易放手的人。 这样想着,曲凌又问道:“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在一起了?” 纪霖深没有正面回答:“算也不算吧。” “说起来那温小姐也不容易。”曲凌还记得当初第一眼看到她时的场景,“温家不是听说败落了么?连住处都抵押了拍卖了。” “我想让她搬回去。”纪霖深仿佛在说一件很自然的事。 “什...”曲凌像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恍然大悟,“所以你才拍下了温家那栋别墅。我说你孤家寡人一个没事去搞这么大套房子做什么!就是为了这个?!” 他还记得,他们当时正在巴黎谈一个收购案,他注意到一向工作严谨专注的纪霖深,竟然破天荒地一心二用,同时在手机上授意国内的助理参加法拍。 “嗯。”纪霖深毫不避讳地承认了。 得,曲凌算是明白了,那次在医院他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纪霖深不是再次陷进去了,这他妈的从来就没出来过。 他摇了摇头,也说不出什么话来,干脆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递过去。 纪霖深没有接:“不抽了。” 曲凌看着他,视线停顿半拍。 他还记得看到纪霖深在大学时抽烟的样子,和高中时的他判若两人,像是用熏绕的烟雾掩盖他眼里的情绪。 但现在,自从温蔷在他身边后,他就没有再抽过了。 曲凌收回手,自己点上了,呼出了一口烟雾:“唉,我们叱咤风云的纪总,遇到温小姐又变回那条舔狗咯。” 纪霖深也不管他的揶揄,视线远远望着,像是看向千里之外,那里闪烁着住家灯火。 眸色晦暗,忽明忽灭。 —— 回国当天,纪霖深一下飞机就参加了一个例行会议。紧接着又投入到忙碌紧张的工作中,将这一周国内滞留的事物悉数处理完毕。 紧锣密鼓的一天日程后,周围的人终于散去。他独自坐在办公室,闭目靠在椅背里,像是精密运作的齿轮稍稍停歇。 这时,陈助敲门进来,询问需不需要送便餐来。 纪霖深摆摆手,他现在没有胃口。 又独自坐了一会儿,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无意识地点了点,视线扫向离指尖不到三厘米的手机。 终于,他还是将手机拿了起来,给温蔷发了消息:【我回国了。】 半晌,温蔷像是终于看到了,回了个:【哦。】 纪霖深等了半天就等到这么一个回复,盯着手机屏幕一时不知是气是笑,但一腔怨火,似乎又无处发泄。 这时,屏幕又亮了,温蔷又发来一条消息:【要我过去陪你么?】 纪霖深:【嗯,下班后来我这里。】 这次温蔷回复得很快:【除非你派车来接我。】 语气直接又傲娇,根本不惧他。 纪霖深眼神沉了沉,没有回复她,直接把手机锁屏扔回了桌面。 温蔷发完也没有再管他,继续投入到自己的工作任务中。就这样一直到下班,都没有再收到纪霖深的消息。 傍晚六点的时候,她收拾了东西,背包走出办公楼。 跟她一块的还有一名同事。 两人有说有笑正准备去地铁站。忽然察觉到什么,温蔷停住脚步,往马路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望过去。 那辆车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掩藏在树影下,仿佛与逐渐降下来的夜色融为一体。有着价格令人咋舌的牌子,但低调得好像不容许人发现它的存在。 “怎么了,小温,走啦。”同事催促道。 温蔷转头对她露出抱歉的笑容:“不好意思哈,我想起来今天临时要去另一个地方有点事,不能跟你一起坐地铁了。” “这么突然?那行吧,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哈。” “嗯。” 和同事分开后,温蔷朝着那辆车走去。车窗做了隐秘性极好的处理,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她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犹疑。 走到副驾驶的时候,听到一声开锁的声音,温蔷想也不想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驾驶座果然坐着纪霖深。 他还穿着西装,像是从公司直接过来的。 其实温蔷有些意外,她知道他今天刚回国。本来的意思是让他派个人来接她,没想到他竟然会自己开车来。 但是,就这么停在这里,也不发信息告诉她一声,也不主动行驶到她面前,甚至也不按个喇叭。 要是她没注意到就这么走过去了的话...... 她也不知道纪霖深是怎么想的。 纪霖深一句话都没跟她说,见她系好安全带,直接发动车辆行驶了出去。 目的地是他的那套公寓。 两人有段时间没有见了,温蔷进门的时候滞后了半拍,才踏了进去。 但率先换鞋进去的纪霖深却转头问她:“吃饭了么?” “没有,刚下班。” 纪霖深点了下头,边往客厅方向走边打了个电话,让助理送餐过来。 温蔷有些搞不懂了,让她过来,是让她来这儿吃饭的? “等二十分钟。”纪霖深挂上电话对她道,顺带看到她的表情,似乎猜到她在想些什么,直接将上次没说完的话说完了,“温蔷,我不是整天只想着上床。” 温蔷耸耸肩,没说什么,不是最好。 纪霖深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将遥控器拿起来,又给她扔了过来:“会开么?” 这台电视,他从来没有用过。 温蔷看了他一眼,乖乖地走到机顶盒前,按了电源键。然后又回到沙发这边,在他旁边的位子上坐下,对着前方巨大的屏幕调试着。 “你想看什么?”她问。 “随便。” 温蔷左右按着按钮,挑选着上面的项目,电视剧、电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