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几十年不见,小丫头脾气还是那么大。 不过倒也不妨事,既然临儿叫你一声娘亲,我也给你点面子,等我和临儿大婚那日,你也不妨来瞧瞧。” 彩颜躲在我身后,怒视幻玉,极为憎恨。 “你就是个疯子,我死都不会嫁给你。” 今日阿洛登基,也不想将此事闹大,等过了这段敏感期在谈也不迟。 “临儿你可不能这么没良心,你要记住年中秋月圆之时你可离不开我。” 幻玉说的有鼻子有眼的,看他那底气十足的样子不像再说假话。 彩颜听到此话也低下了头,死死拽着我的衣角,小声嘀咕。 “娘亲,彩颜不嫁。” 运功紧握斩神鞭,警示幻玉。 “没想到丫头都拿出了看家本领:斩神鞭,作为老相识,也没必要因为一个丫头撕破脸面,既然临儿想在这里住,那便住下,总有一日临儿你会自愿来此求我。” 一阵狂笑自耳畔响起,风拂过,转瞬寂静如初。 几十年不见,彩颜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个子也跟我差不多。 现在唤我娘,绝对无人相信。 彩颜之名在穆家族谱上是有的。 这本来是寒宸给我准备的礼物,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言明。 夜宴时,彩颜自然是以郡主身份现身,只是这是一位来自民间的郡主。 身着华服的彩颜一出场就惊动了百官。 连连称赞其美貌不输当年四王妃,一段惊鸿舞更是撩拨众人之魂。 彩颜坐在我身旁,眼神却一直停留在我儿身上。 举起酒杯,走至阿洛身边。 “彩颜祝贺阿洛荣登王位,今后彩颜一定好生辅佐你。” 阿洛倒是一本正经的端起酒杯,嘴角微扬。 “谢谢姑姑,阿洛谨记。” “叫什么姑姑,多不好听。 我也不过大你几十载罢了,要不你唤我阿姊,或者叫我彩颜也可以,反正你又不是先皇的亲孙子,我们都是娘亲的孩子,就唤我阿姊,可好?” 阿洛盯着彩颜那双装满星河的眼睛,脸蛋格外红润,傻愣愣的坐在原地盯着人家。 “彩颜你可莫要逗弄阿洛了,你看看他她现在都被逗傻了。” “娘亲,阿洛才不傻呢!” 彩颜靠在我怀里毫无形象的吃喝,大殿之下,百官议论纷纷也不理会,一言一行全凭自己舒适,像极了当年的我。 今天下大喜,王宫贵族免不了多喝杯。 阿洛不胜酒力,喝了没几杯就倒了下去。 彩颜扶其回太极殿,留着一摊子事让我处理。 宴会不过就是起舞弄弦,载歌载舞后,举酒共庆,台下的百官在露个脸说些吉言,也就完事。 自小就不喜这些俗套,阿洛走后,也在殿上坐不稳了,在加上又带着面纱喝酒也不方便,匆匆的了完事情,就随着宫女退下。 留着那些大臣爱喝喝,爱玩玩,反正跟我没有关系。 “娘亲” 刚出大殿,一个人站在湖面吹风,就听见彩颜在叫自己。 彩颜提着食盒走了过来。 “娘亲我知道宴席上的吃食你吃不惯,所以我特地去了趟宫外给你带回了这些。 你看看,这馄饨都还热乎着呢,还有这肉串也是极香,娘亲你多吃一点。” 同彩颜席地而坐,看着肉串和馄饨不禁怀念从前。 馄饨还是以前的馄饨,可是人却人不是以前的人了。 “来,彩颜也吃。” 递了个羊肉串过去,就听彩颜打了个饱嗝。 她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着,饱嗝接着一个是一个。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听她打了三四个。 “娘亲,我刚刚在宫外已经吃饱了,这些是特地给你带的,我也还带了些给阿洛,不过阿洛现在正醉酒着呢,等醒了再给他。” 彩颜在榻上睡的正香,时不时还说着梦话。 “我才不要嫁给你,臭男人。” 起身和衣,披着外衣无聊的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星点灯火,心中一阵惆怅。 若是此时寒宸还在身旁那该有多好。 神信鸽去了这么久也没找到阿爹他们。 “阿爹,阿娘要是你们现在在身旁我就不会如此苦恼了。” 望着寒宸沉睡的山脉,心中总有一个信念,总认为寒宸没死。 他一定正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黑夜无边无际,胸口阵阵作疼,这些日子反噬一次比一次厉害。 擦净嘴角的血,无力的望着黄陵,也就不觉有多疼了。 日子过的极快,转眼间阿洛已经成人,陪着阿洛这十载天下太平,国泰民安,日子过的也还舒适。 寻找寒宸之事依旧杳无音讯。 神信鸽前几日可算有了消息,信中也不过是寥寥几字。 阿爹阿娘一切都好,吾儿勿念。 看着手中书信,总觉哪里不对劲。 阿爹阿娘自知我大字不识几个,平日跟我书信都是以画画为主,从来不会写字。 难道阿爹阿娘出事了? 信纸在桌上燃烧成灰,一眼就知并非是我狐族专用信纸。 狐族所有家书信纸多半都以狐毛所制,而烧毁狐毛必须是太乙真人的九阴之火,怎会被我用凡火所灭,阿爹阿娘定是出事了。 “你来了” 梅酒仙放下鱼竿,起身行至梅树下,慢慢品着刚刚焖好的鱼汤。 “六重天的没子鱼焖汤,味道确实不错,丫头你也过来尝一下。” 他不紧不慢的给我盛了一碗,再次示意我坐下。 款步走到梅酒仙对面坐下,却毫无心情去品那鱼汤。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梅酒仙点了点头,给了我本《真元纪》,淡淡道。 “这是你阿爹阿娘归元嘱托我给你的,看你现在的样子,这些年休养的还不错,反噬之苦也没让你遭受太多。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梅酒仙叹了一气,不等我言,继续道: “鬼王复活后,变得更是残忍无比,他以幽魂为挟,让你父母不敢轻举妄动。 其实你并不是你父母的第一个孩子,在你之前你还有一个哥哥,只是你那哥哥命短,被鬼族之人陷害了。 家仇,国仇在你父母心里深深的扎了根,在后来有了你,你阿娘才算有了点盼头,只是可恶的鬼王施计,让你父母误以为你已被他所害,索性你父母就已自己的元神封印了鬼王。” “那寒宸呢?他又怎么……” “你的父母虽于天地共生,但鬼王吸你儿精血又有幽魂护体,岂是那么好对付的,你父母的所为对于鬼王而言不过是一次重创罢了。 就在我寻你的半路上,突然收到你父母传的求救信,就只好折回去,可我到的时候,你父母已经归元了。” 双拳紧握,极力保持淡定,灌了壶梅酒,红着眼将梅酒仙的话接了下去。 “你为了骗我,故意将三重天打扫了一遍,营造阿爹阿娘云游的假象,其实那魂并非是幽魂,而是你的情魂对吧?鸾凤哥哥?” 鸾凤哥哥四字说的极重,梅酒仙没有继续说话,持着破扇淡然的摇着,慢慢起身。 他衣袖一挥,一位面相绝世的公子出现眼前,看着同墓绝一模一样的容颜,痴痴的笑着,笑声越大,心就越疼。 一口鲜血喷在地上,梅酒仙起身立在原地,目色淡然的看着我。 “丫头该长大了,凡事就尽量放下,莫要苦着自己。 《真元纪》你且拿去,定对你有用。” 捂着胸口,连连后退,不让鸾凤靠近自己,冲着他吼道。 “难道这些年你过的就不苦吗?” “不苦” “鸾凤哥哥你太让我对你刮目相看了,竟骗了我这么多年。” 鸾凤看着我渐行渐远的背影,转身饮酒,却听见泪水滴落碗中至声。 “墓绝,你出来,你出来呀!” 一路跑至坟骷沿,看着再也没有烈火灼烧的坟骷沿,脚下一片凄凉。 炼血泪池不在翻滚,开出一条大道,四周冷清清的。 大红的嫁衣如火叠放在地,夜明珠镶嵌在凤冠上照亮了四周,这里不在漆黑,却格外阴冷。 苍白的手刚刚碰到嫁衣,嫁衣就燃烧成灰消失眼前。 泪水滴在夜明珠上,瘫在地上良久。 为什么我是最后才知道的? 明明是我的宿命,你们为何要如此多事,把我的事情都抢着干完了,那我该干什么? 一次次反问自己,却得不到任何回应,痴痴的跳入炼血泪池,听到有墓绝的声音,一直往前跑。 去追寻仅存的希望,可都是自己的痴想。 抱着的凤冠一点点的消失在怀里,化作风沙弥散夜幕。 依着炼血泪池走了许久也未曾走到尽头。 两边的白骨随意倒在地上,颓废的靠在墙上,感觉真的好累。 一个身穿红衣酷似我的女子站在炼血泪池的尽头,冲着我笑。 笑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炼血泪池中,飞身追去却一丝踪迹都未寻到。 在坟骷沿待了几日,看到有桃花飘来,低头看着手里的桃花,痴痴的笑了。 春天到了,桃花该开了,应回墨脱看看了。 漫步在溪水边,似乎当初那个垂钓的少年并未离去。 蒙蒙迷雾中还可看见一个少年挽着衣袖正在摸索着什么。 寒宸,是寒宸回来了。 飞身过去将少年自身后紧紧抱着,嘴里一直喃喃。 “寒宸是你回来了吗?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少年一惊,手中的鱼也溜走了,烟雾弥漫四周,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回响。 “姑娘怎知我的名字?” 欲解我手,却被我死死攥住。 “姑娘你先放开我,我们有话好好说。” “少爷,少爷,有消息了,有消息了……” 一个大约十二三岁的书童,拿着一封书信欢喜的往我这边跑。 被韩城挣脱掉,转身将撕扯下的衣服合拢,抬头撞上我的水眸,一时语塞。 两个人相顾无言的看着对方,就连书童跑过来溅起簇簇水花也未曾将我们打断。 “少爷,少爷,你怎么了?” 书童的手在韩城脸上晃来晃去也不见其反应,最后索性扇了一巴掌,他才算清醒。 韩城清醒后,揉了揉右脸,瞪了眼书童,脸颊绯红瞅着我,一脸不好意思,他的双目还是那么寒冷。 “寒宸,我终于找到你了。” “今日初识姑娘,姑娘怎知我的姓名? 瞧着姑娘面善,莫非我们以前见过?” 韩城还是以前的寒宸,对人彬彬有礼,眼眸中闪着寒光,伸手抚其脸颊,他还是会同昔日一样躲开。 泛着泪光的眸子闪着星光,可眼泪还是不争气的落下。 “认识,我们在很早以前就认识了。 我们的孩子已经长大成人了,他现在很好。” 韩城听的云里雾里的,翻开记忆的碎片,不断告诉自己,以前从未见过如此神仙似的人儿。 书童站在一边持着被水浸湿的书信一脸懵逼瞧着我和韩城。 在水中站了半天,胸口一阵刺痛,人就倒了下去。 睡梦中一直喊叫着寒宸,双手紧紧拽着韩城的衣角,泪流满面。 “寒宸,你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我不走,我就在这儿陪你。” “少爷,这位……” 不等书童言完,韩城就封了他的嘴。 夜阑人静,烛火摇晃,韩城靠在我身上已经睡着。 书童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睡着,借着月色可以清楚看清韩城,此人除了眼睛同寒宸一模一样,其余都不像。 想来因是自己看错了眼,可不知为何,躺在韩城身边竟感觉如此温心。 小心起身,将棉被细细给他披上。 屋内的陈设,还是老样子,赤脚至桃树下折支桃花小心将其插进花瓶中。 在屋内坐了片刻,算算日子一声不吭的离开邺城已经有一两个月了,想来阿洛一定急坏了。 无论怎样先回宫看看。 马厩里一只白狼正安详的睡着,给烈焰和雪影喂了把草,转身离开,就被雪影咬住了衣袖。 “雪影,等明年桃花开的时候,我还会来的。” “为什么不多住几日?” 看了眼屋内闪烁的烛火,摇了摇头。 “就先让他们住着,你帮我看着他们,莫要让他们弄坏了这里的一草一木,可好?” 雪影依依不舍的松嘴,踢了一脚白狼,沉睡的白狼一声嘶吼,立马站起,看见我直摇尾巴。 “小白,你醒了。” 摸了摸其毛茸茸的头,撞见那为我受伤的腿时,就满满自责。 本要帮小白医治的,可等我发现时,伤口已拖太久,无法根治。 “小白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腿。” 小白冲着我吼了几声,似乎也在鼓励我。 “那我走了,我们明年再见。” 告别完小白他们,一个人就进了幽林,自知小白在身后跟着,也就放慢了脚步。 这些年都已习惯了,每次离开,小白都会送我出幽林。 夜风起,树梢摇摇晃晃的相互交错,偶还可以听见狼群打鼾的声音。 刚出幽林,彩颜就跑了过来,抱着我满脸兴奋。 “看来阿洛说的对,娘亲果真在这儿。” 奢华的王车在不远处停靠,小白见我安全后,不等彩颜喊叫,就瘸着腿默默的走了。 “娘亲,小白的腿什么时候才会好?” “总有一日,娘亲会医好他的,好在小白有了修为,有时间等我找寻方法。” “娘亲为何今年不多住几日?” 刮了刮彩颜的鼻子,将面罩戴好,拉着彩颜上马车。 “娘亲出去久了,想彩颜和阿洛了。” “就是,娘亲一走就是几个月可担心死彩颜了,阿洛都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 娘亲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彩颜自身后拿出一串糖葫芦递了过来。 “娘亲,这串糖葫芦彩颜尝过了,可甜了,你尝尝。” 糖葫芦咬在嘴里一瞬,确实很甜,直接甜到心坎里去了。 “彩颜我走后,王宫可有发生什么新鲜事?” “今年春节王宫热闹翻了,各地番国纷纷前来朝拜,上贡了不少稀罕玩意儿,特别是忆沐国上贡的那颗珠子最是稀奇不过,听上贡之人言,那是龙珠,不过到底是不是龙珠,就不知道了。” 一听到龙珠就觉甚是稀奇,虽说忆沐国这几年上贡的玩意确实很稀奇,可龙珠,一般神仙都得不到的东西,鬼国又怎会得到。 自穆叶统一天下以来,鬼国就改名忆沐国,归顺我大穆。 这些年忆沐国一直都很安分,但忆沐国的国主却从未露过面,人间传言时一个长相极丑的女子,但她拥有换脸术,可变幻万千。 “忆沐国今年上贡的使者何人? “是一位女子,那女子面带红纱,双目极为妖媚,想来应是个美人,只是那女子在王宫总喜欢在被封了揽月阁四下转悠。” 今夜的月色格外撩人,总是有意无意的撩拨人的思绪。 回到邺城已是半夜,索性回四王府小住,等明日在回宫。 喜妈妈如今已经过百,每日都有丫鬟服侍着,听到府中有动静,立马让丫鬟扶着走了出来。 一口的牙齿早就掉光了,说话也含糊不清,但还是努力听着。 “王妃……这是……我在你……你……房间……拾到的。” 一株已经枯萎的彼忧自喜妈妈怀中取出,看着红似血的彼忧,心中不由一怔。 望着天边的月亮,自知天下要乱了。 目视喜妈妈一瘸一拐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尽头,再也没有心思睡觉,飞身至听雪楼往下看。 韩城牵着烈焰,带着他的小书童在府前来回踱步,手中还拿着我的《真元纪》。 推开府门,他就走了上来,双手呈上《真元纪》。 “姑娘走的匆忙,将此书丢下,一路寻来,可算没有找错。” 接过《真元纪》,接着朦胧的月色,总觉得他很像寒宸,可在仔细一看,又不是寒宸。 “谢过公子” 欲关门,抬眼看着寒风中的主仆二人,又于心不忍。 “风满楼的老板我熟悉的很,你去哪里,报上岄主儿三字,他们自会好生招待你。” “谢过姑娘,韩城在此告别。” “等等,人走,马留下。” 雪影听了,赶忙挣脱掉书童手中的缰绳往旁边站。 倒是烈焰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被韩城牵着可享受着呢! 心中暗骂烈焰是个认错了主的蠢驴,谁知那斯竟能听懂,脾性还臭的很,拽着韩城就往风满楼走。 “有能耐你就走,等寒宸回来了,定让他拔了你的皮。” 雪影跟着我就屁颠屁颠的进了府,乖乖的到马厩将自己拴好,卧在马厩睡觉。 躺在榻上翻开覆去睡不着觉,心中不知为何一直挂念着龙珠,天未全亮,就叫彩颜回宫。 “娘亲,这才几时,宫门都还没开,你现在也进不去呀?” 彩颜迷迷糊糊的起身穿衣,鞋子穿左了,都不知道,将脸放进清水中吹了几个泡泡,随意将脸一擦,拉着我往外走。 看了眼彩颜的鸡窝头,不由的想。 这么一个疯姑娘,怎的就把幻玉迷的团团转呢? 走在街上,卖早点的已经摆好了摊。 彩颜眯着眼把我拉进了包子铺,极为熟悉的走到桌前走好,笑眯眯的冲着小二道。 “老板,老样子,来两份。” 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模样像极了以前的自己。 我怎么就没好好珍惜那段时光? 如今虽然每日都梳洗打扮好,言行举止更是典范,但却一点也不快乐。 趁着彩颜趴在桌上睡着,无奈的拿出梳子替她将头发扎好,这一幕被站在风满楼上的韩城看的一清二楚。 包子刚被小二端上,彩颜就立了起来,也不管包子烫不烫,傻傻的拿起包子就往嘴里送。 “妈呀,好烫。” 吐着舌头,扇着风,在原地团团转,片刻,才消停坐下,安安静静的吃着包子。 “娘亲这一家的包子可是整个邺城最好吃的一家,我和阿洛都爱吃,今日你可多多吃些。” 彩颜一边说着一边往嘴里塞着,格外满足,似乎月圆之夜的折磨从未在她身上发生。 “彩颜,幻玉最近可有在找你。” 彩颜摇了摇头,继续吃着包子,大言不惭道。 “估计是怕了娘亲,不敢造次。” “小二,再帮我打包一份,豆浆不要放糖。” 用完早膳,她摸着圆滚的肚子提着包子往出走,刚准备给老板饭钱。 “姑娘不用给了,彩颜姑娘已经在我这里预支了十年包子,你以后来我这里吃,都免费。” 低笑将银子收好,彩颜就不见了人影,看来此时阿洛已经吃上包子了。 趁四下没人,飞身回了栖梧宫。 天色还早,宫内下人都还未醒,独自进屋,眼睛差点被亮瞎。 满屋子的宝贝数不胜数,看着甚是惹人怜爱。 满屋的珍宝,隐隐感觉到寒宸的气息,急步上前,于屋子各处寻找,都未曾寻到。 寒宸的气息越来越浓,脑子一片空白。 明明鼻子不是很灵的吗? 怎的到了今日就不灵了? 将屋内的珍宝翻了个底朝天也未曾寻到根源。 东西厢房的宫人被闹醒了,就在门被打开一瞬,赶紧将面罩戴好,吩咐他们将屋内的东西统统搬出去。 宫人搬他们的,我寻我的,鼻子到处嗅,终于在一堆香粉中寻到了龙珠。 拿着拳头大小的龙珠反复察看。 真的是寒宸,寒宸还活着。 激动的流下眼泪,眼下我只要找出口含龙珠出生的孩子就可以了。 “太后娘娘,你怎么了?” 激动的将龙珠亲了半天,对着一屋子的宫人说道:“今日每人赏一两黄金” “谢太后娘娘恩典” 刚下早朝的阿洛看着宫人各个眉开眼笑,激动的进屋。 “娘亲,今日怎的如此高兴。” 盯着龙珠看了一早上的我,连阿洛何时走进都不知道,就更不知道阿洛坐在我身旁多久了。 倒是彩颜风风火火冲进来,拿走龙珠,这才回过神。 “彩颜把龙珠给我。” 屋内就我和彩颜,阿洛三人,彩颜本想玩玩,可看阿洛的眼神,规规矩矩的将龙珠递给我,又贼眉鼠眼的凑到身旁询问。 “娘亲为何如此在意这颗珠子,莫非这真是龙珠?还是爹爹的?” 微微点头,彩颜激动万分抱着我一阵摇晃,就连素日稳重的阿洛,都激动万分,握着我的手也不住颤抖。 “好啦,你们都快要把我摇散架了。” 由着彩颜和阿洛一阵闹腾,可算是安生下来。 三个人坐在地上,目光都集中在龙珠身上。 《真元纪》真是一本好书,上面不仅记载了自盘古开天以来的所有神器法术,还记载了各类失传已久的禁术,来来回回看了数月,花费我所有脑细胞,可算看出点名堂。 寒宸的龙珠既然还在,那说明寒宸的龙身也还在,只是现在无处寻得,至于其魂魄,我就不信将这人间翻个底朝天还找不出来。 将龙珠每日都随身携带,眼看再过十五日就到了中秋。 彩颜这丫头也不为自己操心,整天还没心没肺的玩着,非要嚷着我去逛街市。 “彩颜,马上就要中秋月圆了,你可准备好了。” “这个娘亲自然放心,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岔子,今年肯定也一样。 娘亲你看看这个可好看?” 一进饰品阁,彩颜就挪不动脚,在自己身上比划来比划去,询问我好不好看。 店内有些昏暗,可那身大红襦裙却格外耀眼。 以前最喜红衣,可自寒宸走后,日日都以一身白衣现世,发间插几粒珍珠做点缀,看着这衣服竟痴痴的笑了。 彩颜见此,赶紧叫店家取下,非嚷着我穿。 “娘亲你去试试,彩颜都许多年未曾见你穿红裙了。” 她一直在耳边叨叨,知晓她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迫于无奈只好去换。 “姑娘你确定那是你娘亲?” 店主一脸吃惊的看着彩颜,见我走出,更是说不上话来。 “她当然是我娘亲了” 彩颜将我带到铜镜前,抬头看着自己,顿时花了眼。 龙珠在怀里闪着微光,拿着龙珠就奔了出去。 “娘亲你等等我” 等彩颜付完了账,哪里还能看见我的影子。 紧紧握着发亮的龙珠,越靠近风满楼,龙珠就越亮。 进入风满楼老板就喜笑颜开的走来招呼,我也没空理会。 “老板,那凉快,在那带着去。” 飞身至十八层,龙珠愈亮,可刚开门,所有的亮光都消失不见了。 扫视屋内,空无一人,起身往打开的窗户探去,烈焰正踢着马厩的柱子挣扎,飞身下去,骑马飞奔。 “烈焰带我去找寒宸” 烈焰一路疾驰,拿着簪子的彩颜见此。 “娘亲,等等我。” 烈焰像是发了疯般一路飞奔至城外的乱葬岗才停下。 乱葬岗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尸体,血迹斑斑的地面隐隐有人踩过的痕迹,寻着脚步追到洞口。 此洞口在山林间极为隐秘,股股尸臭自洞地发出。 若我猜的没错,此洞应是连着王宫梨堂的,拿出绢帕捂鼻一路而下。 寄言给神信鸽,让彩颜和阿洛到梨堂外守着。 暗道极窄,偶有惨叫声自墙壁传来,每走几步便有白骨堆叠成山。 点火环顾四周,边缘幽幽泛血红雾,往上看,每走几步都有几只红鬼独挂在冰冷的铜墙上,冷风呼啸自腿下飘入。 越往里走,分岔口越多,红雾夜越多,低头细瞧,暗想怎么出现这么多血骨粉,不觉加快脚步前进。 女子急促的呼吸声传入耳,红衣自眼前一晃而过,斩神鞭紧握于手,不远处,响起书童的求救声。 随着声音寻去,只见一女子正俯身勾引着书童,半裸着身子,鲜红如血的指甲在书童脸上摩梭。 另一只手还不安分的在书童身上游走,一双优美浑圆的修长玉腿纠缠在书童双腿间。 一鞭挥下,红鬼就不见了人影,随机肆意的嘲笑声在错综复杂的地下通道穿梭。 “赶紧把衣服穿好” 书童被吓得尿了裤子,看我就像看见鬼一般,蜷缩在角落,低声抽泣。 一把拎起书童,将火把塞给了他。 “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是我。” 书童哆哆嗦嗦立稳身子,双腿一直打颤。 “你家公子呢?” “不知道” “那你怎么在这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