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休书,趴在案桌上将其叠成纸飞机扔向窗外。 他肯定又在骗我! 走到寒宸身前蹲下,将剩余的帷幕一起扔近火中,看着烈火灼烧的帷幕,撕心裂肺的笑着。 “休书已毁,不管是九重天也好,四王府也罢,你都是我的丈夫。 所谓一丈之内才为夫,我以后会成为一个好妻子的。” 他起身躲开,伸出的胳膊悬在半空良久,望其离开的背影,瘫坐在地。 “喵儿,自你打我下轮回镜时,你就应该知道你我之间绝无可能。” “那你为何娶我?” “我由始至终所娶的都是岄公主,而非喵儿,如今我已知你身份,那么就不要再错下去。” “难道我们之前的情分就真的能一笔勾销吗?” 屋内极为闷热,而我却如坠冰窟,浑身冰冷。 当年那个可为我去死的少年已经不在。 梅香肆意,梅酒仙摇着破扇走了进来。 “我想喝最烈的酒” 梅酒仙不言一语,破扇一挥,眼前就摆了十几坛酒。 打开盖子疯狂喝着,不到一刻,满地都是空酒坛。 钻到案下蜷缩在一起,抱着酒坛,眼泪却不由自主往下落。 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能哭可眼泪就是这般不听话的往下掉,由我如何止都止不住。 梅酒仙见我喝的烂醉如泥,叹了一声,转身离开,寒宸就走了进来。 “出来” 探出头,红着脸,撅着嘴,抱着案脚直摇头。 “我一出来你就要撵我走了” 他本想上前去抚我眼角的泪水,手悬在半空许久,久久不曾落下。 屋内静的可怕,除了我低低的抽泣,再无其他声响。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喜欢哭鼻子。” 他把我从案下拉出,紧紧将我搂在怀里,躺在熟悉的怀里,竟睡着了。 醉酒还未完全清醒,起身只觉头昏脑胀,赤脚出屋,休书落在地上而不自知。 彩梅漫山遍野,远远就见梅酒仙身披蓑衣,冒着寒雪垂钓。 手持梅酒,飞身过去,看着筐中的几条鲫鱼活蹦乱跳。 过往重重尽于脑海显现,捂着欲裂的头,转身离开。 “我回三重天了” 三重天光秃秃的,毫无生机。 空中还残留着打斗的气息,进入院子,喊了几声阿娘,也没人回应,又叫了几声阿爹,也无回应。 四周静的可怕,推门而入,屋内陈设摆放的整整齐齐,茶杯旁还放了一叠厚厚的一封信,上面写着:喵。 拿起书信看了半日。 阿爹阿娘此次还有点良心,出去云游四海还记得给我留封信,简直太不易了。 屋内未曾有灰尘堆积,简单打扫一下便可,想来阿娘她们也是才走不久。 煮了杯茶,转身入屋,洁白无瑕的婚服摆放于榻。 这可是三界最美的婚服,当初只觉其很繁琐,不适合自己,可如今穿在身上却那么合身。 御史大夫幺女美名天下,气质出尘,今日婚嫁四王爷人人都说是一场好姻缘,可那日我于寒宸大婚,大家也是这般说的。 顶着喜帕,扶着喜婆,跨马鞍,过火盆,欢声笑语充斥耳边,恭贺声声不绝,却分外刺耳。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 低头那刻,喜帕险些掉下,若不是寒宸即使将帕子盖好,就露出马脚了,只听众人齐说。 “王爷果真爱内,看来今日王妃之容我们是无缘相见了。” “送入洞房” 他抱着我在众人的拥戴下进了喜房,喝过交杯酒,喜婆子说了一大串的吉言。 他就命他们退了出去,暗红的房间里,烛火高照,喜帕遮着却看不清他的脸。 他在我身边坐了很久,才缓缓自鞋靴取出事先包裹好的金筷。 颤抖的手不舍的将帕子慢慢掀开,含情脉脉的看着我。 御史大夫幺女穿着中衣突然被人从柴房救出,一路狂奔至喜房,众人见此都大惊失色不敢阻拦。 门被突然打开,寒风吹来,凉心透骨。 他拳头一握,将我头上的凤冠取下,扔在地上,上前将御史大夫幺女搂在怀里,低声询问: “小幺,让你受委屈了。” “来人,将岄公主带出府。” 起身,身上的嫁衣被我脱下,扔在地上。 身穿天族婚服行至寒宸面前,问道。 “这衣服在三重天放了很久,我已将它洗净,你看看我穿着好不好看?” 寒冷的眸子微微一怔,欲开口说什么,穆叶就走了进来,看了眼小幺,走到我身边直言。 “天仙也不过如此” 他拉我离开,却被我重重甩开。 满府宾客都被引来,屋内站满了人,却大气都不敢出,静的着实可怕,几个欲上前拽我的士兵也都驻足,不敢动手。 “寒宸,你就这般恨我?” 他没有回答我的话,屏退众人后。 穆叶欲拉我走,而我却一直死盯寒宸。 他抱起小幺掠过我,行至我身旁时,淡淡言了句。 “既然她想留下看我与王妃行周公之礼,就让她留下。” 门被关上那刻,泪流两行,榻上二人你侬我侬,这才明白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 “还记得蛟烛吗?” 榻上之人微微一怔,泪眼朦脓,却未曾停下。 咬破手指,郑重在休书上画押,傻傻的走到他身边,将休书扔在喜榻上。 “是我奢望了。” 摇摇晃晃走至门口。 “你记住,是我休你,而非你休我,自此以后,天上人间,黄泉碧落,我们永不复见。” 伤心欲绝的跑到六重天找梅酒仙喝酒。 梅酒仙似乎早就料到。 温好酒,在梅树下独酌,直等我来。 第一次喝的如此痛快,将梅酒仙酒窖中的万年陈酿喝了多半。 躺在梅树上睡觉,梦里还不时叫着蛟烛。 梅酒仙在树下温酒守我,这一守就是三四月,人间已过几十载。 阳光刺眼,大梦一醒,起身饮了杯酒,回了三重天。 阿爹甚爱古籍,存了不少古书,运用回光之术将那些年在太虚山应学的功课,统统学了一遍,又扎在书堆几天几夜,但也不曾找到复元之法。 突想起梨堂古籍众多,转身来到梨堂,细细翻阅,却毫无结果。 刚欲离开,一本天书自房梁落在脚下。 将天书上的灰尘擦净,打开一开,喜出望外。 原来天山血莲可复活我儿,事不宜迟,即刻前往。 刚出门就见一头发斑白的老人转身面对自己。 “好久不见” “算算日子也有四十年了。” 穆叶身着王服,拄着拐杖,慢步走到身边,自怀中取出一颗幻珠。 “捏碎幻珠,就可进入天山,你的孩子线下正在天山好好活着。” “我在这里等你这么多年了,都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这些日子每天都会来此看看你有没有回来,我的时日也不多了,天天靠着吃药续命,不过还好,我终是可以了却人生最后一事。” “谁给你的幻珠?” 穆叶看着远方黄陵摇了摇头。 “谁给的都已不重要了,你先把孩子带回来。” 幻珠捏碎一瞬,人就入了天山,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正撅着屁股玩雪。 狐仙一身白衣现身眼前,发间还插有用鳞心片制作的发簪,在皑皑白雪间散着晶莹的幽光。 “你是在看这个?” 狐仙将鳞心簪取下递给我,接过鳞心簪,极力保持淡定,不敢接受事实。 “那夜天族太子抱着一失了精血的孩子苦苦哀求,救他儿一命,你也是知道,我天山狐氏一族,向来不插手天族之事,况且使用禁术,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我本不想答应,可他却给我了很诱惑的报酬,那就是一片鳞心和擎天剑,如今鳞心精元我已用来救了孩子,现在它也不过是个躯壳,我于青丘也有旧情,今日你若喜欢就将此拿去,做个念想也好。 阿洛,快来见过你娘亲。” 一身白裙的小姑娘扎着羊角辫跑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老半天,又躲回狐仙身后。 “姑姑,这位神仙姐姐当真是我娘亲?” “快向娘亲问好” “阿洛拜见娘亲” 蹲身将肉圆子抱在怀里,看着那双寒冷如冰的眸子跟寒宸一模一样,眼泪簌簌落下。 “你们母子既已相认,就赶紧离开这里,这么多年我一直守在这里,早就厌倦了,我也该带着天山去别处逛逛了。 阿洛,今日一别,你可要好生照顾你母亲。” “阿洛拜别姑姑” 狐仙,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眉心微皱,直言阿洛没良心,娘亲一来,就不要姑姑了。 “阿娘,姑姑好像不想让阿洛走。” “那阿洛要不要再回去好好跟姑姑拜别。” “好” 立在远处看着阿洛双膝跪地给狐仙行大礼,二人你言我语说了半天,阿洛才恋恋不舍跑至身边。 拉着阿洛整个人都没完全清醒。 到是穆叶见我走出,也顾不得我,起身抱着阿洛一阵嘘寒问暖。 “这孩子倒是跟寒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阿洛被狐仙教的很好,落落大方的给穆叶行了礼,看着我问:“阿娘,我该如何称呼。” “叫爷爷就好” “回禀爷爷,我叫阿洛,今年刚满五岁。” “好好好,爷爷带小阿洛去吃东西。” 小阿洛几步一回首,生怕我不见了。 最后不放心,索性拉着我一起走。 王宫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各个宫殿门口杂草丛生,也无人打理。 走了许久也不见一个宫人,快至大殿才依稀看见几个人影持灯匆忙跑来。 “这些年你都一个人?” 穆叶摇了摇头,指着黄陵一角告诉我。 “我不是一个人,若儿一直都在。” 跟着宫人不在说话,直到饭菜上来,看着还在冒气的羹汤,又想起了昔日的穆王。 “自我当王以来,那些繁文缛节也就免了,如今王宫也就近百个宫人,这些菜虽然卖相不好,但都是我亲手所种,吃着也还可口。 阿洛你还小,要多吃点。” 阿洛点点头,一个人默默的吃着,夹不到的就暗地扯我衣角。 和穆叶看着阿洛吃完,哄阿洛入睡后。 将阿洛轻轻放到龙榻上,盖好被子,轻步走出。 今夜的月色格外的圆,高高的挂在指头,却那么寒冷。 昔日的王宫就算是晚上也如白天一样,可现在却一片漆黑,唯有圆月依稀照亮回府之路。 “要不,明日再走,我派人给你引路。” 才入秋,穆叶就身穿棉袄,头戴粘毛,拄着拐杖站在旁边。 “我先回府看看,阿洛在你这里,我也放心。 待明日阿洛醒后,好好替我跟他解释一番,这孩子虽小,但聪明着呢,心思也多,这些年没陪在他身边,怕他胡想。” 穆叶望着我的身影消失夜幕,刚转身,就见小阿洛扶着门泪眼汪汪的看着我消失的方向。 “小阿洛,你娘亲她……” 不等穆叶言完,小阿洛就替他说完了剩下的话。 “我会好好听爷爷的话的,阿娘去寻阿爹,我不能让阿娘有后顾之忧。” 落魄的四王府杂草丛生,唯有一盏破烂的花灯还在府前挂着,于夜风摇曳。 残留的白色帷幕破破烂烂的挂在府门口的狮子身上,刚入王府,就听见一阵咳嗽。 一个老妇躬着腰,拄着拐杖,步履蹒跚的走在回廊,不时捶着腰。 夜风拂来又是几声咳嗽打破夜的沉寂,赶忙上前去扶。 “妈妈都这么晚了,为何不掌灯? 若是摔着了,可怎么办?” 喜妈妈立稳后,双手颤抖抚摸我脸。 满脸皱纹的喜妈妈的褐色的眼瞳依旧充满着爱与希望。 “我的孩子你可算回来了。” 她颤颤巍巍的搂着我,瘦弱的身子不住颤抖,花白的头发在月色散着浅色银辉。 小心翼翼将她扶回住所,里面除了破烂一点,还是跟以前一样干净。 “妈妈你早些休息,等过几日我在好好陪你叙旧。” “王妃长大了,真好。 你和王爷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生怕你回来了无处就寝,你和王爷终究是有缘无份呀。” 安抚完情绪激动的喜妈妈,起身离开。 推开寝房,寒宸顶着苍白的脸卧病在榻的样子出现眼前。 榻前挂着我的画像,躺在榻上,依旧能感受到他的气息,似乎他从未离开过。 痴痴的看着画像,真的不敢去想他是如何将鬼王消灭。 当年消灭鬼王我以神力封印,为了防止鬼疫迫害人间,我以血祭天,自此消失人间。 寒宸的魂魄本就没有归位,再加上鳞心片又丢失一片,他是如何打败鬼王的? 又如何坚守,布下此局引我恨他? 线下想想,难怪之后,每次于他靠近,他都有意避开我,原是在隐藏自己的羸弱。 守陵士兵望着天边闪闪的金光,以为神仙转世,跑过来细看连连跪地拜我。 “四王爷穆寒宸的墓陵在何处?” 依着士兵所指的方向看去,那里顿时微闪金光。 飞身过去,一个老姑娘正持着灯笼伫立墓口见我走来,面露喜色,款款向我行礼。 “小幺见过王妃” “王爷呢” 小幺示意我小声一点,直言王爷睡着了,不要吵醒他。 墓门被打开那刻,里面除了我的画像什么都没有,寒宸静静的躺在棺椁里,双目紧闭,手上还握着一串糖葫芦。 “我和王爷大婚本就是一场契约,但就算是契约我也会一直守在这里。 自那日你走后,王爷每日都会为你作画,时不时的还会傻笑,有时还会一个人默默的在听雪楼望着远处,他总是指着一个方向说:你现在一定醉着呢,等酒醒了就会回来。 后来,王爷的身子越来越差,最后连听雪楼都上不去了,就一个人站在府门口守着,想着你会不会有一天突然出现。 天下名医看尽,直言他油枯灯尽,可他从未害怕,唯独有一夜做梦,梦见你不爱他了,他竟在屋里大哭,任由别人如何规劝都不管用。 临死之际,他非要吃糖葫芦,可是我刚把糖葫芦放到他手里,王爷就与世长辞了……” 小幺言语越来越哽咽,最后实在受不住就扶着棺椁。 “王爷走前嘱托我,他什么都不要,只希望死后可以将这些画像挂在陵墓与你共眠,他还让我们不要盖棺,他说他想自己一醒来就能看见你。” 小幺说完将灯留给我就退了出去,寒宸的尸首已经有些腐烂。 伸手去抚,眼泪又来了。 取下鳞心簪,直言寒宸太傻,泪水滴落在其眼角,金光四射,寒宸立于眼前,跑过去抱,却扑了空。 他转身看我,将手中的糖葫芦递给我,可我却如何都拿不到。 “这串糖葫芦我尝过了,真的很甜,你尝尝。” 假意去吃,双泪垂下。 “真的很甜” 透过衣服,清楚可见胸口的三个血洞。 “相公你的鳞心片呢?你其他两片鳞心呢?” “娘子不哭,哭花了脸就不好看了。” 擦干泪水,努力挤出笑,可无论自己如何做都很丑。 “我不哭,相公你告诉我,你的鳞心呢?我帮你寻回来,好不好?” 他冲我笑,身子一点点消失。 “娘子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替我好好守着天下。” “我答应,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等我” 大喊其名,追着最后的金光,翻山越岭几天几夜,可还是跟丢了,他彻底离开了。 绝望的倒在地上,大喊大叫。 “没了鳞心你让我如何救你? 蛟烛,你怎么可以这样?” 大雨倾盆而至,绝望的躺在泥中也不挣扎,任由雨水打在身上。 迷糊中看见一位老妇持着油纸伞背着一大堆东西匆忙赶来,见我躺在地上,紧张将我扶起,大喊: “来人”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越来越近。 不一会儿,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急匆匆赶来,将我扶起,语言急促。 “花婆婆,你在快点,我家夫人等不及了。” “好好好,我们快去。” 电闪雷鸣,夜雨倾盆,依稀听见一个妇人的惨叫声,起身去寻,才发现自己换了身丫鬟衣服。 产房外站满了人,血腥自房间不断涌出。 丫鬟婆子忙里忙外,准备进去却被人拦着。 转身瞧了眼那丫鬟,再也不理会,径直走进。 “姑娘你快出去,这里不适合你来。” “不碍事” 款步走到即将断气的妇人跟前,俯身下去。 “孩子若在不取出来,你和孩子都会不保。” “孩子,救我孩子。” 妇人伸手,惨白的唇一张一合,祈求我。 “将来你会是一位好母亲” 仙气一吹,花婆婆就伸着血手,满脸欢喜道: “出来了,我看见头来了,夫人你在使把劲,孩子就出来了。” 鲜血淋漓的手出现视野那刻,羞愤直冲头顶,慌乱逃走。 寒宸走了,我始终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终日守在陵寝不愿出来,阿洛来了几次,也不想见。 一个人躲在陵墓静静的画着他的画像,直到画像铺满整个陵寝才罢休。 如今,寒宸的棺椁中除了有一串糖葫芦,再也没有其他什么。 缓缓将画像放入棺椁就好像寒宸此时正躺在里面睡着了。 “王妃,你说王爷会回来吗?” “会回来的,一定会回来的。”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他。” “好,我们一起等。” 搂着奄奄一息的小幺,望着满面的画像,眼泪再也流不出来。 小幺颤颤巍巍自怀中取出一封休书。 “王妃你知道吗? 那日将我关进柴房的不是别人而是王爷,他只想和你成亲,我和王爷那晚什么都没做。” “我知道” “这封休书是王爷临死给我的,但我一直没有拿出来,只想守着王爷以此感恩那年我全家的救命之恩。” 小幺说着又从怀里取出一封我极为熟悉的休书。 她让我把两封休书打开看看,诧异的打开,这才发现小幺的休书上刻有国印,而我的却没有。 “姐姐你可知道,王氏宗亲休妻是要有国印的,你的那张没有,所以你一直都是四王府的主母,王爷从未休你。” “我知道了,小幺你别说了,我们看会儿夕阳好吗?” 细细将休书放进怀里,只听小幺说了句“夕阳真的好美”就与世长辞了。 通知御史大夫府中人,寻了处宝地,将小幺厚葬,穿着王服的阿洛拉着我手。 “阿娘,爷爷他说他想你了。” “好,我们回宫。” 阿洛一路都紧紧拉着我的手,目光一直在我身上停留,心想些许是第一次腾云驾雾有些害怕,摸了摸她的头。 “阿洛是不是恐高” 小阿洛摇了摇头,直言自己不恐高。 “那是不是第一次腾云驾雾,害怕着呢?” 小阿洛还是摇了摇头。 这我就纳闷了,又不是第一次飞,也不恐高,那在害怕什么? 过了良久,她才哭腔的说道。 “阿洛怕阿娘把阿洛送回宫后,又一个人悄悄的溜走了。” 娘子照顾好我们的孩子,替我好好守着天下。 寒宸的话一次次在耳边响起,在进入穆叶寝宫前,蹲身将阿洛抱在怀里。 “阿洛,阿娘之前有事耽搁了,之后的日子,娘亲每日都会守着阿洛。 现在阿娘跟你爷爷有些话要说,你先跟这个姐姐去用晚膳,阿娘待会陪阿洛一起睡觉好不好?” 小阿洛确实还是个孩子,一听我要跟她一起睡觉就满脸笑意。 一蹦一跳的跟着宫女回寝宫。 穆叶的寝宫点满了灯,依着李总管的指引,行至他身旁。 他见我来了,立即坐了起来,干枯的手示意我坐下。 “让阿洛去了那么多次,你可算愿意回来了。” “阿洛封王你也不给我商量,就擅自决定。” “这件事我问过阿洛,阿洛他是愿意的,而且他会成为一个好君王,会做的比我好。” 将药碗递给穆叶,他只是看了一眼,就让我放下,继续对我说。 “这个天下本就应该是寒宸的,我只不过替他守了几十载罢了。 陵寝你还是少去,没事多陪陪阿洛。 没了寒宸,至少你还有阿洛,阿洛是个好孩子,你看看我,什么都没有,平日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 “我不是在这儿吗?我是大哥会罩着你的。” 他笑了笑,自怀中取出金丹塞到我手里。 “这玩意是你们神仙的吃食,我这个凡人消耗不起,你拿着,说不定日后还用的上。” “服了这金丹可保你十年无虞,你怎就不愿服下呢?” “我不想在等了,我想去寻我的若儿,她在那里等了我这么久,太孤单了。 哦,还有一事告诉你,彩颜那边有消息了,应该能赶上阿洛的登基大典。” 刚想开口,穆叶就嘱咐我。 “天色晚了,我想休息了,你也快回去。 李总管,送太后回宫。” 太后? 算了看在你命要绝矣的份上不与你计较。 到了太辰宫,掐指一算,穆叶今夜过后,日子就到头了。 嘱咐李总管今夜特地照看,又从怀中取出锦囊交给李总管。 “把这个放在穆叶枕头底下” 梦香是我青丘特有的锦囊,于我们神仙而言不过是装饰提神之物,可若给了凡人,他们在睡梦时就会美梦缠身,这样慕叶在死时也就不会那么害怕,或许这是我给他的最后一份礼。 推开门,阿洛扔下笔就跑了过来,抱着我的大腿,一阵撒娇。 “阿洛就知道阿娘不会骗阿洛的” 拉着阿洛进了屋,桌上还摆放着吃食,但已经凉了,阿洛吩咐宫女又去热了一遍。 “阿娘,你再等等,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顺手拿起奏书随意翻看,简单问了阿洛关于朝堂的几个问题,阿洛都回答的非常正确。 抱着阿洛坐在房梁上,看着天边星星,心想若是阿洛能够成为一代帝王造福众生,那也极好。 肚子传来一阵叫声,摸着阿洛的小肚子直问。 “阿洛饿了?” 阿洛点点头,捂着肚子不好意思的笑着。 “那我们下去” 阿洛正要拉我手,而我却故意躲开,跳了下去,冲着阿洛张开怀抱。 “阿洛,阿娘在下面接着你。” 她胆子确实很肥,话还没说完,直接跳到怀里,死活不肯下去。 “阿娘,抱我进我,阿洛才下来。” 清晨,还未睡醒,阿洛就已洗漱完毕,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瞅我睡觉,满脸笑意。 突然,丧钟响起。 穆叶薨了,举国服丧,极速穿上丧服,拉着阿洛往太极殿奔。 穆叶走的很安详,嘴角还微微扬起,想来死时也不痛苦。 吩咐宫人处理完穆叶后事,阿洛作为穆叶之孙荣登君主之位。 因穆叶才去世,所以登基事宜一切从简。 送走穆叶的棺椁后,阿洛还是选择一袭白服在百官的拥戴下点燃圣火,成功继位。 彩颜长高了不少,身着一袭粉嫩流仙裙站在树上看阿洛登基,还未得意多久,就被一身白衣的幻玉抱了下来。 “幻玉你放开我,我不是你的临儿,你没资格管我。” 彩颜跳到地上,鼓着腮帮子,怒眼望着幻玉,底气十足。 想来这几年幻玉栽在彩颜手中也没过的有多舒心。 幻玉一点都不顾及男女之别,直接将彩颜抗在肩上欲出宫。 “臭男人,你快放开我,我要找娘亲。” “她不是你娘亲,你没有娘亲。” “我呸,你快点放开我。” “登基大典你也看了,是时候回去同我成亲了。” “谁要嫁给你,老男人。” 彩颜也不是吃素的,既然幻玉来硬的,那么她绝对奉陪到底。 拿着我的金鞭搅得王宫天翻地覆。 使用分身将被打飞的彩颜抱住,待其站稳后,款步走到幻玉面前。 “要想娶我女儿,先问问我这个做娘的同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