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寒宸硬拉入宫。 玉子陌是被抬进去的,虽说是丞相之子,素妃之侄,但毫无见识,一听进宫,四脚朝天就晕了过去。 王宫今夜比往日更肃穆,不见丝毫过节之喜。 月上眉梢,乌鸦不停欢叫,听着就觉心烦,捡起石头扔过去,耳根子这才清净。 “你一直在城楼上看我打架对不对?” 死亡之门越来越近,越是奋力抵抗,他抓的就越用劲。 我不能进去,进去小命就呜呼了~ “你为什么看见了,还不来救我?” 他不语,拎着我继续往前。 “如果你早些来,我也不至于犯错,现在就不会被杀头了。” 语气一点点变软,抱着柱子死不松爪。 他没有理我,耳边突然传来魔鬼之声。 “不想手被砍,就松开。” 此话一出,鼻子一酸,顿时委屈满地,坐在地上竟无所顾忌的哭起来。 以前阿爹就经常这样威胁我,恐吓我…… 现在又是他~~ “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一个人在这里,举目无亲,要不是你,我至于活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我承认我把你打下轮回镜,是我不对,可是你能不能别这样阴阳怪气,一会儿给我撑腰,一会儿又威胁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寒哥哥。” “寒宸,我讨厌你。” 可能在人间呆久了,都变得煽情了。 三重天有阿爹打压,人间有寒宸管束,我到底应去哪才能自由。 明明是见义勇为之举,到他这儿就是惹祸精。 “喵儿,你不会死,赶紧起来,坐在地上像什么样子。” 他语调平缓,俯身将我打横抱起,任由我将鼻涕擦在胸口。 见到慕王,行了史上最认真的大礼。 接着掀开衣服给大殿上所有人看玉子陌的罪证。 “父王,我手臂上的淤青都还算好的了,我背上还有很多,现在都还钻心的疼。” 演戏可是我拿手绝技,一面说着,一面开始解衣。 寒宸面色一沉,上前止住。 “放肆,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泪眼巴巴的看了看寒宸,又看看慕王,满肚委屈尽显脸上。 “父王,我的背真的很疼,你可要为儿臣做主。” 素妃今日打扮妖艳,扭着水蛇腰,从殿外走进。 “王上,臣妾该死,是臣妾没有管教好侄儿,才致今日之错,一切都是臣妾之责,还请王上不要责备四王妃。” 殷红的唇一上一下,真是我见犹怜。 她扶腰刚准备行礼,就被穆王扶起。 她一身红衣站在大殿之上,万物都失去了光彩。 玉手抚摸平坦之腹偶有做呕之姿,慕王揽过细柳腰,一阵嘘寒问暖。 “爱妃可要好好爱惜身子,莫要被这小事伤了身,这件事孤自会处理,也会给爱妃一个公道。” 她微微点头,眉目间散发着狐媚妖气,将慕王的魂都勾了去。 我去,这样吐一吐,就可得如此厚爱,如果我也这样,会不会…… 捂住胸口,开始干呕。 所有人都一脸吃惊的看着我。 寒宸将我扶起,言语有了些温度。 “除了腹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捏了捏我脸,手还放在我腹部摸了摸,满脸幸福。 “最近确实圆润了不少……” 他笑的诡异,让我不知所措。 摸了摸脸,双下巴确实明显了很多,都能抓出一块油腻腻的肉,皮笑肉不笑的对着寒宸说: “别捣乱” “父王,今日岄儿身子不适,便没让她进宫。 这些日子公务繁忙,疏落了岄儿,府中本就清冷,她才出府。” 他将我手紧紧握着,仰面看着为我辩解的寒宸,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 他到底是不是九重天的寒宸? “今日之事,儿臣也有错,现在岄儿身子不适,父王要是责罚,就罚我一人,无论父王要罚什么,儿臣绝无怨言。” 慕王本就偏爱四王子,天下皆知。 四王子既已开口,他又岂会不允。 素妃识时务,直言身子不适,回宫休息。 大殿之上,看着穆王对素妃的点滴问候,突然明白: 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天下男儿多薄情,穆王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负心汉。 他牵着素妃的玉手,转身下令。 “玉子陌禁足半年,不得出丞相府。四王妃初春之后,入宫同王孙贵族一起习书学礼。” 习书学礼,于我而言比登天还难。 “父王,你也禁我足吧!这样我和玉子陌也算扯平了。” 他扶着素妃,像风一样从身旁飘过,瞧都不曾瞧我一眼。 换了方向继续: “父王,我就不用在劳烦教书先生了,要不你也禁我足,哪怕一年也成。” 穆王如风般消失视野。 瘫在地上,嘴里喃喃。 “让我去读书,你会后悔的。” 寒宸面不改色的从身旁走过。 “你去哪?” “回府” “哦” 从地上窜起,临走还不忘给玉子陌几脚。 “四王妃,可莫要在踢了,踢坏了,我们赔不起。” 李总管轻扶拂尘,嘴上虽在阻止,可人却端端正正站在原地。 红肿的手坚强的拍了拍李总管的肩,满脸笑容。 “四王妃,你的手?” “不碍事,就是刚刚打的有点狠。” 他翘着兰花指,眼睛盯着我手,一脸诧异。 夜风呼啸而至,三千青丝群魔乱舞,遮挡眼睛。 伸手去捋,脑子闪过簪子。 那是寒宸送的,弄丢了又是事。 手僵在空中,知道不妙,蹲身在玉子陌身上摸索。 找了许久,都未曾找到,要不是李总管阻止的及时,他的衣服怕已被我扒个精光。 “王妃娘娘,你是何等身份,这样有失身份。” 一屁股坐在地上,望着李总管,眉毛都皱到一起。 “李总管,我完了。” “四王妃,您这是怎么了?” “寒宸送我的簪子,被我弄丢了。” 听了此话,李总管也僵在原地,不知说什么。 大殿顿时安静下来。 玉子陌不知何时醒了,畏畏缩缩起身往外逃,被我转身看见,起身去追。 要不是他,我的簪子怎会丢? 啊…… 抬头一看,原是寒宸。 “你没走?” “我走了,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玉子陌已不见踪影,仰头看了眼他,迅速低头,心虚极了。 顺其自然的拉起寒宸,往前走。 “走,回家。” 他站在原地不动,淡淡道: “方向错了” 王宫的路本就错综复杂,加上我又是深度路痴,走错路也是在所难免,转身憨憨看他。 “还是你带路,我跟你走。” 街市依旧热闹,但我去毫无心思,脑子全是簪子,几欲开口,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有何事?” 他突然开口,让人不寒而栗,连连摇头。 掀开帘子将头伸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 等找到簪子还给他,我们就算两清了…… 再往前走就是北门,对着车夫急忙道: “先不回府,去北门。” 下了车,眼神一直在刚刚打斗的地方搜寻,可人山人海,如何寻? 突然,不远处闪着金光,这可真是意外之喜。 刚上前就被涌动的人群绊倒。 “大家快去” “快,快一点,要不然就赶不上了。” 一群人轰轰烈烈往前跑,就为一睹夜来香头牌轻衣的风姿。 好不容易站起,又被推倒在地,现在脸上手上全是灰。 再往前一点,就可以了。 “太好了,找到了。” 刚刚拿到,手又被狠狠踩了几脚。 车夫在人海望见我,一路小跑,将我扶起,本就红肿的手如今雪上加霜。 破了,还流着血…… “王妃你的手?” “不碍事” 伸手一看,想晕过去,这哪是簪子,分明就是一坨鹅鸟蛋大小的金子。 将金子塞到车夫手里,无力转身向人群中走去。 “这个赏你了,你和寒宸先回去,我想一人走走。” 热闹的街市,欢声笑语一片,可我却笑不出来。 像木头人一样走在街上,任由头发在风中凌乱。 鲜血自指尖滑落,也无心理会。 寒宸的身影出现在模糊的视野,揉了揉眼,他已走至面前。 “怎不回府?”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用手推开他,被他一把拽住。 “你的手……” 他打横将我抱起。 “你要带我去哪儿?” “回家” 家,那不是我家! “我不是岄公主,我是狸猫,那也不是我家,我家在三重天,你放我下来,我要回家。” 他不觉将我抱得更紧,任由我如何折腾,就是不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