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蜷着腿,啃鸡腿,寒宸一如既往的卧榻看书。 这么暗,迟早眼睛要瞎~ 湛蓝的衣下一片墨黑,显然是湿了。 赤脚走去,将衣服拾起,正准备放在衣架上,却被阻止。 “脏了,扔掉。” 手一松,衣服就落在了地上。 “过来,睡觉。” “哦” 他揽我入怀,双目紧闭,气息慢慢平稳。 侧身望着窗前明月,久久难眠。 今天好像他叫我喵儿了,难道他是…… 激动的将他摇醒,满眼放光。 “你今天叫我喵儿了,你是不是给我撑腰的寒哥哥?” 他没搭话,翻身继续睡觉。 记得以前寒宸在荒芜山救我时,屁股被白莽咬了一口,经过医治,还是留了印记。 手刚把裤子扒了一半,就被他抓住。 “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屁股?” “男女有别” “没事,小时候我们都一起洗过澡,我见过你光溜溜的样子,不怕。” “睡觉” 他转身抱着我,困住我的双臂,不得动弹。 其实他睡觉的时候,还是蛮帅的,被他抱着睡觉,可享受了,特别暖和。 要是离家出走,就没人给我暖榻了,还是等天气暖和些,再走。 睡到半晚上,双手开始火辣辣的疼,似乎一用力,肉都会瞬间裂开。 眼泪啪啪落下,正正滴在他手上。 屋子的灯突然亮起。 他起身靠在榻上,将我身子转正。 两行清泪挂在脸上,双手颤颤的从被窝掏出。 “手疼” 双手已肿成包子,嘴角也有些泛青。 “刚是谁给你上的药?” 脑子飞速运转,却一点印象都没,傻了吧唧的摇头。 “来人” 冰,现身于门口。 “王爷,何事?” “去请医师” 刺骨的痛,刹时遍及全身,躺在榻上不住打滚,三千青丝如雪散下。 “我的毛” “哦,不,我的头发……” “寒宸,我的头发……” “完了,这下阿娘也不认识我了。” 他紧紧的将我搂在怀里,温语绵绵。 “不要怕” 剧痛从未停止,躺在他怀里,身体不断颤抖。 喜妈妈听到动静,披着外衣,见我满头银发,连退数步。 “王妃娘娘,这是?” 喜妈妈向来疼我,不舍我受半分委屈,借寒宸力道,艰难起身,乌黑的唇一上一下。 “妈妈莫怕,我没事。” 今夜是最难熬的,每分每秒都很漫长。 喝了府内常备的止痛药,疼痛虽缓解了些,但却无比害怕。 “寒宸,我会不会死?” “我答应过岄王,会护你一世无虞。” 干裂的唇微微触动 “你低下头来,我有话问你。” 附在他耳边,低语: “我有一个好朋友,他也叫寒宸,你和他长的一模一样,他屁股曾经被蛇咬过,有个红印子,你屁股上有没有?” 紧紧抱着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你会没事的” “我今天听你叫我喵儿了,只有寒哥哥会那样叫我,你到底是不是他?你就给我看看你的屁股嘛!” 漆黑的夜逐渐明朗,冰沙哑的声音从外传来。 “王爷,医宫空无一人,都被派到揽月阁去了。 我寻遍城中医生,都大门紧闭,或不愿前来。” 冰未说完就被打断: “去揽月阁给我把他们捉过来。” “我有办法” 一身破烂不堪的癞头和尚现身,腰间还挂着一壶酒,壶身有浅浅梅花点缀。 “你这和尚,怎敢私闯王府。” 嗝…… 一声酒嗝打的宏亮。 冰浑身僵硬立在原地,不得出声动弹。 梅山酒香我最熟悉不过,哪怕化成灰,也能识得。 酒香在鼻尖缭绕,干涩的喉咙上下滚动,不觉咽了咽口水。 “原是梅酒仙来了” “梅酒仙是谁?” “一个故人” 酒香愈来愈浓,门虽紧闭,他一身酒仙气出现在面前,留着冰一人在外傻站。 “丫头,你这是中毒了。” 寒宸本要撵梅酒仙出去,却被我的话雷到。 “先给我点酒” 他倒是一改往日,爽快至极,痛快的将腰间之酒取下,递给寒宸。 一双嫩白如女人的手出现在寒宸视野。 他极力保持淡定,见我点头,这才接过酒。 酒塞取下一瞬,精神大振。 “老头,这酒可是我的良药。” “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是谁酿的。” 万年仙酿——梅花酒,我可垂涎两百多年了。 连喝几口,不觉过瘾,生怕他后悔,索性喝完再说。 寒宸几次想阻止,可我白发变青丝那瞬,便改口。 “莫急,慢些喝。” 不到一刻,满葫芦酒空空如也。 人也轻松一大截,舔了舔嘴角余酒,意犹未尽。 “好喝吗?” 憨憨点头,直言他够义气。 梅酒仙向来如风来,又如风去。 若不是屋内散落的梅花,真以为是场梦。 浓烈的药味从胃中蔓延至口。 “好苦” 眉目紧促,五官扭到一起。 范紫的唇已红润如初,手比以前更细滑白嫩,眼皮却越来越沉,倒在寒宸怀中,喃喃睡去。 “臭老头,又找了你的道。” 府中原本凋落的梅花,一夜间,开满枝头。 次日醒来,已经是下午。 浅浅梅香于屋内缭绕,眼神不觉被窗外的寒梅吸引。 寒凝大地,枝丫的梅花,千姿百态,幽芳四起,点缀残冬。 “寒梅群芳凝霜华,暗香浮动月黄昏。” 这句诗是我认识梅酒仙那日,随口一说,却深烙在心。 他同天地共生,有一副好皮囊,却从不放心上,一般都已赖皮和尚现身。 他性子极怪,很少同其他神仙打交道,一直住在六重天的梅山上。 “岄儿,醒了?” 点了点头 “可还有不舒服?” 摇摇头,看着怀中酒壶,才知不是梦,他真的来过。 空气突然安静,盛酒的壶变成猫爪簪静静躺在手中。 这三界恐怕也只有梅酒仙敢将猫爪簪变成酒壶盛酒。 猫爪簪虽认母亲为主,但并非事事听从母亲,脾性跟梅酒仙一样倔,稍有差池,还耍性子,几百年沉睡不起,那是常有之事。 母亲临走送的簪子还在,可送簪的人,恐早已忘记我这号人的存在。 唉…… “岄儿为何叹气?” “没什么,就是小小感慨一下。” 酒香入鼻,掀开被子爬到榻边,两坛上好的梅山酒映入眼帘。 “真没想到,老头这次对我这么大方。” 搓搓手,咽了咽口水,打开酒盖,酒香扑鼻,满脸欢喜。 伸手沾了点酒,舔了舔。 良久,不见药味,反倒是淡淡梅香于嘴间缭绕不散。 灵光一闪,将手伸进酒中,又迅速放进寒宸嘴里。 “此酒可是比你喝的,要甘洌万倍。” 门突然被打开,冷风呼啸而至,屋内的梅花纷飞盘旋半空。 喜妈妈带着金铃她们进来, 五六个丫鬟将早膳摆好,便退出去。 “王妃娘娘,这是王爷特地叮嘱熬的千年参汤,你可得将它喝完。” “妈妈,你先下去。” 不等说话,寒宸抢先一步。 门再次被关上,屋子只剩我和寒宸二人。 刚起身,就被他拽进怀中。 “无论你是何人,你都是本王的王妃,听明白了没?” 倒在他怀里,憨憨点头,心思却在桌上。 鼻子被刮了下,满脸宠溺,可明眸深处却隐藏着浅浅忧虑。 “快去吃” 死后劫生,让我明白了一个深刻的道理。 趁自己还能吃,就使劲吃,还能跑,就努力云游四海。 总之只要想干的就尽量去干,万一哪天丢了小命,也没什么遗憾。 用过早膳,开始往榻边蠕动,四仰八叉躺在榻上。 他今日到很温柔,不仅用绢帕帮我擦了手,还替我掩好被子,这才关门离开。 今日之觉,睡的极安稳,再醒来,寒宸正在穿衣。 眯着眼,拉其衣角,道歉。 “寒宸,我错了,我不该给你惹那么多破事。” “不论你做什么,我都给你撑腰。” 这次他并未为难我,反倒冲我笑,言语也很温柔。 “起来用膳”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不禁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喜妈妈端着参汤走进,笑呵呵对我说: “王妃睡了一天一夜,可睡足了。” 一天一夜,我竟睡了那么久? 接过参汤,狐疑的看向喜妈妈。 “我睡那么久,怎不叫我。” 她将汤勺递给我,言语轻快,心情很是不错。 “昨儿个王爷下令,不许府内任何事惊扰王妃” 此话入耳,惊的我差点被参汤呛死。 满脸通红的看向正在悠闲用膳的寒宸,越发觉得不对劲。 “寒宸,你干嘛突然对我这么好?” “王妃这是哪里话,王爷对王妃向来都这般体贴入微,就上次……” 不等喜妈妈说完,就被寒宸的眼神打断。 “上次什么?妈妈” “没什么” 看看喜妈妈,又看看寒宸,满脸不屑。 哼,你们两个有秘密,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 他离开后,飞速跑到小金库边,打开一看,早被洗劫一空。 抱着小金库,顶着鸡窝头,一路追到马厩,他接过马鞭,骑上马,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把钱还给我” 喜妈妈见我穿的单薄,安抚我回去。 气都没撒完,怎会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