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龙双拳抡圆,如两柄铁锤当空砸下! 阿七脚下云踪一转,身形飘忽,堪堪擦着拳风掠过。 那拳头砸在身后老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咔嚓一声,拦腰断成两截。 “好胆!” 肖龙见一击不中,暴喝一声,拧身再上。 他这身横练功夫走的是刚猛路子,一拳一脚皆有开碑裂石之力,寻常人挨上一记,不死也残。 卢平村也不闲着,身形如鬼魅般游走在外围,双手连扬,钢针、飞镖、铁蒺藜,一股脑朝阿七招呼! 阿七深吸一口气,灵窍中太华灵炁流转,脚下云踪催动到极致。 月光下,他的身影忽然变得飘忽起来。 时左时右,忽前忽后,明明看着要往东,下一瞬却已出现在西侧。那一道道暗器擦着他衣角飞过,钉在身后的雪地上,竟无一命中! 卢平村瞳孔骤缩。 这身法…… 他死死盯着阿七飘忽不定的步伐,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云踪!”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肖龙一拳抡空,闻言回头:“什么?” 卢平村顾不上回答,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阿七脚下的步伐。 云踪。 那是江湖中绝顶大宗师段云的独门身法! 段云是何人? 那是所有武人心中活着的神话。以武入道,后天返先天,世间唯一一个单凭武人身份迈入胎灵之境的传说! 传闻他年轻时曾凭这门云踪,在三十六个宗门修士的围杀中飘然而去,毫发无伤。 可这身法极难修炼,对天赋、根骨、悟性的要求高到离谱,百年来能得其精髓者,不过段云一人。 眼前这个佃户小子,怎么可能…… “你到底是什么人?”卢平村厉声道,眼中闪过一丝惧意。 阿七冷笑道:“索命之人,你等只管乖乖受死即可,何必问这么多?” 他看了卢平村一眼,脚下云踪不停,身形再次飘起,竟朝肖龙主动迎去! 肖龙大喜,双拳齐出,直取阿七胸膛! 拳风呼啸,势大力沉。 阿七侧身,擦着拳锋掠过,手中柴刀顺势一抹! 刀光如雪。 肖龙只觉得肋下一凉,低头看去,棉袄已被划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 他愣了愣,随即咧嘴一笑:“就这点力道?给爷爷挠痒痒呢?” 卢平村大急,暗骂道:“这呆子!实在蠢货!” 阿七没受到嘲讽的影响,只是冷静地瞥了一眼刀锋上的血迹,脚下一点,再次拉开距离。 他想起先祖说过。 练窍期修士,灵炁用一分便少一分,对他来说目前他能学会的任何术法都不如一把利器实用。 身法可以一直用,但真正杀敌,靠的是身体和手中利器。 他盯着肖龙的动作,双眼微微眯起,接着,灵窍中一缕太华灵炁涌向双目。 灵视,开! 刹那间,世界变了。 肖龙在他眼中不再是那个虎背熊腰的壮汉,而是一团熊熊燃烧的血气火焰。那火焰炽烈旺盛,却有几处隐隐暗淡。 那是常年练功留下的暗伤么? “试试看吧。” 右肩。 左肋。 腰眼。 阿七目光扫过,将那几处破绽牢牢记下。 肖龙见他站在原地不动,以为他力竭,狞笑着再次扑上:“小杂种,跑不动了吧!” 他双拳齐出,全力一击! 阿七这次没有躲。 他脚下一点,身形猛地前冲,竟然直直撞向肖龙怀里! “找死!” 肖龙大喜,双拳砸下。 阿七身形一矮,堪堪从拳锋下钻过,手中柴刀自下而上,直撩肖龙右肩! 肖龙有心躲避,奈何右肩暗疾,导致动作有所迟缓,避闪不及。 刀锋入肉。 肖龙惨叫一声,右臂瞬间垂落在地。 他右肩从此以后再无暗伤,阿七倒是变相地为他解决了这个麻烦。 只是肖龙并不感激于他,反而大怒,痛呼: “啊!我的手臂!你——” 他话没说完,阿七已经贴身上来。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精妙的刀法,只是最简单的一刀。 狠狠插入肖龙胸膛。 “竟然如此丝滑! 新刀就是快,赵二叔手艺没得讲!” 阿七心想道。 而肖龙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身后老树上,震落一地积雪。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见那少年已经站在面前。 柴刀扬起。 “等等——” 刀落。 血溅三尺。 肖瞪大眼睛,轱辘滚到一边,至死不敢相信。 龙则留在原地。 卢平村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 死了? 肖龙就这么死了? 那个从小打磨气血、横练功夫能扛住疯牛冲撞的肖龙,被一个佃户小子一刀分首了? 他猛地转身—— 徐传呢? 方才还站在身后的徐传,不知何时已经没了踪影。 远处雪地上,一行脚印仓皇地向庄子外延伸。 “这王八蛋!” 卢平村恨得咬牙,却顾不上骂。他脚下一点,身形暴退,朝相同方向逃去! 打不过。 这小子太邪门了,明明身法诡异,力气却大得吓人,还能一眼看穿肖龙的破绽。 这绝不是刚得宝物的普通人能有的本事! 是了!他肯定开窍了! 经过灵窍中灵气滋养过的身体强度堪比武夫中的大宗师,肖龙比不过也说得通了。 “狗娘养的徐传,害我颇多!若让我抓住……” 卢平村不想知道这佃户到底什么来路。 现在,他只想跑。 能跑多远跑多远。 阿七看着卢平村仓皇逃窜的背影,眼神平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柴刀,刀锋上还滴着血。 先祖说得对。 练窍期修士,最容易死在凡人手里。 所以还是要小心为上,一定要斩草除根,杀了这三人应该就能安稳一段时间了。 思虑至此,阿七脚下一点,云踪催动。 夜色下,一道身影如云似雾,眨眼间掠过数丈。 卢平村正埋头狂奔,忽然听见身后风声有异。 他回头一看,差点魂飞魄散。 那少年已经追到身后三丈! “你……” 卢平村知道那人不可能放过自己,一咬牙,双手连扬,将腰间所有暗器一股脑甩出! 钢针、飞镖、铁蒺藜,铺天盖地朝阿七罩去! 阿七身形一飘,如云似雾,从那暗器网中穿了过去。 下一瞬,人已到卢平村身后。 刀光一闪。 卢平村只觉得脖颈一凉,低头看去,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他的意识,永远停留在这个冬夜。 阿七收刀,站在卢平村尸体旁,静静看了片刻。 不知为何,明明可以有别的方式杀了卢平村,但他还是下意识地将人枭首。 他本良善之辈,为何会如此心狠手辣,下手果决? “若我不杀他们,若我未曾开窍,未提前准备,没有送走小玖……” 一念至此,阿七顿时通达,杀了便杀了,只嫌尸体处理麻烦。 然后他蹲下身子,扯过卢平村的衣角,将柴刀上的血迹缓缓擦净。 正一刀反一刀,擦得粗糙。 快速擦完后便站起身来,将目光投向庄子外的方向。 雪地上,那行仓皇的脚印还在延伸。 徐传,你也跑不了…… 身怀利器,杀意自起。 阿七握紧刀柄,脚下一点,身形飘忽,如索命厉鬼,向徐传追去。 怪哉,此刻,庄上没有哪条狗敢发出护家的嚎叫,都只是可怜兮兮地发出声声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