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氏拍卖行的大掌柜是女子,众人皆知,可知道梅花先生真实身份的人却很少。 倒不是因为梅花先生是拍卖行的大掌柜而惊讶,而是因为梅花先生居然是个女子! 读书人思想是最传统的,如若是商人,本就是低贱,学子们到不会说女子如何。 可字画这种神圣的东西由一个女子画出来,众人的脸色就变了,原本的夸奖也成了贬低。 好好的一副油画便被贬低得一文不值,冯婷婷觉着委屈。 崔润搂着她,冷眼而视。 “原来这就是我季国的学子啊,心中有过,有文学,却没有一个女子的藏身之处?” “刚才还对着这画各种夸赞,只因为是女子所绘,践踏了你们的自尊心,才会这般贬低吗?” 崔润冷笑一声:“还是说,你们的老师教授你们的,就是如何把女子践踏在自己脚下,别忘了,生养你们的母亲也是女子!” 此话一处,那些个学子都默不作声了,但也有不怕死,被激进派洗脑的。 “世子爷,这里是诗会,是学子之地,一个女子,女扮男装,便是污辱了神圣之地。” 崔润笑了,笑那人的不自量力。 “这位是……” “在下宁德,来自沛县的举人。” “宁德是么,区区一个举人就敢与本世子如此说话,你可知,你们眼前的这个女子,可是七品县令的嫡女,户部侍郎钱笪的干侄女。” “当然,她身后也不只是一个七品县令和一个三品侍郎,还有荣国公夫人的支持,请问你一个举人有什么资格?” 那学子脸色煞白啊。 先不说冯婷婷是官家千金,就算是举人,可面对七品县令那也是低得不能再低。 然后是户部侍郎,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三品大员,就算不是亲侄女,那也是不一样的。 再者是荣国公府,只要在灵都待了些日子的人都知道,荣国公夫人可不比其他国公夫人,这位深受荣国公宠爱,又是帝王赐婚,那身份自然是不同的。 这三个人身份一说出来,除了庄王,已经那些个皇亲贵族,或者是大官嫡子,谁敢说冯婷婷一句不是? 崔润也是十分惊讶,相比于其他人,庄王凌汶就淡定了许多,向来也是早就知道冯婷婷的身份了。 看着庄王的脸色,冯婷婷算是明白,为何这位王爷这么好心地就答应与她做朋友,还带她来这种地方。 原来,不完全是因为她与崔润的关系。 崔润搂着冯婷婷的手紧了紧,又道:“一个嫡女,总比一个输出的低贱种要好得多吧,我瞧着你们也是眼瞎了,荣国公府什么时候有两个公子了?” “崔润,好了,大掌柜是本王带过来的,你要是责怪,就怪本王吧。” 庄王出来做和事佬,崔润此刻再是不爽,可王爷在这儿,也不能继续撒泼。 最重要的是庄王是崔润明面上的岳父,不能因为他,而闹到整个府上去。 于是崔润便送了手,而此刻冯婷婷也冷静了下来。 “对不住了王爷。” “对不住你人是本王,早知道……就不应该让你着男装,唉……” “王爷,让在下送冯掌柜回去吧,她一个女子……而且我与冯掌柜是旧相识。” 庄王摆了摆手,算是默认了。 随后,冯婷婷便拉着冯婷婷离开了竹园,刚准备上马车,后头就传来男子的声音。 一转头就见着崔楠过来了。 崔润下意识加快脚步,一把抱起她塞进了马车,就让车夫赶紧走。 “等等!”冯婷婷喊住,从马车探出头,“崔公子,可有什么事儿?” “冯掌柜,刚才在下说的事儿,你可要考虑考虑?” 冯婷婷愣了一下,崔楠说过什么了? “崔楠,你是否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崔润冷不丁道。 崔润根本就不理会崔润,而是看着她。 “额,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有掌柜这句话,就够了。”崔楠的笑容十分和煦,起码给人的感觉很舒服。 可崔润的脸早就黑成碳了,强势地拉下帘子,再一次催促车夫离开。 冯婷婷看了他一眼,问道:“他虽然是庶出,但怎么说也算是你的哥哥吧,虽然我对他不了解,但总比给自己找个祸害好。” “你不懂,他根本就不是崔家种,不明白那老头子为何要留着。” “你什么意思,他不是荣国公亲生的?” 崔润眼中的不屑越发浓烈。 “那贱人就是妓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迷惑老头子爬了上去,我娘嫁进来这么久,颇受宠爱,却迟迟不见有,怎滴这贱人一次就中招?” “定是在外头有了野种趁机用了这手段罢了,而祖母那时候最见不得娘,丫头有了身孕便塞进来呗。” 冯婷婷有些懵,怎么和卓丽雯说的有出入? “可如果真的不是荣国公的儿子,那为何荣国公要留下来呢,你我瞧着你是为国公夫人打抱不平才会有歧视,且他是庶出,自然是不可能与你争夺位子,但为了以防万一,面子上总是要给的。” “他不值得!” 冯婷婷叹了口气,看来这问题也是很久了,想要改变那是不可能。 想想,崔楠那人感觉并不如表面上那样贤良,向来崔润也是知道的,于是便不再多言。 没多久就到了宅子,冯婷婷看了崔润一眼,见他没有拦着自己,心中有些赌气便默默地掀开帘子。 这手刚碰到,一阵天旋地转,人便落到了某人的怀里。 “你就不想我吗?”崔润紧紧地搂着她,“我每时每刻都在想念你,恨不得日日这样抱着你。” “曾几何时,曾经最亲密的你,却要分开。” 这么煽情的情况下,冯婷婷却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崔润无语了,“真是破坏气氛。” 说着埋怨的话,脸上却带着笑容。 “好像把你绑在身边,这样就可以天天瞧着你,就好像在冯家村一样。” “可这里毕竟不是冯家村,在这里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更何况是这样身份的你。” 崔润叹了口气,说道:“我一直在祖母那儿说你好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祖母却不愿意听你一句好。” “因为昌明郡主吧。” 崔润的手紧了紧:“总有一天,那个女人会为自己的愚蠢而付出代价!” 说罢,崔润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机。 她却笑着捧起崔润的脸,笑道:“其实我觉得这桩婚事挺好的,如今我与庄王关系融洽,如若我成了他的干女儿,那是不是也可以以郡主的身份嫁给你。” “你……”崔润还没有反应过来,外头就响起了小丫的声音。 “夫人,庄王府的人来了。” 崔润挑眉,显然还有些不解。 “我的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