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法海，西天取经

第43章 难渡流沙河一

　　那怪一个旋风，奔上岸来，径抢宝马。 　　“好胆！” 　　猪八戒放下担子，掣出九齿钉耙，望那妖怪便筑。 　　妖怪使出宝杖架住。 　　他两在流沙河岸，各逞英雄。 　　但见八戒好似一团黑旋风，九齿钉耙舞得泼天也似。 　　“吃你猪祖宗一耙！” 　　他大吼一声，震得波涛汹涌，卷起几重浪花。 　　那耙带着市井屠夫的狠厉，专掏心窝，扫下盘，每一式都透露着刁钻。 　　那妖怪踏定浊浪，任波涛如何汹涌，身体如铁铸而成的宝塔，手中宝杖化作一条乌鳞怪蟒。 　　宝杖格挡时铮铮作响，溅起一片水雾。 　　反击时又似毒蛇吐信，专找咽喉，眉心要害。 　　钉耙来时，半空里似有九道寒星；宝杖去处，水面陡起三尺恶浪。 　　这个是总督大天蓬，那个是嫡下卷帘将。 　　一个仗着天蓬转世的余威，耙风过处，河水倒流；一个凭凌霄殿前的威严，直教日月无光。 　　他们两个来来往往，战经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孙悟空见八戒与这妖怪，擦掌磨拳。忍不住要打他。 　　操起金箍棒喝道，“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他纵身一跃，跳到前边。 　　那怪正与猪八戒战得难解难分，被孙悟空这番阵仗吓到。 　　急忙转身，躲过这一棒。 　　径直回到流沙河中。 　　这下气得猪八戒直跳脚。 　　抱怨道，“猴哥啊，谁让你来的，那怪渐渐力不从心，再打上三五回合，我就把他擒下了。他见你凶险，败阵而逃，怎生是好。” 　　这下说得孙悟空也有些自知理亏。 　　收回金箍棒，笑道，“兄弟，实不瞒你说，自从过了黄风岭，下山来，这个把月不曾耍棍，我见你与他战得甜美，心直痒痒。 　　哪知这怪不识耍，就走了。” 　　孙悟空一阵安慰，搀着手，说说笑笑，落到地面见了法海。 　　法海似早有预料，面色平静道，“未曾把他抓回来？” 　　孙悟空拱拱手道，“那妖怪不奈战，逃回水里去了。” 　　早在离去五行山时，法海便教他一些凡俗礼仪，只不过孙悟空耐不下性子去做。 　　经黄风岭一役，这方才肯用出来。 　　猪八戒像个受委屈的媳妇，小声在后面嘟囔道： 　　“若不是你，俺老猪早就把他降住了。” 　　“哎哟！我的好弟弟啊！” 　　孙悟空连忙搂住他，安慰道，“方才不是说不提这件事了嘛！待会哥哥去多寻些斋饭给你，可好？” 　　猪八戒这才哼哼两声，没再开口。 　　法海道，“这妖怪久居于此，知其深浅，若贸然渡河，怕是会被他突袭。” 　　孙悟空道，“师父，不若用你那袈裟法宝，化做桥梁，我等便可轻易渡河，也不愁这妖怪作祟。” 　　法海丝毫不带犹豫，断然开口，“我等此行虽为欲求西天真经东传之事，但途经所遇妖魔仍需悉数清理才是。 　　若不是这般，贫僧一人便可飞至大雷音寺。 　　不稍半年，就能求得真经回到大唐。 　　何须这般，一步一脚印前往。” 　　众徒听闻，纷纷唱喏称是。 　　法海此言非虚，以他罗汉道果的法力底蕴，怕是不需要半年，便可以直接拿到真经回去了。 　　猪八戒道，“哥哥不必迟疑，你先去拿他，我等在此处等你擒他上岸。” 　　孙悟空笑道，“这桩事我可不敢说嘴，水里勾当，俺老孙不太熟。 　　若是空走，又得掐诀，念避水咒，方才走得，不然就是变变什么鱼虾螯鳖之类，我才去得。” 　　法海在一旁轻点头。 　　他也如孙悟空这般不善水战，甚至要比他还差一些。 　　在大唐年间，他把所获的功德全部叠加在道果上了，这方才能晋升罗汉如此之快。 　　虽在神通法宝上不占优势。 　　可凭借境界高强，法力深厚，也足以让他自保无虞。 　　因此他的水战神通也仅仅学会避水诀，仅仅能在水中行走。 　　若在水中战斗，实力怕是会打个折扣。 　　况且底下的沙僧，原本可没有流沙护法真君一说。 　　其背后定有人相助。 　　迷惑凡人心智，令其供奉沙僧。 　　如今贸然下流沙河，无异于自投罗网。 　　法海看向孙悟空道，“悟空，用你那金箍棒搅一下。” 　　孙悟空微微一愣，随即戏谑道，“好说，好说。” 　　他立即架起筋斗云，飞上云头。 　　金箍棒迎风就长，化作擎天巨柱，探入流沙河中。 　　那棒子起初入水时，还遵循着一些章法，只搅得浊浪排空，黄汤翻滚如沸。 　　可十息过去，百息过去，河面除了被掀起的尘沙，就再无半点动静。 　　孙悟空鼻中喷出一口白气，喉间发出低沉的闷哼。 　　“好！好！跟俺老孙摆起谱来了。” 　　他双臂猛然发力，那如意金箍棒顿时在水中狂舞起来。 　　棒风过处，河水被硬生生的犁开，而后又被更汹涌的黄沙填补。 　　浪头升起十丈高，拍在岸边的赤崖上。 　　水汽混合着腥风弥漫四野。 　　一刻钟过去了。 　　任由孙悟空如何搅动，这底下的妖怪始终不露头。 　　孙悟空收棒，降下云头。 　　道，“师父，这妖怪莫不是螯鳖成精，任由俺老孙搅动，一直不出来。” 　　法海点头，看来也只能另寻他法。 　　八戒忽的开口，“俺老猪当年总督天河，掌管八万水军，倒是学得些水性本领，却只怕这妖怪有什么眷族老小，我就弄不过他了。” 　　孙悟空金睛发亮，“你若到水中与他交战，且不要恋战，许败不许胜，将他引出来，等俺们相助你。” 　　八戒点头，此颇有一番道理。 　　便道，“言得是，我去耶。” 　　于是便脱下直襟僧袍，脱下鞋，便要往水里钻。 　　“且慢。” 　　法海道，“敖烈乃真龙，善水战，你二人一同前去，也能照料一二。” 　　他叮嘱道，“切莫恋战，第一时间退回来。” 　　敖烈道，“师父且宽心，还请师父师兄在岸上为我等掠阵。” 　　言罢。 　　便和猪八戒分开水路，使出本领，跃浪翻波，径直游进水底之下。 　　却见里边有一府邸，被一道水蓝色光幕笼罩其中。 　　猪八戒心中暗道。 　　“怪不得这妖怪，能在猴哥那铁棒搅动下不出去，原来是躲在龟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