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经法海禅师与西海龙王一番整治,早非旧日模样。 但见: 岭上妖云散尽,现出朗朗青天。秃山怪石皆披绿毯,枯涧幽壑竟涌灵泉。奇花绽锦,瑶草生香,引来仙鹿衔芝,玄鹤翩跹。 好一处清净福地,祥和洞天。 法海一行五人告别西海龙王,再行上路。 当做完这一切。 黄风岭一役所获功德,已悄然到来。 【日行一善】 【降妖正道+400000】 【梳理地脉+10000】 【超度亡魂+50000】 【风止黄岭现青天,妖伏禅杖证因果。尊者谨记: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功德如一股暖流汇入心田。 法海将二十六万功德,投入飞龙在天神通。 自己罗汉金身虽强,可需要与对方近身交手。 若对方警觉,便会陷入尴尬之地。 黄风岭一役便是如此。 黄毛貂鼠靠着一口三昧神风与自己靡战。 若非自己趁他不注意,靠着锦斓袈裟把他困住,用九环锡杖令其神通滞涩,也不可能将其降伏。 到最后还真要请灵吉菩萨出手相助。 随着功德注入,神通威能已悄然增强了不少威能。 法海福灵心至,运转神通细细打量。 原本金灿灿的龙身,此刻甲上铭刻着‘卍’字梵文,龙角如琉璃宝钻,龙爪如般若利剑。 倒是不错。 他赞叹一声,收回神通。 剩余二十万功德,法海打算先暂时不动。 此处若不是帮助敖烈化解心魔,加上孙悟空将小妖消灭殆尽,最后所获得的功德应当会突破百万行列。 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抓襟见肘。 孙悟空出言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挑着行李,凑到他的身边,一副讨好的模样,“师父,好本领,好本领啊!” “嗯。” 法海却是看也不看他,纵马向前。 不一日,行过八百里黄风岭,进西便是平阳之地。 光阴迅速,历夏经秋。 孙悟空跳在半空,手搭凉棚而望。 道,“师父,前方有个人家哩!” 猪八戒听后立即说道,“师父,咱快些走吧,也好去借宿一二。” 此时渐渐黄昏,那路坡下,有犬吠之声。 向前走去,正是一处庄院。 影影有灯火光明,亦有炊烟袅袅。 猪八戒不由欢喜,道,“师父啊,看来咱们来得正是时候哩!” 他赶忙上去叫门,“开门,开门!” 有一农夫从内里把门打开,问,“什么人?” 猪八戒躬身道,“我是东土大唐圣僧的徒弟,因往西天拜佛求经,路过宝地,特来府上告借一宿,万望方便方便。” 农夫不敢怠慢。 答礼道,“失迎,还请几位长老请进,请进。” 法海下马答谢,几人径至里边,栓马歇担,与庄老拜见叙坐。 又有苍头献茶,茶罢捧出几碗胡麻饭。 斋毕。 法海询问道,“老施主,贫僧观尔等神色安泰,与前路大为不同,不知此方是何地界?” 老丈一听,立刻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道,“高僧好眼力,这往西走一百里,便是流沙河福地了。” “噢?敢问是何福地?” 法海眉毛轻抬,有些意外会听到这个回答。 这流沙河乃是沙悟净的受刑之处。 那可是‘八百流沙界,三千弱水深,鹅毛飘不起,芦花定底沉’的流沙河,且沙悟净以吃人度日,二三时日,便会出波涛寻一人食用。 金蝉子九世转世高僧之身,皆被他吃了。 不仅如此,还将其头颅穿成一团挂脖子上,怎么着也不像一处福地。 老丈道,“圣僧有所不知,那儿可有流沙护法真君显圣,保佑一方呢!” 猪八戒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道,“不知这护法真君,比俺老猪当年在天河当元帅时如何?” 老丈摆摆手,“老汉不知天河的威风,只晓得我们这护法真君灵验得很!如今的流沙河水清见底,鱼肥虾美,在河边取水煮饭,都觉得身心舒泰,百病不侵咧!” 一时间,屋内其余人也纷纷附和起来。 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关于流沙河如何好的话语。 法海眉毛微蹙,隐隐有些觉得这些人有些‘不自然’。 问,“不知是何仙神下凡,竟有如此功德?” 老丈摇摇头,“吾等亦是不知,只知晓真君每过三日便会挑选一名虔诚信徒,接引到座下伺候。” 孙悟空眼神微眯,也察觉到了非同寻常之处。 道,“接引?如何个接引法?” 老丈羡慕道,“真君若看中谁,就会在其身上留下异香,信徒便可渡船朝拜,留在真君座下,这可真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啊!” 言语此处,他不禁叹息。 道,“可惜我老丈家中,未能有人被真君挑中,实属遗憾。” 法海听到此处,手中念珠猛然攥紧,强压怒火道: “老汉可知,这接引之法,实是妖怪吃人行径。” “哎哟!圣僧可不敢胡说!” 老丈脸上露出一丝惶恐,“真君灵验着呢,前些时日有几个游方道士,非说河里有妖怪,要做法降妖,结果不到一半就变成疯疯癫癫的了。” “这定是真君显灵,治他们罪哩!” 法海脸上看不出有任何表情,但握着的念珠的手更紧了些。 “多谢施主告知,”法海目光坚定,“贫僧前往西天,正好途径流沙河,倒是要前去这流沙河福地,如何灵验法。” 老丈合十行礼,道,“是极!给真君上一炷香,保准一路平安。” 看着法海又道,“今日是我妻子周忌,不知圣僧可否为她念卷经文。” 法海点头应允。 净手拈香,先念净口业真言,又念净身心的神咒,方才念诵《度亡经》。 次早。 几人再行出发。 见了那所谓清澈见底,鱼肥虾美的流沙河。 法海额间天眼已然开启,这流沙河果然是血浪翻涌,腥风扑面,鹅毛沉底。 孙悟空亦是动用火眼金睛看到这一幕,心惊道: “师父啊,那老汉果然诓我等,此地哪有什么仙神,分明是妖怪盘踞。” 师徒们正议论间。 只听得那浪涌如山,波翻若岭,河当中钻出一个妖精,十分凶丑。 你道他怎样: 一头红焰发蓬松,两只圆睛亮似灯。不黑不青蓝靛脸,如雷如鼓老龙声。 身披一领鹅黄氅,腰束双攒露白藤。项下骷髅悬九个,手持宝杖甚峥嵘。 端得一副恶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