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导带着莞尔去见的熟人,莞尔在飞机上见过,就是那个纪导,好像也得了一个什么奖,她不记得了,谁让凤天奖设了那么多名目呢? 纪导是专门拍电影的导演,不过也曾经导过一部风评不错的电视剧。在这个圈子里待久了,莞尔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的导演都是电影电视剧都能导的。比如说张导,他导演的电视剧也不少了,可就是没有勇气去导电影,他说电影比电视剧难多了。 莞尔不解:“电影那么短,电视剧那么长,怎么会比电视剧难?” 张导说:“正因为短才难啊,长篇大论容易,言简意赅就难了。再加上画面,你想想电影有多大的屏幕,电视多大的屏幕?屏幕越大,对画质要求越高。” 莞尔懂了:“那这么说,纪导是个挺能干的人是吗?” 张导:“没错,这个推理正确。老纪跟我也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虽然不是一个公司的,不过为人没的说。他打算拍部传统文化的电影,知道我在这一方面认识些人,就想跟我聊聊。莞尔啊,你要是能帮他一把,就帮一把好不好?” 莞尔立刻点头,不说别的,光说这个选题,就说明纪导这人不错,她必须帮。 他们约在了一家茶馆见面,除了纪导之外,还有两个人。 纪导给他们做介绍:“这是咱们华国著名的料器大师黄先生,这是我的编剧戴志峰。” 对黄先生说:“黄大师,这是我的老朋友张导,《沪州密探》就是他导的。这个小朋友……” 黄大师笑了:“这个小朋友我认识,叫莞尔对不对?” 莞尔:“黄伯伯好。” 黄大师:“你好。” 还伸出手来跟她握了握。 几个人互相道了幸会,坐下来慢慢聊。 纪导开始说自己的想法:“我是去年认识黄大师的,大师是著名的料器传承人,我以前没接触过料器,认识大师之后才知道,这东西太漂亮了。张导是帝都人,说老帝都人,家里都有料器的摆设,是吧?” 张导点头:“没错,我老家儿就有,只要日子还稍微过得去的人家,基本上都有一两件料器的盆景。这东西是以前从那些达官贵人家传出来的,那些贵人家有钱,用宝石做盆景摆设。咱们老百姓家没钱啊,后来就用料器做,这个不是便宜吗?而且还漂亮。慢慢地就流传开来了,只是这些年比较少见了。” 纪导有些痛心:“可不嘛,这些年咱们丢了多少好东西啊!我就想着,趁着咱们还有时间,得让年轻人都知道这些好东西。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不能在咱们这一代人手里给断了。我跟大师商量了一下,说如今最难的是很多人都不知道料器,所以就没有办法形成市场。我一个拍电影的,就想能不能用电影的形式给大家宣传一下。赚不赚钱的就不管了,能让人知道料器就行啊。” 黄大师感叹:“纪导是个有心人,干我们这一行的人越来越少了,也就是我们几个老家伙还在坚持着。要是再没有年轻人接过去,等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没了,大家就只能去博物馆里看料器了。” 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忧虑,为料器行业青黄不接的现状感到担忧。 纪导叹气:“老张啊,我也不怕你笑话。这部电影怕是赚不到钱的,一直到现在,资金还没有到位呢。我把家底全都投进去了还不够,运气也不好,前几天还被人坑了一回,损失了八万。我找你呢,是想借你在文玩圈子里的名头,看能不能把那损失的八万块钱弄回来。别的我都不想了,缺少的资金我再去想办法。” 张导关切地问:“资金的事儿好说,你先跟我说说那个八万是怎么回事?” 纪导郁闷地说:“别提了,也是我着急用钱,就把家里一块田黄石拿去卖了,谁知道那是个骗子公司,叫珩隆的,说是有外商看中了,能出七千万。我那时候鬼迷心窍,觉得这下子拍戏的资金就到位了,就没多想,按照他们的要求交了八万的押金。谁知道那边说外商需要筹集资金,一时半会儿的到不了位。昨天又打电话说要付出关的费用两万,我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上网一查,果然是个骗子公司!把我气糊涂了,去报警吧?人家说证据不足立不了案,还得补充证据。我准备认倒霉了,要是光想着这事儿,我的正事儿就别想干了。” 怪不得他今天的情绪不对劲,原来屋漏偏逢连夜雨。张导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否极泰来,就当破财免灾了。” 莞尔看了看他的头顶,也说:“纪伯伯别伤心,以后你就全都是好运气啦。还有那个珩隆公司,这样的骗子公司不会有好下场的。” 张导心中一动:“等会儿!” 从兜里掏出名片夹来,找到了一张名片:“娘的,这个珩隆公司太不是东西了,这是专门逮着咱们骗吧?” 莞尔探头过去,那张名片果然也是珩隆公司的一个人的。她急忙看了张导的头顶一眼,放心了,张导的东西还没卖出去呢。 张导气呼呼地说:“我今天本来打算见完你之后就去这家公司给我的鼻烟壶估个价呢,幸亏先跟你说了,要不然今天我也上当受骗了。” 黄大师皱紧了眉头:“沪州这边的文玩环境不如帝都那边好,你们老玩这个的,得小心。” 莞尔把那张名片接过来:“伯伯,这张名片给我行不行?” 张导疑惑地问:“给你自然没问题,不过你要它干什么啊?” “做个试验。”莞尔把名片收起来,珩隆公司肯定骗过很多人,恶事做了许多,否则不会连名片上都沾染了恶臭气息。 不过别人是看不出来的,莞尔也只是有一个想法,能不能见效,还得尝试了之后再说。 这是个令人很不愉快的话题,张导就问:“你那资金还缺多少?” 纪导想了想:“要说光拍摄的话,钱是够了的。主要是我想请郑润林来演男主,他那片酬太高了,钱主要是差在这里了。” 张导皱眉凝思,慢慢地说:“是个难题,要是请不知名的演员吧,片酬是没问题了,可关注度也没了,达不到你的目的。可你这部电影题材比较小众,不用名演员的话,就得在剧情上下功夫。要是能通过剧情、摄像什么的获个奖,也能打开一部分市场。要是宣传的资金不够,还可以打包卖给电影频道,这样就能解决受众的问题了。” 纪导也知道自己的这部电影短板比较多,指了指戴志峰:“编剧这一方面,志峰还是没问题的,重要的是演员,要是能有比较合适的演员,没准儿还能赚钱。” 张导问戴志峰:“剧本出来了吗?” 戴志峰点头:“差不多了,想请郑润林扮演其中的男主角,是一个摄影记者,出去采风的时候遇到了小镇上的一家料器店。为了节约成本,主要的拍摄场地就在这个小镇上,料器店是其中的大头。我设计了一个一心想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角色,但是因为家里的老人生病需要照顾,所以不得不在家照顾料器生意。老人希望儿子继承料器手艺,儿子却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从而制造一个矛盾点。记者的出现挑明了这个矛盾,也让料器进入了现代人的视野。结局是摄影记者把自己拍摄的料器照片放进自己的摄影展中,引起大家的关注,儿子借助料器走出了大山,在见识过外面的世界后,心灵受到了洗礼,决心回去继承家业,要把料器这门手艺传下去。” 张导边听边点头:“故事梗概还可以,不过在最后,建议你再加一个因素,儿子到了外面的世界后,发现了网络是个好东西,然后利用这个平台发扬料器。嗯,对了,老纪啊,加一个角色,让莞尔演。” 偏过头来问莞尔:“好不好?” 莞尔:“好啊,我可以演儿子的妹妹,是个料器小能手。” 三个大人都被她逗笑了,纪导说:“料器小能手可不是好做的,就连剧中的父亲,我都打算请大师客串了,要不然效果展现不出来。嗯,儿子也应该有学习料器的镜头,找的这个演员需要跟大师学一学才行。” 张导向他推荐苏开俊:“他是个好学的,跟莞尔本来就是兄妹,配合起来肯定没问题。” 戴志峰有些兴奋:“这样也好,可以增加很多东西。莞尔扮演的小女孩其实代表了一种希望,也让儿子最后的回归有了更加信服的理由。” 莞尔举手:“我也要学料器,我肯定学得好。” 黄大师十分高兴:“好,好,我教你!” 张导对纪导说:“郑润林是影焕那边的,我跟他不熟,也不好直接帮你这个忙,只能你自己去想办法。苏开俊和莞尔这边没问题,我能给你打包票。摄像什么的,你有自己的老团队,我就不插手了。资金,我手边能给你出五十。先用着,等我把《世家之初》的账目弄清楚了,看看还能给你多少。” 纪导感激不尽:“那这部电影的制片,就是你了。” 张导笑了:“成,反正我也打算休息一阵子,就给你当制片去!这部电影啊,算咱们哥俩一起投资的。” 莞尔眨巴眨巴眼睛,钱啊?她有! 她扯了扯张导的衣角,跟他说悄悄话:“伯伯,我有钱。” 张导一愣:“你有?有多少?伯伯刚才说的五十,是五十万,不是五十块啊。” 莞尔伸出一根手指头来:“我能出一百万。要是钱还不够的话,我可以再去买几块石头。” 张导喷笑,对着纪导说:“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竟然忘了咱们这儿还有个财神呢!成了,资金的问题解决了,咱们莞尔啊,带资进组!” 纪导都傻了,谁带资进组?谁?! 张导的话实在是太令人匪夷所思,带资进组的演员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可没见过这么小的啊! 张导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对纪导说:“你别看这小丫头年纪小,她可是个小财神。这么说吧,她有一个特别的本事,文玩字画就没有看走眼的时候。这个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连翡翠玉石的原石都会看,每一块都能切涨。这下,你懂了吧?嗯,前两年播的《相亲相爱一家人》第一季,她就参加过。好多人都以为那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实际上根本不是,她就是有那本事。除了节目里播的那些,她还帮几个人买了呢,我那《世家之初》的编剧,就是靠那块石头买了房子娶了媳妇,厉害吧?” 纪导不敢相信地看着笑嘻嘻的莞尔:“真的啊?” 莞尔点头:“真的啊!纪伯伯您不用管钱的事情啦,您需要多少?我都能给您弄来!” 纪导往椅子背上一靠:“等会儿,让我静静。” 戴志峰看小怪物一样看着莞尔,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漂亮小姑娘居然还是个小财神。 黄大师也不相信,可张导言之凿凿,又是演艺圈内的知名大导。他昨天也是看了电视台的直播的,很清楚张导对莞尔的大力维护。若不是莞尔有大本事,又怎么会让一个知名大导这么百般维护? 还有她哥哥,那个叫苏开俊的年轻人,刚一出道就得了大奖,还被张导推荐给纪导,是不是也是看在莞尔的面子上? 黄大师以前并不关注娱乐圈,只是因为要和纪导合作,这才关注了一下昨天的颁奖典礼。他是圈外人,反而能看出许多圈内人没太注意的事情来。 想想张导刚才说莞尔连古玩字画都没有看走眼的时候,想起来家里的一个老物件。有没有本事,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对于黄大师的邀请,几个人都表示了同意。料器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个新鲜事物,既然要拍,就要好好了解一下。 黄大师就带着他们回了自己的家,一条老弄堂里的民国风格小楼。 黄大师一边请人进屋,一边介绍说:“这是我祖爷爷留下来的房子。我们家祖上也是帝都人,世代以料器制作为生。只是当年得罪了小人,我祖爷爷就携家带口地到了沪州。这边制作料器的人少,就这么扎根了下来。” 请大家在堂屋坐定,自己却小心翼翼地捧了一个盆景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