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徕低下头,吻住了她。 婚礼之后,日子似乎恢复了某种平静。 崇徕不再禁止宁可画画。 那个画架被擦得一尘不染,摆在客厅光线最好的地方。宁可常常一画就是一个下午,颜料的味道重新充满了这个家。 崇徕依旧会按时把药和温水递给她,依旧会在她画得太投入时,拿走她的画笔。 “休息十分钟。”他会这样说。 宁可会对他笑笑,点点头。 崇徕的手机上,那个APP的心率曲线偶尔会有小小的波动,但他学会了不再惊慌。 --- 宁可开始嗜睡。 有时候,她坐在画架前,画笔还拿在手里,人却已经睡着了。 她开始对气味敏感。崇徕早上煎鸡蛋,那股油烟味会让她冲进卫生间,不停地干呕。 崇徕只以为她身体又变差了,更加频繁地监测她的心率,咨询医生,调整她的食谱。 宁可自己却有一种预感。 一个让她恐惧,又让她隐秘地感到一丝喜悦的预感。 一天下午,趁着崇徕还在公司,她从药店买回了一个小盒子。 她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 她看着那支小小的验孕棒,按照说明书操作,然后把它放在洗手台上。 等待的几分钟无比漫长。 她不敢去看。 最后,她还是低下头。 两道清晰的红色杠印。 --- 她没有哭,也没有笑。 她穿上外套,走出了家门。 她坐上公交车,去了大学城。 她走上桃花坡,坐在那张长椅上。 冬天,桃花坡很萧瑟。树枝光秃秃的,伸向灰色的天空。 她坐了很久。 她把手放进大衣口袋里,口袋里是那支验孕棒。 然后,她慢慢地把手移到自己的小腹上。 那里还很平坦。 但她知道,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那里。是她和崇徕的。 风吹过她的头发。 她的脸上,出现了一种混杂着喜悦、恐惧和神圣决心的表情。 --- 崇徕下班回家时,宁可已经做好了晚饭。 依旧是清淡的饭菜。 “今天感觉怎么样?”崇徕一边换鞋一边问。 “挺好的。”宁可的声音很平静。 他们像往常一样吃饭。 吃完饭,崇徕起身收拾碗筷。 “崇徕。”宁可叫住了他。 他回过头。 宁可从口袋里拿出那支验孕棒,放在餐桌上,推到他面前。 崇徕的视线落在验孕棒上。 他看着那两道红杠。 他站着,一动不动。 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的声音在抖。 “今天下午。” “去医院。”崇徕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就往外走,“现在就去医院,拿掉它!”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宁可手腕生疼。 “我不去。”宁可甩开他的手。 “你知不知道医生怎么说!”崇徕第一次对她怒吼,“你不要命了?!” “我知道。” “知道你还……”崇徕的呼吸变得粗重,他看着宁可平静的脸,后退了一步。 他没有跪下,而是笑了。 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笑,嘴角扭曲着。 “宁可,别跟我开这种玩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令人发毛的威胁,“我们去医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 宁可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她摇了摇头。 “崇徕,”她流着泪,却异常坚定,“这是我们的故事。” -她蹲下身,想去拉他,却被他躲开。 “如果我不在了,我想留一个你和我的故事在这个世界上。你看到她,就像看到了我。” 她把他抱进怀里。 “别让我留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