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刺,一直扎在那里,他以为已经消失了。 现在,它从皮肉深处,顶了出来。 崇徕的喉结动了一下。 “心脏杂音……很严重吗?”苏晓棠的声音发抖,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崇徕没有看她,他的视线牢牢钉在急诊室的门上。 “医生不是说了吗,只是建议。”林菲菲小声安慰,但她自己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崇徕问护士。 护士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 宁可已经坐在了病床上,她换了一身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显得更加瘦小。 “你们怎么了?一个个哭丧着脸。”她看到他们,反而先笑了,“我就是有点累,睡一觉就好了。” 苏晓棠的眼泪又要掉下来,她赶紧别过头去。 “医生怎么说?”宁可问。 “说你就是劳累过度,需要休息。”崇徕走到她床边,把她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他的手指有些僵硬。 “那明天的首演怎么办?”宁可着急起来,“我必须得到场。” “你不能再去了,老老实实在医院养身体。”崇徕的回答很干脆。 “可是……” “没有可是。”崇徕打断她,“有我们呢。” 宁可看着他,又看了看苏晓棠他们。她没有再坚持,只是点了点头。 “会成功的,对不对?”她轻声问。 “会成功的。”崇徕回答。 --- 第二天,首演如期举行。 后台一片忙乱。 “灯光!三号灯的色温不对!”苏晓棠拿着对讲机大喊,声音里带着焦躁。 “菲菲,你的妆太浓了,快去补一下!” “陈默,音效再检查最后一遍!” 崇徕一个人坐在化妆间的角落里,反复看着剧本。他的台词早已烂熟于心,但他需要找点事情做。 苏晓棠走过来,坐到他身边。 “她怎么样?” “睡着了。”崇徕说。 “那个……心脏杂音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苏晓棠问得很小心。 “等演完。” “崇徕,”苏晓棠看着他,“你一个人扛不住的。” 崇徕合上剧本,站起身。 “该上场了。” --- 演出的幕布拉开。 崇徕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打在他身上。 台下座无虚席。 他念出第一句台词,声音清晰、稳定。 林菲菲在和他对戏的时候,甚至有瞬间被他眼神里的情绪震慑住,差点忘了词。 最后一幕,当他念完最后一句台词。 灯光暗下。 台下安静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所有演员上台谢幕,苏晓棠和林菲菲她们都激动得哭了。 崇徕站在人群里,对着台下鞠躬,然后直起身,目光已经越过欢呼的人群,望向了出口的方向。 --- 庆功宴设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 大家都很兴奋,举着杯子,大声说着话。 “我们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崇徕,你不愧是影帝啊!太牛了!” 崇徕端起酒杯,和说话的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喝完,放下杯子,站起身。 “我先走了。” “去吧去吧,知道你心疼我们家宁可。”苏晓棠冲他摆了摆手,“替我们跟她说,我们成功了。” 崇徕走出餐馆,夜晚的风很凉。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去了医院。 ---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宁可醒着,正看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 “演完了?”她问。 “嗯。”崇徕走到床边坐下。 “怎么样?” “很成功。” “太好了。”宁可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我就知道。” 她的笑容让崇徕移开了视线。 “你一个人回来的?”她问。 “他们还在庆祝。”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轻微的嘀嗒声。 “崇徕,”宁可先开口,“医生……是不是还说了别的?” 崇徕的身体绷紧了。 “没有。”他回答。 宁可看着他,没有追问。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别怕。”她说。 崇徕反手握住她,握得很紧。 “宁可,”他看着她,“等你好一点,我们就去做检查。” “好。” “然后,”崇徕停顿了一下,“我们在一起。” 宁可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随即,她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第二天一早,崇徕在宁可还在熟睡时,走出了病房。 他拿出手机,找到了那个号码。 他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拨通了电话。 电话接通了。 “你好,这里是心内科,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崇徕看着窗外灰白色的天空,开口说道: “你好,我想预约一个心脏全面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