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徕站在宿舍楼下的阴影里,路灯的光线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宁可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固执。 她非常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崇徕看着她的动作,紧锁的眉头似乎松动了一瞬。他转身,重新走入黑暗中,没有回头。 - 第二天一早。 宁可和苏晓棠刚走出宿舍楼,就看到了崇徕。 他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下,只是看着宿舍楼的出口。 看见她们,他站直身体,径直走了过来。 苏晓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手肘碰了碰宁可。 崇徕没理会苏晓棠夸张的表情,他走到宁可面前,将一个牛皮纸袋塞进她手里。 “吃掉。” 他说完,不等宁可反应,转身就走。 “哇哦!”苏晓棠凑过来,探头看纸袋里,“无糖豆浆,一个菜包。可以啊崇徕,连你的喜好都摸清了。这是正式开始追求了?” 宁可拿出温热的豆浆,插上吸管,小口地喝着,没有说话。 - 下午的排练。 他和林菲菲正在对一场争吵的戏。 “你根本不懂!”林菲菲抓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满是痛苦,“这不是一幅画,这是他的命!” 崇徕站在原地,用剧本里顾远的台词回应:“别人的命,与我无关。” “停!”林菲菲突然出戏,她跺了跺脚,“导演!我没法演了!他就像一块冰,我所有的情绪打在他身上,一点回音都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宁可。 宁可放下手里的剧本,走到场地中间。 她没有对林菲菲说话,而是看向崇徕。 “你理解的顾远是什么样的?” 崇徕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拒绝一切。” “为什么拒绝?”宁可追问。 “因为他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拥有之后再失去。”崇徕说出这句话时,视线低垂,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宁可点了点头:“那你就把他害怕的样子演出来。” 她转向林菲菲:“他不是冰,他是一座火山,只是外面被冰封住了。你的任务不是融化他,是让他害怕,让他因为你的靠近而感到自己的冰层在开裂。” 崇徕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宁可一眼。 “再来一次。”宁可说。 排练重新开始。 林菲菲再次说出那句冲击力极强的台词。 崇徕依旧说着那句冰冷的台词:“别人的命,与我无关。” 但这一次,他说完后,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林菲菲捕捉到了。她脸上的痛苦变成了混杂着快意的疯狂,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你不敢看我,顾远!你在害怕!” 角落里,陈默在灯光控制台前捏紧了拳头。苏晓棠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次排练,没有人再喊停。 - 中场休息。 宁可蹲在地上整理散落的服装设计稿。 “休息五分钟。”她扶着旁边的木箱,慢慢站起身,声音有些轻。 就在起来的一瞬间,她眼前黑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一只手臂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她。 崇徕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边,脸色比她还要难看。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宁可用力按坐在木箱上。然后,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了宁可的手里。 “我没事。”宁可的声音很小。 崇徕不说话,就站在她面前,眼神锁定着她手里的糖,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宁可沉默地把糖放进嘴里。 - 排练临近结束,大家围坐在一起。 “校艺术节一个月后就要开幕了,”苏晓棠愁眉苦脸,“我们的剧本和演员都就位了,但是舞台怎么办?就这光秃秃的地板,也太寒酸了。” 林菲菲也难得地没挑刺:“一个像样的舞台背景,材料费加制作费,至少要四五位数,我们社团那点经费,连零头都不够。” 陈默在手机上按了按,摇了摇头。 一直沉默的崇徕,忽然站了起来。 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背景板。”他开口,“我来解决。” 他没做任何解释,也没看任何人的反应,说完就推门走了出去。 阁楼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