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子望月忧伤。 窗帘无法阻隔耀眼明月。 她聆听着昆虫低语,反省着今日一言一行。 最终得出结论。 自己塑造的小窝毫无温暖。 所谓的爱恋,或许已经扭曲。 此刻,陈嫣然双手抓着陈迪胸口一言不发,两人就这样在玄关处陷入了心照不宣的沉默。 仿佛时间停驻此刻,无法向前在流动。 直至电梯上下移动的细微声打破了这份安静,陈迪才终于喘着粗气,没好气道。“怎么不回电话。” 陈嫣然踮着脚尖,从高处柜子里拿出了男士用拖鞋。“没电了,手机充电线也落在教室。” “电脑总可以使用吧。” “你忘记了吗?还没有联网,用房东以前的不太安全。” 陈迪进屋扫视着环境,由于大部分行李还未邮寄到达,两室一厅的区域,看着空落落。 配合空调的温度,烘托出凄凉氛围,让陈迪随口吐槽着。“把温度开这么低,小心着凉。” “那你抱着我?就不会冷了。” “咳咳,多喝热水。” 陈迪挑选了单人沙发坐着,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是啊,这还用说。” 喂,倒是假意掩饰下,这让我没有办法接话。 想要生气,又无论如何掀不起愤怒之情,要往最理智的方向诉说,是他自己产生了误会。 当然,陈嫣然也知道如此行为不太好,是在消磨陈迪对于她的关切与好感。 但,白天的事情让人无论如何想要证明。 有没有,所谓自作多情。 现在看来,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以倒水的名义起身,实则绕到陈迪身后,双手伸出,陈嫣然紧紧拥抱着他。“有的人啊,实在是很奇怪呢。” “就像是免费旅店,给风雪中的客人提供洗浴、住宿、晚餐等雪中送炭的拯救。” “待客人想要进行回报时,又会到点就赶人走,连帮忙打扫卫生的机会都不留。” 陈迪附和应答,实则表示完全没有听懂。“我们讲故事就好好坐着,又不是小孩子,别成天搂搂抱抱。” “不行吗?小时候你就是这么做的。” “成年了就不行。” 陈嫣然嘴上应答,实际动作没有改变,仍然轻声诉说着。“有天,受到拯救的客人回头,发现她不是唯一时,便滋生了生气与嫉妒。” “于是乎,就打算在旅店外修建大大的围栏,以此将其上锁,成为自己的独有品。” “殊不知,风雪太大了,她挡不住。” 至少,目前挡不住。 顿了顿。 陈嫣然接着道。“原材料不够结实,别说阻拦豺狼野豹,本身都会碍于压力而垮塌。” “急于求成,木桩尚未全部到位,基本规划也还是浅显图纸,就想要围成一圈,迅速得到成果。” “不足的地方太多,完全达不到预期。” 眼角余光望着陈迪的口干舌燥,舔舐着嘴唇,有人犹豫了片刻,递过去纸杯。 温热的矿泉水,如同此时的内心。 陈嫣然用力舒展着双手,从背后又绕到了正前方,趁着对方喝水时。“陈迪,你真的不愿意和我同居吗?” 陈迪差点被呛到,咳嗽了几句认真道。“抱歉,我认为不行,偶尔来看望下倒是没问题。” 陈嫣然颔首示意。“预料之中的答案,那么,我会努力做到更好,让不完美的小窝,逐渐接近完美。” “你愿意等我吗?” 嫣然一笑,真挚甜美。 有的人选择了死缠烂打。 有的人选择了蓄势待发。 而有的人,则是选择驻守现在。 “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会驱逐所有的选项,将我变为唯一的答案。” “因为,坏女人总是不择手段,不是吗?” 自嘲的韵味残留在脸颊。 陈嫣然手指微微弯曲,做出思索状。 “温暖的小屋,可不是那么容易建立,途中的风风雨雨,一不注意就会淹没人。”陈迪抬头笑道。 陈嫣然则是满脸信心。“没关系,我能做到,你就拭目以待吧,陈迪弟弟。” 初次见面,陈嫣然在陈迪眼中就是只刺猬。 恐惧着所有外物,想要用锋利的尖刺来保护自己。 封闭内心,最终的下场就是自我崩溃。 或许是当时同情心泛滥,又或者看见了过去的影子,他伸出手,将自己没有得到的东西给予别人。 埋下的种子,总有成长之时。 躲在身后的小女孩,不知不觉中能和自己平视。 怦然心动,陈迪忍不住偏过头。 摇晃着脑海,将不切实际的思想摈弃,重新望见的陈嫣然,脸庞涌现无法抑制的欣喜。 名为好感度的粉红色数字,终于发生了改变,迈入了八十大关,成为最好的开始。 抽泣着鼻腔,没有泪水留下,唯有踏出了脚步,激动地扑了过去。“你今晚不许离开!” “我也走不了啊,这个点学校都关门了,悄悄翻墙溜进去,不太附和我学生会成员身份。” “好,有些事情提前说好哦,我现在就一套床单被褥,所以,你晚上睡觉不会打呼噜吧。” 陈迪指了指沙发。“我睡这。” 陈嫣然咬着嘴唇,突然戏谑道。“哎呀,陈迪弟弟不会害羞了吧?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呢。” “不,狗命比较重要,我拒绝。” 陈嫣然轻笑。“对了,因为只有客厅有空调,所以我晚上睡觉时,都不会关门~夜袭的话…” 陈迪面无表情摆了摆手。“别想了,没有这种可能性,老实睡觉,敢夜袭我真的就生气了。” 心情大好,两人的关系又宛若恢复了先前,没有任何芥蒂,能舒适的进行着交谈。 亦或者说,更近了一步。 陈嫣然从卧室抱着枕头出来,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随口提及了一句。“对了,白寒姝,是谁来着?” … 医院,病房。 少女肌肤如洁白床单,呈现着不正常的苍白。 呼吸机发出嘀嘀声响,面罩时不时起了层白雾。 缓缓睁开疲惫不堪的双眸,眼神中徒留茫然。 耳畔,有护士诉说着醒了之类的话语。 我还活着吗。 我不应该还活着。 他去哪了。 好热,是谁打开空调。 艰难伸手拿着旁边的手机,熟悉又陌生的款式,让其意识逐渐清醒。“曾经坏掉的手机。” 熟悉的用指纹解锁,封面日期倒映在目光之中。 我,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