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之后,第七层的天空变了。 不再是那种流动的光,不再是那种永恒的灰白。它变成了一种新的颜色——金色。温暖的金色,像一万个太阳同时照着,却不刺眼,不灼人。 林曦站在树下,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一万年了。 她第一次看到天空变色。 “好看吗?”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曦回头。 实习生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片天空。 “好看。”林曦说。 实习生点头。 “一万年才变一次。”他说,“能看到的,没几个。” 他走到树下,伸手碰了碰一朵花。 那花在他指尖轻轻颤动,发出微弱的光。 “你知道这花为什么开吗?”他问。 林曦想了想。 “因为我等了一万年?” 实习生摇头。 “因为你不想等了。” 林曦愣住了。 “什么?” 实习生看着她。 “花开的时候,不是因为你等到了。”他说,“是因为你决定——不再等了。” 他指着那些花。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想念。你想他的时候,它就存着。你想得越久,它就越亮。但花开的条件,不是‘想得够久’。” 他顿了顿。 “是‘想够了’。” 林曦站在那里,看着那些花。 想够了。 一万年。 她想了江敛一万年。 现在,她想够了。 “那——”她开口,“我现在可以走了?” 实习生点头。 “可以。”他说,“你自由了。” 自由。 林曦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她只知道等。 等江敛来,等花开,等一个结果。 现在,花开了。 她自由了。 她可以走了。 可是——走去哪? 她看着那些花,看着那棵她种了一万年的树,看着这片金色的天空。 这里是她的家。 她待了一万年的家。 “我——”她开口,声音发颤。 实习生看着她。 “舍不得?” 林曦点头。 实习生笑了。 “那就留下。”他说,“自由的意思,不是必须走。是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他看着那些花。 “它们会一直开。一直陪着你。” 林曦的眼泪流下来。 “谢谢。”她说。 实习生摇头。 “不用谢我。”他说,“是你自己等到的。” 树下,其他人也醒了。 老钟和阿念还靠在一起,手握着,没有松开。 寂坐在他们旁边,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零站在不远处,看着那棵树。 江敛和林小念站在另一边,也在看。 林远山一个人坐在树下,闭着眼睛,像是在想什么。 所有人都醒了。 都看着那片金色的天空。 “接下来呢?”零问。 没有人回答。 因为没有人知道。 花开之后,该做什么? “等。”林远山睁开眼睛。 大家看向他。 他站起来,走到树下。 “花开之后,”他说,“会有新的门打开。” “新的门?” “嗯。”林远山指着上方,“归处的门。” 大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金色的天空里,果然有一扇门。 白色的。 发着光。 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扇门都大。 都亮。 “那是——”零开口。 “归处。”林远山说,“所有注释最后都要去的地方。” 他看着零。 “也包括你。” 零沉默。 她看着那扇门。 白色的,发着光,温暖得让人想靠近。 一万年了。 她一直在等这一刻。 等可以回家。 但现在,家就在面前。 她却犹豫了。 “我——”她开口。 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 林小念。 “不想去就不去。”她说。 零看着她。 “可是——” “可是什么?”林小念说,“门又不会关。什么时候去都行。” 她指着那扇门。 “你看,它一直在那儿。” 零看着那扇门。 确实。 它一直在。 不会消失。 不会关闭。 永远在那儿等她。 她笑了。 “好。”她说,“那我再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