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先从哪里割开好呢?” 甜美却阴柔的嗓音沿着玻璃壁慢慢攀爬,转瞬滞留在凌与的耳畔,向着周遭的空气弥漫,渗出丝丝阴森与病态。 一团冰冷的东西忽然倒在了头上。 “什、什么东西!” 头顶冰凉的刺激让凌与不由得一惊,伸手向头皮摸去,接触到一股润滑的凝胶—— 有些像做胃镜检查会涂抹的润滑剂? 还有点像和无衍一起去图书馆穿戴的设备触感? “衣服……” 阴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整个玻璃壁开始向下平移,浸润着他的凝胶也随之清理干净。 “还是除掉的好呢。” 除掉什么? 他的校服? 这个女孩子不仅是一个病娇,还是一个变态?! 不等凌与思考怎么保住自己的校服,像是有什么大型却精密的机械运转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刚想转头,整个头部从身后各个角度固定包围住。 “等等,你这是做什么?” “活人实验呀,不用你提醒我呢~” 眼看周围多余的凝胶已经悉数滑走,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了几只机械臂正向他慢慢靠近。 “你这是非法拘禁!” “啊啦,谢谢你和我科普~” 少女走到他面前,依旧是笑眼盈盈的模样,紫罗兰色的眼瞳在柔和的光影之下,宛若银河流淌。 “不过,” 笑意逐渐加深。 “你还是带着你坚信不疑的法律一起与死亡相拥吧。” 暖阳初照的温柔面孔下,冷若冰霜的眸子却毫无波动。就像情感与理智彼此隔离,仅仅是维持着微妙的表面平衡。 话音刚落,四周的机械臂就将凌与控制住,随即伸出形似章鱼触手的构造正隔着校服,向着他的关节处摸索。 没错,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像模像样地摸索!紧接着,脚底下不知何时钻出了两只灵活自如的触手向着他的裤管钻去,一遍钻一边吸盘似的东西黏在他的双腿,让他动弹不得。 “呐,让我看看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吧。” 少女的嘴角微微上扬,调整到一个玩味又戏谑的高度。 四周忽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头顶缓缓垂下的全息投影设备在仅有凌与紊乱呼吸的漆黑里散发出微弱的闪光。 被固定的头无法移动,凌与只好被强迫观看正在亮起的屏幕—— 是夜。 深沉黯淡的天幕,没有一颗星星。 从高楼林立的都市往下看去,环绕城区川流不息的光带,流星雨般的飞行舱穿行其间,和被霓虹灯点缀的城市一起在夜色里呼吸,直至沉睡。 高楼之上的一间书房内,隔着墙壁,隐约听到几声啜泣。 凌乱的书桌,被暴力摧毁的残破台灯倒在桌子边缘,仿佛一个垂死的人吊着最后一口气在苟延残喘。斑驳的墙壁上或明或暗、或新或旧的斑点,不知道是喷溅的油污还是凝固的血迹。气氛阴郁压抑的房间角落里,依稀能听见几声抽噎,回荡在空旷的房间。 扑面而来的迟钝感与颓废感让凌与的眼神开始涣散,无力感顺着肌肤渐渐爬满全身,啃咬着他所剩无几的清醒与意志。 那是多么熟悉的一个个夜晚,清冷的月光透过窗帘,混着小区内惨白的路灯,照射到午夜的课桌上,投下他疲惫困顿的身影。相距几米的室外机整体转动的隆隆声模糊了周遭的声响,只有水性笔在纸面上的摩挲声。 抬眼向右边的墙壁望去,日历上被醒目的红色标记了一个又一个红圈,只有终点的那个日期,写上了三个数字,好像是考试分数。 “模拟考的成绩好差啊,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考的这个样子啊——” 眼看班级排名与年级排名,“凌与”两个字尴尬地卡在了名单中间。望着两年以来第一名的名字不曾撼动的模样,心底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瞬间被击碎: “为什么你总是超不过第一名?你没有想过原因吗?我们为了你在学校周边租了房子,结果你还是这个鬼样子,越学越差,越学越倒退!” “骄傲自满呐?目空一切啊?狂妄自大呀?你不是很桀骜不驯吗?那你怎么不考第一?” “不说话?你有什么脸不说话?你这个成绩对得起我们的付出吗?啊?” 随着眼眶的湿润,一颗泪珠猛然砸到了画满辅助草图与算式的试卷上,凌与看着泪水浸入试卷,打湿了墨迹,随着时间的流逝,皱成一个圆圈,在纸面上形成深海的蓝洞,仿佛所有的情绪都流入了深不见底的洞穴—— 我,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是,我的分数,它一直是这样的啊—— “所以说,你很无能呢。” 头顶传来自己的声音。 “是啊,我真无能啊,如果我从来没有来过这个世界,该有多好啊。” 凌与下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自卑搅混着自负的虚荣渐渐吞没着他的视野,慢慢将他拉入海底的深渊,他感到自己的躯体在逐渐放松,渐渐失去了意识,就好像—— 被人催眠了。 等等? 我在干什么? 我刚才不是在看一段影像吗? 缓缓闭上的双眼旋即又忽而睁开,他看了看周围,又向窗帘摸去,发现只是虚像。这是进入自己的梦境,还是回忆里了? 那他现在? 随着凌与剧烈的挣扎,全息投影上的画面逐渐变得掉帧模糊,依稀显现出方才实验室的场景。 “有趣。” 少女托着下巴,望向紧闭双眼在机械臂里摇头晃脑的人,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微依娄!你要干什么!” 即将被机械臂放倒的凌与用尽全力摇晃着自己的脑袋,意识里,就像在几米深的泳池里挣扎着向上冲去,迫切地渴望呼吸到空气,在找一片残缺的录像带一般,书桌之外,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书柜,而是一片无穷尽的黑暗。 大手毫不犹豫地掀开了书桌,所有的场景突然崩裂,他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正平躺在类似做核磁共振的脑部切片室里!余光瞥到身上,发现自己的校服上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除掉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利用电磁波控制那些青少年跳楼不说,现在还要对我进行精神控制吗?” “电磁波进行精神……控制?” “すごいですね~”(霓虹国语:好厉害呀~) “我承认,之前是我小看你了呢。接下来,你要好好体会我对你的关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