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类似薰衣草和茉莉花混合的香味向我袭来,这是蓝紫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你是说有个老太婆向你叫‘尼尔’这个名字,对不对?” “对!” “她在哪里?” “海旺别墅,一个新加坡来的华侨观光团。” “坏了,李沐!”蓝紫双手抱头,胡乱地抓着耳朵。 “怎么了?”我更加疑惑不解。 “李影,你快点过来,和妈妈出去一趟。李沐,你先把行李放在这里,我们得赶紧去找那位老太太。” 蓝紫慌慌张张地从里屋里拿出她的挎包,又拿了一件薄薄的外套和一顶防晒面罩太阳帽。 “蓝紫,你这样子要去干嘛呢?” “去找那个老太婆啊,她有可能是照片中这个人的初恋或老婆什么的,反正他们是情侣关系。” “什么啊?你是说尼尔先生在这海岛上还有秘密吗?” “当然,当初尼尔买下这海岛上的房子,就是为了等待那个离他远去的女人归来呢。” 我的心一恸,我不相信蓝紫说的话。 “快点啊,别让她走了,不然,不然我们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事情?”蓝紫回头又问了我一遍。 “我哪里知道啊,我们还是先过去看看再说吧。” 我就这样一下子跟蓝紫走在一起了。 蓝紫坐在电瓶车的后座上,李影坐在我的怀里,我们开启了鲸渔洲第一次环岛之行。 我们到达海旺别墅门前的时候,里面的旅客大多都回房间里休息了。天空渐渐地暗了下来,海浪在海面上席卷着,发出很大的撞击声,好像是妖魔鬼怪在打斗。 我们在探寻真相,在延续故事。本来我自己的故事都够烦了,在蓝紫的强行要求下,我们只能试试了。 “您好,麻烦能告诉我们一下,那个新加坡华侨观光团,他们是入驻了这里吗?有没有离岛?” 蓝紫跑到前台,问那个长得像百灵鸟一样秀气的女服务员。 “稍等,我查一下。” 前台服务员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回头给我们说:“您们好,客人还没有离岛,他们都入房休息了。” “太好了!”蓝紫开心得跳了起来。 “麻烦您能帮我查一下那个老太太住的房号吗?”蓝紫继续问。 “哪个老太太?我们这里入驻的老太太有好多位呢?” “这,哦,李沐,你过来给她说。” 蓝紫拉着我过来了。 我也不知道,我给这位老太太只有一面之交。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找到那个大金牙团长,只有他知道老太太住在哪里。 “小姐,麻烦帮我们看一下,新加坡华侨旅行团的团长,他住在哪里?”我换了询问的方式,想让这位前台服务员给我提供点帮助。 “对不起,我们不能透露别人的隐私,您能提供他们的贵姓吗,或许能提供跟他有什么关系证明也行。”前台小姐拒绝了我们。 我和蓝紫无奈地从海旺别墅走了出来,天黑透了,李影开始哭闹。 “有那么必要找她吗?看这天都黑了,我们不用找了吧?”我好人做到这个份上,已彻底失去了信心。 “哈哈,哈哈......”一阵刺耳的欢笑声传进我的耳朵。 哦,大金牙带着几个人从外面回来了,这就是我上午见到的那个脸红脖子粗的华侨导游。 “蓝紫,快点,这个人就是我们要找的团长,不要让他走掉了,多好的机会,快跟上去。”我怂恿着蓝紫,自己却坐着不动。 “啊,团长?”蓝紫一听说是我们要找的人,她把李影交给我,就急匆匆地朝大金牙跑了过去。 我真为蓝紫捏一把汗,担心这个男人会拒绝或故意刁难她。 蓝紫从后面拉住大金牙的衣角,吓得他向后一跳,看到是一位面容较好的陌生女人,他即刻换了一副笑咪咪的表情,假装很吃惊的样子,然后两个人站着就开始交谈了。 我听不清他们之间说些什么话,只见蓝影跟着大金牙上楼了。 这个风一样的女人,做事看起来比陈丽如还厉害,我低估了她的能力。 现在,我所有的好奇都押注在那张照片的主人身上了,他是谁?他买下昂贵的海岛房,又是为了等谁呢? 1942年距离今天,时间太久了。依老太太现在的年龄看,做他的女儿还差不多,要是情侣关系,也未免有些不靠谱吧。 过了一刻钟,蓝紫独自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上楼时的开心已荡然无存,我不知道她在上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赶紧走到她身边。 “蓝紫,你上去见到那个老太太了吗?” 蓝紫摇摇头,默默地走到李影身边。 “妈妈,”李影冲过去,抱住了蓝紫的腰。 “你能告诉我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看你一点儿也不开心。” “李沐,团长说,老太太她因为身体不适提前送回去了,他告诉我这位老太太的名字叫莫兰,今年85岁,她是一位新加坡籍华侨,无儿无女,目前住在新加坡一所私人疗养院里,她的祖籍在中国浙杭一带。” “你没有给他说关于尼尔的事情吗?” “说了,我问了莫兰老太太的其他亲人,是不是曾经给她联系过?但是团长说,他只是一个海外旅行公司的兼职导游,他对莫兰老太太的过往一无所知。” “好吧,一无所获。” 我和蓝紫打算带着李影离开回去的时候,一个人突然从背后叫住了我们。 “喂,你俩停一下。” 追赶我们的正是大金牙团长,他气喘吁吁地从楼上跑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小盒子。 “还有事情吗?” “哦,你是上午那个搀扶老太太的人吗?”大金牙的语气比上午友好了一些。 我不喜欢跟人计仇,就向他点点头。 “抱歉,上午我对你发了火,现在向你道歉,对不起!” “......”我欲言又止,站立不安。 “李沐,你怎么不向人家表示一下啊?”蓝紫用力拽了我的胳膊。 “没事,没事,您不用客气,上午的事情我早就忘记了。您现在追过来有事吗?” “这个盒子,是莫兰老太太落下来的,因为走得太急了,来不及给她送过去了。” “噢,你想把这只盒子交给我们吗?”蓝紫接着说。 “是的,因为这个盒子里并没有珍贵的东西,仅有一张照片和一条锁扣银项链,这是莫兰老太太的心爱之物,你们看看。” 大金牙把盒子递给过来的时候,我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打开了。 这是一只很有年代感的小木盒,古色古香,外面深红色的油漆几乎全脱落了。 我和蓝紫互相看了一眼,不知道拿了这个盒子有啥用处。 盒子里除了照片和一条生锈的银锁扣项链,还有一张泛黄的信笺。 这是尼尔年轻的时候写给莫兰老太太的一封情书,我们忍不住偷窥了这古老的爱情,只想找到一点儿熟悉的线索。 当我翻到盒子最下面时,又发现一张长方形的卡纸,这是一张莫兰老太太年轻时候的照片。 高挑的身材,丰润的肌肤,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吊带露肩连衣裙,背靠大海,雪白的脸蛋上绽放着花仙子一样的笑容。莫兰的美,像盛开在春天里红灿灿的杜娟,给人一种惊艳。 美好的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这张照片的一角,记录了拍摄的时间:1963年3月,鲸渔洲岛。 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尼尔和莫兰是一对忘年之交的恋人,尼尔的年龄比莫兰大了差不多20岁。 只是后来,他们之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呢?我有点懊悔,又觉得很无奈,一切都像天意的指引,让我一个毫无瓜葛的人,居然成了这些没有源头故事中的配角。 我和蓝紫带着这只小木盒回到岛屿上那座蓝色的小房子里时,已是深夜12点多了。 我心烦意乱躺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匆匆跟蓝紫娘俩告别了。 那条载我离岛的大船,还是原来的那条船,只是船舱里的乘客并不是很多,加上我只有三五个人。 海面上的狂风卷起又高又宽的浪花,一路追逐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