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凡尚未答话,黎晚星就说到:“也是,如果你不看星,我们也就不会相识了。” 在她看来,陆初凡喜欢仰头看星在认识自己之前就开始了,并非因为她。 后来的陆初凡十分懊恼,如果当初告诉黎晚星他仰头看星的原因,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陆初凡默许了黎晚星的这句话,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不喜欢烤羊肉,我们也不会相识了”。 陆初凡知道黎晚星这个人,是因为班上的人都说,学校有个古怪的学生,逃课,抽烟,喝酒,夜不归宿,除了谈恋爱,学校文明禁止的坏事都做过了。 后来与她接触,陆初凡只觉得那些人无聊又无知,把一个嗜好羊肉串的人说成了不良少女。 没错,黎晚星确实逃课,抽烟,喝酒,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招摇过市,甚至夜不归宿,而这一切都只是她想吃羊肉串而已,自己吃的开心,玩得开心,管他人如何,打扮是为了在吃羊肉串的时候自我欣赏,抽烟喝酒,不过是羊肉串的配料而已,不逃课能出去吗?能满足渴望吗?若不在晚上,能吃上正宗美味的烤羊肉吗? 两人只当刚刚是开了个玩笑,不再提及。 天边的太阳渐渐升高,黎晚星拉陆初凡来到一户牧羊人家。 热喷喷的水煮羊肉刚刚出锅,凭着对羊肉味的嗅觉,黎晚星早跑到锅前守着。 陆初凡看着那个太过实在的表情,忍不住把她下巴合上,轻声说:“你是想把口水流进去,独占一锅吗?” 黎晚星摸了摸自己下巴,有点粘,顺手把那赃物擦在陆初凡的衣袖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锅。 陆初凡不生气,反而笑意盈盈。 后来在饭桌上,陆初凡默默喝着碗里的汤。事实上,他真的不喜欢羊肉,况且这是清汤羊肉,独有的那股腥味更浓,他实在难以下咽。 看着黎晚星堆在小桌上的骨头,他勉强忍得住那腥味。 饱餐过后,黎晚星要去看牧羊人的羊圈,是以,陆初凡着去了。 软绵绵懒洋洋的小家伙蹲在一个角落,咩咩咩的叫唤着。 这个季节,草原上是不会有羊群的。 牧羊人递给陆初凡和黎晚星一人一包玉米。 黎晚星拨了几粒玉米朝它们撒,去正得意时,看到陆初凡怀里抱着一只小羊,掌心摊在它嘴边,小羊舔着他的手,又像是在啃。 她来了兴致,学他玉米粒放在手心吸引它们。 很快,一只白嘟嘟的小杨被吸引过来,黎晚星觉得痒,忍不住咯咯笑。 “黎晚星,你是不是在想它好不好吃?” 陆初凡突然一句,她怔了一瞬,即而给他个白眼,哼了一声。 他偷笑着,不动声色地靠近黎晚星几分。 那天,陆初凡陪黎晚星逛了大草原一圈,看着她头发上沾着的枯草,几次想把她整理。 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 日落,席子慕才回来。 “初凡,幸好有你陪着晚晚,你们俩玩了一天,累了吧?” 陆初凡不想回他。 他不是为他,也不是替他,只是……只是为她而已。 黎晚星挽着席子慕的胳膊,笑嘻嘻说:“我们不累,玩的很开心。” “看你头发上都沾满了草,也不知道,玩的确实挺开心的。” 席子慕一边拿掉发上的草,一边笑道。 陆初凡看着两人不为所动,半响才开口。 “我……你明天带她去。” 黎晚星挑眉,会错了陆初凡的意思,以为是让她和子慕多待在一起。 席子慕看了一眼满怀期待的黎晚星,笑意盎然。 “好。”他说道。 陆初凡为何要这样说,因为他看到黎晚星简单席子慕就冲上前抱着他,挽着他,眼里是和自己一起时不一样的,恍然间他明白了什么,子慕哥对自己是这样的。他还觊觎他的女朋友,实在是小人。 或许,成全才是最好。 不,陆初凡又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他丁点儿不会影响两人的关系,何来成全? 那只能,祝福了。 草原之行,有十天。 十天里陆初凡只有三天见到黎晚星。 第一,二天和最后一天。 他故意避免和黎晚星独处,结果两三天就忍不住想见她了,可笑的是,他想见她时,却怎么也见不到。 陆初凡自嘲,对她一条信息也不发来很是失落。 其实席子慕每天去的是那里的一所小学,离草原不远,可他还是自己别扭着,与自己心里所想对着干,一次也没去找她。 大概陆初凡觉得,他与黎晚星,不会有另外一种可能了。 从此山高水远,这条路再不会交叉。 与她,甚至于要唤声兄嫂吗? 他一遍一遍告诫自己,碰不到的就别想了,望着也好。 离开草原的那天,陆初凡选择提前离开。 这次,他又在子慕哥面前说谎了,理由直接,没有让子慕哥怀疑。 因为他说:“我喜欢的人,我想告诉她。” 他当时是毫不犹豫,不留恋的离开的,一路上又是懊悔的矛盾心理。 干嘛要提前一个人走? 他自恼起来,满脑子都是“黎晚星会不会心自己?” “她会不会着急?” 又或“如果子慕告诉她自己离开的原因,她会不会难过?” “会不会失落?” 陆初凡期待着黎晚星因自己而受到影响,哪怕是一瞬也好。 他到达盐城时,已近黄昏。 快到除夕了,盐城张灯节采,车站里的人来人往,终是没有一个人一直站在那的人。 站了20分钟,陆初凡上了黎晚星家方向的公车。 路边的树影不断向后漫去,像极了与他走远的黎晚星。 记忆里的那家小吃摊生意不错,打碎了的鱼缸已经换新。他点了一盘肉串和几瓶叫不出名的酒,自顾自的喝起来。 想起自己提前离开是害怕见到子慕哥和黎晚星亲昵的样子,画面很美,却扎到他如蚁虫噬心蛀骨的疼。 拿起酒杯,轻笑一声,一仰而尽。 喝下的是不甘的悲愤,,明明是他先遇上的,明明现在她身边的人该是他。 周边的嘈杂越来越小,越来越远,陆初凡依稀听见玻璃破碎的声音。 模糊中,好像被人扯住了衣领,随机脑袋又被扣在了桌上,意识便沉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