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初凡那个时候和黎晚星说话没那么结给巴巴了,可仍是温声温气。 “其实,你还是可以报黎城的大学的。” 他见她有片刻的出神,转而又笑说:“就在盐城吧,离家近。” 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陆初凡忽觉自己心跳骤停,那人却一本正经道:“这样,陆小凡,我就可以随时来我你玩了呀!” 她笑得那样自然,浑然不知眼前的男孩早已呼吸急促,心跳紊乱。 陆初凡这个人是看不出害羞的样子的,比如此刻,他蜷起手指把目光投向远方,似乎漫不经心,又很不惰愿。 “我……功课……很忙……” 黎晚星收回搭在他肩上的手,双手合抱,自言自语:“是哦,你高三了。” 见她有了别的想法和打算,陆初凡急忙补充道:“但是...我还是有时间的。” 她一听这句话就开怀大笑,心里只道:陆小凡这个人,太可爱了吧! 那个暑假,陆初凡因为补课没有太多时间和黎晚星待在一起。 校园里突然了一个人的身影,他觉得空荡荡的。不同帮她偷带违禁品,书包轻了许多,他的心也轻了许多。 经过高三教学楼时,楼上不再有人会喊:“陆小凡!陆小凡!” 再也没有人从他背后偷袭,也没人会趁他不注意时拔他耳边的柔发。 陆初凡只觉得黎晚星走了,连带自己的魂也走了。 好几个晚上,他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与她相遇的那个墙角,呆呆的仰望星空,期盼着转悉的身影出现。 八月中旬,陆初凡听着窗外窸窸窣窣的夏虫鸣声,失眠了。 像往常一样,他又站在墙角看天了。 看着看着,只听石子掉落的声音,下一秒他眼前重现了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回忆的画面。 黎晚星轻巧落地,长嘘一口气。 “陆小凡,就知真你在这儿。” “我......“ 瞧你那惊讶的表情,我没那样恐怖吧?” 她哈哈大笑。 “很晚了。” 他说。 黎晚星停止了笑,回答道:“我知道,反正别人也听不到。” 他的言下之意是:很晚了,这个时候,她该在家的。 陆初凡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着,两米之外,黎晚星慵懒的靠在那棵树上,玩弄着一片绿叶。 “陆小凡,你为什么失眠啊?” 这个问题她重复了很多遍,都没有能得到他的回答。 就像现在,她知道他不会回答,她也就习惯一问,并没有什么期待。 事实上,陆初凡依然没回答。 与往日不同的是,这次,他有了回答的想法。 原因很简单:想你和等你。 “等待”是一个很浪漫的词,让人充满遐想和期待。 但这些都不过是心有所想而已。 倘若,陆初凡当时说了这句话,那就不是陆初凡了。 现实中,黎晚星才习惯性的问完那句话后她就接着说:“我也失眠了,而失眠的原因……” 她声音很低,陆初凡不由得走近,还没走第三步,树荫下的人突然抱住自己。 他知道,自己心的乱了。 每个人都会遇到那样一个人吧,她总在不经意间落入你的视线,精灵古怪的冒出诸多行为让你不知所措,一阵茫然后嘴角浮起浅浅笑意。 这样的人,让你记得最深刻,哭得最透彻,笑得最开怀。 然而,故事的主角永远不会感受到一个卑微的爱慕者苦追苦寻的深情。 “如果没有见过太阳,我本可以忍受黑暗的。”陆初凡心里暗暗道。 陆初凡从未见到过黎晚星难过的样子,虽然现在她看上去很正常,至少她脸上是带笑的。 可他看出了黎晚星没有画眉。 她的眉色很浅,每日必画。 什么能让她又是忘记画眉,又是失眠? 他实在想不出。 陆初凡正要抚摸她那看起来杂乱的头发,她却松了手,放开了自己。 低眸一看,仍是一副笑得不知天高地厚的脸。 不知哪来的勇气,落空的手居然轻轻碰了碰她的眉,他没注意那人的身体颤了一下,只是惊讶于自己突兀又尴尬的行为。 黎晚星后退了一步,迟疑道:“你刚干嘛?” “你的眉毛太浅太浅。”他答得太过直自,丝毫不给她面子。 见她拿手遮住自己额头,嗔怪着:“这都深夜了,你还能看清?” 若不是陆初凡与眼前人日日相对,她那画眉技术他是如何都看不不出的。 只可惜,他观察入微。 他轻笑着答:“我早知你的眉是画的,只是不曾想眉色这样淡。” 没错,陆初凡笑了,还笑出了声,带着温柔和宠溺。 现在,黎晚星关心的早已不是暴露出自己的缺点丑像了。 “陆小凡,你笑了!你居然笑了!” 显然,黎晚星过于激动了,不过,看她这次的笑容没有先前的故作姿态,陆初凡也就安心了,他回应:“你也笑了。” 她微微顿住,转而仍是笑,只是笑容里多了丝感动。 很的时候,无需言语,你不说我不问就已相互知晓。 自那晚之后,陆初凡没再见到黎晚星。 趁着爸妈不在家,王叔有事忙,他向老师清假,谎称生病佯装学校放假。 他特意选在了周日。 前往黎晚星家的路他只走过两次,是上次“偶通“的一来一回,一路上他想了许多措辞如何让自己表现得没那么刻意,结果想好的开场白根本没用上。 黎晚星不在家。 他该想到的。 他在她家门口端坐着,执拗守着,书中说等人的时光最难熬最漫长的,可他并不觉得,时间走得很快,转眼太阳就落了山,他也不着急,安安静静的等着。 “陆小凡?” 陆初凡慢慢抬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墨绿色的高跟鞋,由下而上,一双纤细白皙的小腿让他胸腔忽升起一股燥热,接着,墨绿色的荷瓣碎花裙摆在微风中摇曳张扬。 没由来的,他把护在怀中的礼物塞给那人,头也不回就跑了。 跑过几个拐角,他又开始自恼起来,心想,那人一定把自踉跄的脚步尽收眼底,然后大笑了一番吧。 当光脚的黎晚星出现在眼前时,陆初凡知道,自己又要在她面前直不起腰了。 他仍是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 “你跑什么?” 她喘着粗气厉声问道,他只敢摇摇头,后退几步。 陆初凡只见那双骨节分明的脚走向自己,亦退亦趋,直把自己逼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