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岁，是被选召的孩子 · 第六章民风朴素

　　“汪汪汪！” 　　小狗似乎在替江白忧心，一直围着他转圈圈。　　江白向精灵问道：“其实我一直很奇怪一件事，你们世界的人怎么样？除了骷髅这种，都和你一样亲近救世主吗？” 　　“唔……” 　　精灵迟疑起来，虽然碧蓝之森的大家对自己很好，但她知道那是因为她父王的缘故。　　所以并不能保证他们会像自己这样对待江白。　　至于碧蓝之森以外的人… 　　她在出发找救世主之前，重来没有出过森林，对于外界的了解，也只是从老师和书本上了解过。　　见精灵半天憋不出一句话，江白就知道该换个人问了。　　骷髅顿时嘎嘎笑起：“那还用问吗？他们可是很欢迎救世主的！其实不只是救世主，哪怕是个普通人他们也很欢迎！” 　　热情好客，民风淳朴是吧。　　伸手挠了一下脖子，江白把系在腰上的骷髅头抓在手中：“你家伙少给我在这儿阴阳怪气，真觉得我不会拿你怎么样吗？再不好好说话，可就不要怪我的强手裂颅了。” 　　江白加重力气。　　“哎呀！哎呀！要碎了，不能再压了！” 　　天灵盖被捏得一条条缝隙开裂，骷髅甚至能听到自己骨头的惨叫声，他顿时又举起白旗投降。　　“我好好说！我好好说！” 　　江白松手，左手托着骷髅，右手挠了挠后腰：“快点！” 　　于是骷髅似怨非怨，似笑非笑着说：“我不是已经告诉救世主大人了吗？他们可是很欢迎救世主呢。他们的热情款待，救世主不是已经品尝到了吗？” 　　听到这话，江白顿时感觉哪里不太对。　　浑身的瘙痒感越来越重，已经不是普通的体感错觉可以形容的了。　　“汪汪汪！” 　　三头犬的叫声传入耳中，江白低头，这才发现娇猱并不是在瞎转悠，它像是在攻击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咦？救世主，我，我的头有点晕。” 　　一旁的精灵已经开始迷迷瞪瞪，嘴里吐出来的话也含糊不清。　　这悄然发生的一切无不表明… 　　他们中了陷阱。　　“毒？还是其他东西？我们什么时候中的招？！” 　　江白顾不上迷瞪的精灵，一边抠挖皮肤，一边寻找潜藏在暗处的敌人。　　而骷髅却开始哈哈大笑起来：“我提醒过你们了，森林里的木屋可是很危险的！不止是屋里面危险，或者说，屋外面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随着骷髅的话语落下，两支利箭划破夜色，带着风，朝江白两人呼啸而来。　　箭的速度很快，更根本不是江白这种普通人能反应过来的。　　当他听到箭矢的破空声，想要闪避时，却已经太迟了。　　“当心！” 　　耳边传来娇喝声，江白茫然间被精灵一把扑倒在地，两只箭矢咚咚钉在了江白身后的大树之上。　　是精灵凭借优秀的反应速度救下了江白！　　一切都来得太过突兀，江白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未到达新手村，就差点中招。　　“是谁要害我？可我到现在为止除了骷髅和精灵外，根本不认识其他人啊！” 　　江白想不通。　　不可能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杀自己，这根本不合理。　　唯一合理的解释是骷髅这个家伙暗中沟通了敌人来伏杀自己。　　想到这里，江白心中升起懊恼之情。　　他只想给过去自己一个大逼斗，让自己优柔寡断，连个骷髅都不愿意杀，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现在好了，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骷髅，是你联系的敌人？” 　　精灵扶起江白，一行人目视木屋开始往森林深处后退，不敢丝毫大意。　　“哈哈嘎——” 　　听到江白恶狠狠地质问，骷髅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股许久没有体会过的情绪在魂火中翻腾。是恼怒、不屑，但更多的是屈辱。　　它绝不能接受自己被当做这种下三滥的杂碎。　　“哈——！老子当死灵都当了一千年，怎么可能做这种没品的事情！当初老子可是堂堂正正提着剑去杀你的！身体缩水，连智商也缩水了吗？” 　　骷髅气得连声音都变好听了。　　它喊得理直气壮，再搭配上它那磁性迷人的声音，魅惑力大大增强。　　让精灵都情不自禁地相信了它说的话。　　江白不置可否，但语气也软了下来：“那这是怎么回事？” 　　“当然是罪的原因。” 　　随着骷髅的话语，木屋里走出了四个人。　　他们有男有女，似乎是一家人，脸上布满了漆黑的印痕。　　江白可以清晰地看到他们的眼，那目光中没有情感，也没有欲望，只有恶，最深沉最纯粹的恶。　　“我和精灵都曾经说过，罪是实体，它就在那里。　　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可靠的丈夫、和蔼可亲的老师、仁慈的善人？都无所谓。他们在触碰罪的那一刹那，就已经是罪人了。　　背负不起沉重的罪，自然会被罪所吞噬。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成为罪王，也不是所有人都像高贵的公主殿下那样幸运。” 　　他们，姑且称为人的罪人手中拿着弓弩，看到三头犬时虽然害怕到发抖，但依然举弩上前。　　“现在，您好好看看吧，救世主。我一再强调，这世界是没救的。众生都是施暴者、加害者，也是忍让者与被害者。　　当看到软弱者的时候，他们必然会加入施暴行列，去宣泄曾经被施暴时所受到的苦难。　　而你和精灵。哈哈，两个耀眼的、毫无罪恶的花朵。多好啊，让人忍不住想要撕碎！” 　　骷髅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早已换成了难听刺耳的尖鸣，他在怒吼，可却又不知道该向谁倾泻愤怒。　　于是它只能向自己发怒。　　精灵的眼中浮现怜悯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江白则表情凝重。　　“所以，您会怎么做呢？” 　　三头犬看着那些罪人，嘴角流淌出口水，它跃跃欲试，只等主人的命令便去大块朵颐。　　“是杀掉他们，成为施暴者？” 　　江白沉默地注视着那些眼中满是恶的罪人。　　“还是成为受害者，忍受伤痛？” 　　骷髅期待得看着江白，期望着他堕落，就像…… 　　“呵！” 　　精灵和骷髅同时看向江白。　　“我不去会做受害者。” 　　精灵闻言紧紧抓住江白的衣袖，她不希望救世主成为受害者，但更不希望江白去做施暴者。　　于是她只能拽紧江白的领口，去支持他所有的选择。　　“我也不会成为施暴者。” 　　骷髅沉默不语。　　“你说的话很有意思，骷髅。但你忽略了一点。我！我是特殊的，我不需要选择！” 　　“因为我是被选召的孩子，因为我是救世主。” 　　精灵目中迸发异彩。　　江白低头看向蠢蠢欲动的三头犬。　　“我才是主人。　　娇猱，攻击。　　但不要伤到他们…” 　　“汪！” 　　三头犬收敛了贪婪，它的叫声从稚嫩变得凶恶，本是猩红的眼眸在转瞬间化为乌黑，三张血口越发鲜红。　　“呼——” 　　在精灵的眼中，怪物裹挟着风，袭向箭矢飞射之地，也就是木屋所在。　　浓缩的黑雾蓬勃向上，笼罩木屋、笼罩森林、笼罩月亮，笼罩一切。　　“如果真要选，那我会成为审判者！” 　　随后，稀碎的啃食声在黑雾中出现，细细看去，只有那三片血影在其中纵横。　　“咔嚓，咔吧。” 　　“唔啊！是怪物！哈哈哈哈哈！终于可以死了！” 　　“是深渊之口！这是深渊之口！太好了，没有人能逃出深渊之口的吞噬…” 　　惨叫声、大笑声以及疯子的胡言乱语，在黑雾起伏，一切都没有作用，所有的一切都在罪兽的啃食中消失殆尽。　　“我有这个资格，你们说的！” 　　黑雾散去，木屋已经消失，罪人也昏迷倒地。　　江白虎口上漆黑的罪印在月亮下发出圣洁的光芒。　　有信息在他脑中浮现。　　［拔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