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中月下

第9章 阿尔卑斯

  “先生……可以叫我阿玥吗?我父母还有以前的朋友们都这样……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感觉有个人这样叫我更安心些。”   风将她细小的声音带到我的耳畔,却越发觉得遥远了。   真奇怪,许是吹着风的原因,脸颊热热的。很安静,静得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   “先生?”   “啊?”   我一愣,才发觉自己走神了,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尖。   “真抱歉,先生,我可能有些唐突了,毕竟哪有人主动说要……”   “那,我可以叫你阿玥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说出来,确实有些事情让人家先开口不合适。   她似乎很小声的“啊?”了一句,我没有听清,但看她点头的动作和抿嘴轻笑着的表情大抵是开心的。   虽然这么说了,但要真让我叫她,多少还是有些说不出口。   “先生,能过来吗?我有东西想给你。”   我转着轮椅在她旁边大概半米的距离停下。“在这了。”   “先生,这是阿尔卑斯。”她伸出胳膊摊开手掌,尽管和我的方向有稍稍的偏了。那是一根棒棒糖,也是被包着的。   “阿尔卑斯?不是外国的山吗?”   我接过来端详了一下。   “也许是在哪产的吧,又或许原料在那边。听说这糖才出不久呢。”   “啊,谢谢。”   “不用每天都说啦,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她咧了一下嘴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好像真要起茧子似的。我忍不住轻笑了声,当真还是个孩子。   其实,总接受着她的东西,我却不知道该做点什么,我又有什么能给她呢。   无聊干涩的故事。我拥有的也就是那一架书,但对她来说,大概像一只滑板对我。或许她真的什么也不缺,或许她缺的我也给不了。   怎么又有一堆奇怪的想法了。   “先生,再给我讲些故事嘛。”   她只是向旁边一歪,顺势挪了挪,抬头眨巴着亮亮的眼睛又轻轻扯了扯我的衣袖。   说来也怪,这衣物像已经和我一体一样,触了电的感觉爬满全身,莫名无法从那双没有焦距却像在看我的白色眼睛上移开视线,那洁白的泛着淡淡的雾蓝,比星空还要绚烂。   “你为什么总想让我讲故事呢?”果然有用的话一句也不会从我嘴里出来。   “嗯……我很喜欢听先生说话,可是先生话很少。而且,而且先生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东西,真的都很有趣。尽管我有些不懂,但先生不是会讲给我吗?”   啊,很难理解,我说话有什么奇特的,我既不是演讲者又不是歌唱家。   不过我还是讲了,算是回报她那根,呃,阿尔卑斯。   一天,我在书架边看着文学读物,有些困了便将书扣在腿上小憩了会。   过会迷迷糊糊便听着有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滴打在窗前叮咚响着。   本觉得听这清脆有节奏的声音入睡也不错,忽地想起母亲在阳台上晾了衣服,但又像在昨天。   迷迷糊糊连自己也不知道具体乱想了什么半天,才睁了眼看着窗外,确实是下了雨。   在乡下的话这阵还没收庄稼,要是雨大了,过两天路都不好走。   我转着轮椅,开了去阳台的门,确实没有衣服在。大抵又是我记错了。   刮了西南风,开门时雨掺着风往屋里钻。母亲出去前拖的地板又弄脏了。   我关上门低头看了眼,才想起腿上的书来,沾了水已经发潮了,怪我这腿没什么知觉连书还在都不知道,就算晾干了怕是也会皱了。   习惯地向楼下瞧了瞧,风雨也没让下面的车辆变少,也没让它们速度缓下来,生怕谁看不见那值钱的玩应似的,看不见了也要撞一下或者溅出点水让人看见。   那本就举着伞又拎着东西迎着风艰难行走又被弄湿了衣角的行人还要被炫耀的车再溅一身污水,只能自怨倒霉,咒骂上几句外什么也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