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年后,墓地。 唐意将花束轻轻放下,她一个人捧着三束花,看起来很滑稽。 不止她一个。 有个人和她一样,同样惹人发笑。 是舒然。 虽然她有嫌疑,但是警方认为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那句话是她发的。而且一切都很明了,也就不追究她的责任。 “你来了。”唐意打了个招呼。 “嗯。”舒然应了一声,和唐意一样,将花束轻轻放好。 两个人都沉默了。 “我有一个问题很想问你。”舒然开口。 “什么?” “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选择揭开这一切吗?”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难道你觉得洛初不应该死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我问你,如果我告诉你,一个人在经历了两年的校园暴力,依旧活泼开朗,没心没肺,你信吗?你觉得这正常吗?” 舒然没有回答。 “你觉得林又是因为被发现了所以才自杀的吗?怎么可能呢?我在知道所有真相后最先选择通知的是警察——其实他们查了很多,只是没想到林又这一层。其他的应该都差不多。林又根本不知道。她选择自杀是因为她清楚地明白杀人要偿命,她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你认为她做错了吗?” “‘静静等着吧,我的灵魂,罪恶的行为总有一天会被发现,虽然地上所有的泥土把他们遮掩。’如果说她的行为,我认为她是一个哈姆雷特式的人物。我很细赏她。” “那她……” “其实到现在,我也不理解她到底在做什么。若说她光明磊落,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站出来。可如果说她是个只会发泄自己愤怒的极端者,她为什么又要以死谢罪。从我们见第一面,她就不停地在给我提示,那些矛盾听起来就很可笑。床的位置、窗帘的样式,还有最后她又放回来的快递包裹。我搞不明白她到底想要什么。” 起风了。 “那首词是什么意思?真的是什么死亡讯息吗?” “感情珍重报流莺,惜花须自爱,休只为花疼。我个人认为这只是个偶然,但又意外地贴合林又。” “安平学姐呢?她怎么没来?”唐意这才注意舒然是一个人来。 “她去医院了。晏梓星……还在医院。” “晏学姐……还好吗?” “不太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她一直都走不出来,自己把自己困住了。” “这样啊。” 唐意蹲下身,理了理刚放下的花。开口道:“不过学姐,你们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舒然面露疑惑。“什么?” “我倒觉得这里面看的最清楚的就是你们宿舍除了倪宁剩下三个人了。而且白慕白羡还一直在给林又打掩护。这可真不像不知情的样子。” 舒然将面前的郁金香打理好,才回应:“也许吧。” 唐意与舒然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等一下,唐意。”舒然叫住她。“那你又是为了什么呢?” 唐意回头一笑。“大概是……为了我的心吧。” “你的心?” “是啊,你看得到我的迹,我看得到我的心。” (二)她又去花店买了一束花,她也很想挑些有特殊意义的花,但自己又不懂花语。本想把这个任务交给店员,但看到开的正好的向日葵,她就做好决定了。 “就要向日葵吧。” 晏梓星并不在病房里,应该是和安平出去了。 唐意将花放在床头柜上,也出去了。 她很容易就找到了两个人。 她们坐在医院外的长椅上,旁边就是已经没什么树叶的树干。 已经是深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