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真的相信生命会枯萎,会走向死亡?或者,我情愿相信那是一只美丽的鹭鸟,带着死亡的讯息,飞越天空,飞翔而来? 她以为,在她离开的那一天,有一对翅膀,可以将她带走。 这个寓言很美。这个红色信箱和这个小信箱在我们面前是一个比喻。一天,徐宏志飞到她面前,寄来了一封充满爱意的信,信中所说的《牧羊少年奇幻之旅》,其实就是个比喻。 这则寓言是自由的,它可以被解释或被解释。 她自幼就喜欢自由。也不知道是从外婆那里继承了她的坚强和独立,还是从她的父母那里继承了她的基因。这是一项生活训练。她习惯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来自自由。与徐宏志相认,她的自由度更大。 在生命的短促中,有了永恒,便是自由。 夜幕降临。如果自己不回家,恐怕徐宏志也会着急。 他准是饿坏了。 这是一个寒冬的夜晚。一天下来,徐宏志就只吃了一块三文治,早就饥肠辘辘。毕业后的半年多时间,他一直在做实习生,给病人输血,给病人输液,开药方,写检查报告,和其他实习生换班,一天的休息时间很少,几乎是站着就能睡着。一个月前,我在医院做实习生的时候,有一次,我把一具刚死的尸体抬进了太平间。她一离开,他就倒在了床上,呼呼大睡。 这位实习生每年要在四个科室做实习生,他本来就在外、内两个科室做过,两周前才被调到小儿科。今天是他轮值的一天,又要熬一个通宵。 林盛看了眼时间,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赶紧脱掉白色长袍,小跑着回到寝室。 实习生们被分到了医院隔壁的寝室。一旦有病人打电话过来,她就会以最快的速度往医院里面跑。 如果这一天运气好,他可能会在寝室里睡上一两个钟头。他有一种能力,可以在任何时候睡觉,也可以在任何时候醒来。 不值勤的时候,再累也无所谓。他宁可自己开车回去。那是一辆十多年前的红色轿车,是一位在医院里工作的同事送给他的,价格很低。有了这辆车,他就能带着苏明慧在假期里出去游玩了。她再也不需要整天泡在图书馆里,也不需要整天呆在家里了。 她现在不需要再去做什么翻译了。他的工资虽然不多,但是有了她的工资,两个人的日子还是过得很好。 他们搬到了一套两室的房子里,这套房子离他们原来住的地方不远,属于同一个房东。他是一名实习生,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他们害怕的事没有发生,或许像他想象的那样,那一天从来没有来过。 宿舍楼二层,苏明慧倚着扶手,等待着他。她一手提著一筐自制的饭盒,一手捧著一锅热腾腾的汤水,身穿米色羊毛衫、褐色短裤、褐色短袜、青色球鞋,头上带著一顶紫红毛线帽子,头发也比一年前长得多。 当她看见他的时候,她的目光与他相遇,她的嘴里喷出一团冰凉的雾气,说道: “吃饭啦!”苏千瓷喊了一声。 “你怎么还没走?好冷啊!”他边说边打开门。 她颤抖着跑进了房间,说: “我要看到你的归来。” “你想吃什么?” “我担心会不会太多!”说着,她从厨房里端出一盘菜,摆在桌上,有香菇云腿蒸鸡,梅菜蒸鱼,清炒青菜,胡萝卜玉米汤,以及一只苹果。 她给他盛了一碗米饭,他大口大口地吃着。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什么礼仪都顾不上了。 她摘下帽子,笑着说: “好吃吗?”唐舞麟看着她,问道。 他赞许地点了点头,说道: “你的厨艺越来越好了!” “累吗?”苏青桑看着他,问道。 “好累,吃个饭都能睡得着。” 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她又是心疼,又是嫉妒。他可以从事他所喜爱的工作。获得优秀学位的他,未来一定会做更多更好的事情。至于她,也就是打打下手而已。 “您也来尝尝,”他说道。 “是的,”她答道。 “我的房子里有日本的神秘故事吗?”他问道。 “似乎是这样。你能不能行?” “我要把它借给一位不幸的人。”他说。 患者是一个13岁的男孩。他从小就有气喘,所以气喘经常发作。少年身材矮小,英俊的面容上透着与他年纪不相称的苍老,眼神里透着一股桀骜不驯,还有一丝自卑。他的父母是一伙盗贼的头目,护士说。 徐宏志仔细地看着这个孩子的记录。这十三年的记录,足够装好几箱了。 在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很大的疤痕,凹凸不平,那是在他七岁的时候,被他的父亲用火烧过的。这位不要脸的父亲因为虐待孩子而入狱。从监狱出来后,这对夫妻继续做贼,多年后再次被抓。两年前,他们俩从监狱里出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那个孩子被送到了儿童福利院,除了社会工作者,再也没有其他人来过。 这个孩子的医疗记录也表明他有过几次骨折。那孩子说他不小心摔了一跤。徐宏志凭着自己的福尔摩斯般的警觉,断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父母受到了虐待。至于他身上的骨头断了好几根,估计都是在男童医院被别的孩子弄伤的。 在这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又会是怎样的一个人?小男孩很少和人说话,但他说的都是假话。他竭力使自己显得与世隔绝,好象对任何人都用不着似的,但他更多的是怕被人拒绝。 徐宏志在病室里与那个男生的较量,一开始就很吃力。 那一天,他打算给这个孩子放血。 那孩子用充满敌意的目光嘲弄他说: “你不是实习生吗?你一个实习生都做不到!不要伤到我!” 他话音未落,徐宏志就在他胳膊上找出了一条经脉,然后一针扎了进去。 小男孩无言以对,沮丧地看着他。 接下来的日子里,徐宏志给这孩子扎针,虽然不会伤到他,但这孩子还是疼得哇哇大叫,让徐宏志很是难堪。那个时候,那个小男孩就会洋洋自得的微笑。 有的时候,那个小男孩看向徐宏志的目光,会让徐宏志觉得他是在嫉妒,在嫉妒,在嫉妒。嫉妒是因为嫉妒的一方觉得自己永远都不可能成长起来,所以嫉妒也是一种不幸。 嫉妒与憎恨把一个不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孩子压垮了。 徐宏志既不回避,也不厌恶,这让少年很是诧异。 从那一夜开始,他们就成了朋友。 这一天,徐宏志正好在值夜班。午夜十二点,他刚刚接诊了一个病人,然后准备回寝室。当他走过那孩子的房间时,他看见了一丝亮光。他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看见那孩子正躺在床上借着微弱的火把看书,看得很入神。小男孩正在看《小偷也要立大志》,是赤川次郎写的。 如果说生活是一种黑色喜剧的话,那么这孩子现在就是一种黑色喜剧。他不能拿这个孩子在看那本书而开玩笑,因为那本书本身一点也不有趣。不过,少年选的这本书,却让所有人都觉得好笑。 徐宏志道:“这么说,你是看上了赤川次郎了? 那孩子吃了一惊,立刻板起脸来,轻蔑地说: “谁说的?我只是闲着无聊而已!太糟了。” “我看他挺幽默的。” 少年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肤浅!” “这似乎不属于你。”他想起来了,今早它被放在隔壁的11岁男孩子的床上了。那张圆脸的孩子正在呼呼大睡。 “我只是想看看而已!你觉得我会偷?”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满和戒备。“……” 徐宏志笑道:“你不爱看悬疑小说,太遗憾了!” “怎么了?”小男孩一脸孩子气地问道。 “我这里正好有一本日本的科幻小说,正好可以借你用用。如果你不感兴趣的话……” “你怎么会把它借给我呢?” “那是自然。” “你说。” “下次我给你注射,你可不能乱来。” 小伙子考虑了一下说: “嗯!不过,你的技术确实需要提高,不要再伤到我了。” 徐宏志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他想让这个孩子喜欢看书。书籍,能抚慰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