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嘴上在问着用什么换,但陈拓的目光,却放在了两辆东方红28拖拉机上。 换草原上的老绸古锦,就不能找牧民了,而是要找生产队,或是镇乡旗,他们的仓库里肯定有。 “陈知青,拖拉机属于紧俏的工业产品、生产工具,我可弄不来!” 目前的陈拓看似在小打小闹,但他刚刚说的索伦商会占股比例,也让肖凯看到了他的野心。 如吴老歪对陈拓打猎水平的评价一样。 在肖凯眼里,陈拓表现出来也不只是野心那么简单。 在松岭这货口口声声都是‘知青’,但在鄂旗南屯的冬季牧场,他的自我介绍可不是松岭的陈知青。 而是松岭北山多布库尔定居点的劳什子‘墨尔根’。 北大荒、兴安岭林区的条件虽然艰苦,但对于知青而言,还是相当友善的。 可草原上不同,洪流之初,草原上虽然也有生产队、畜牧队,但数量并不多。 那时候的牛羊马匹,也是分到各个牧户手里的。 后边的事儿,肖凯也说不清楚。 但在草原上,知青们的生活也不止艰苦那么简单。 “要什么拖拉机?我想说的是甜菜渣跟糖渣的试验,东西总不能白给吧?” 自己需要的东西,总想白拿。 给别人的东西,总想拿回远超价值的回报。 这点,也是牛马生涯给陈拓养成的坏习惯。 拿来冬季牧场的甜菜渣跟糖渣,只是试验的第一步。 以红光糖厂的规模,甜菜渣的压榨脱水设备,现在提了,用不一个月应该可以上马。 只因红光糖厂,位于东三省的重工业基地。 如果肖凯的铁哥们,跟他一样长袖善舞,压榨脱水设备,现在可能已经发货或是安装了。 甜菜渣颗粒饲料的试点,放在松岭,很难在短时间内看到成效。 最好的路径,无疑就是紧邻红光糖厂的呼伦贝尔。 搜集到了素材,临走之前,陈拓还想趁着机会再捞一笔。 “啊?陈知青,你是啥意思?” 虽说已经明白了陈拓的大概意思,但肖凯也没去瞎猜。 掂了掂青格勒给他的皮口袋,陈拓悄声说道: “草原上的肆旧,洪流之后没有返还的东西,应该还有不少,与其在仓库里吃灰,不如……” 说着说着陈拓一愣,才贴在肖凯耳边问道: “肖科长,林业局的那种调查材料,草原上应该也有吧?能不能给我搞点,放心,我不会损毁的……” 想到古物,陈拓又想到了肖凯给他的那些书籍里的调查材料。 与口头询问、生活采风相比,早前做的那些调查材料,不仅详尽而且实事求是,绝对是稀有的素材。 “这好办!但你说的老绸古锦,我可未必能搞来,试试吧……” 陈拓的思绪过于跳脱,直接把肖凯的思路也给带偏了。 但想到家里亲朋好友说的前程,肖凯也没再计较陈拓的不务正业。 旅游、文化两项,在有些人的眼里本就是不务正业。 或许陈拓的表现,才是正常该有的表现。 “尽量弄一批吧……” 把能想到的事儿说完,陈拓这才放松下来,开始跟吴老歪、张太保,有一碗没一碗的喝起了调制酒。 该说不说,糖蜜的甜度足够,即便酒精没有脱臭,也不怎么影响口感。 一顿大酒喝完,来的牧民几乎个个喝高。 陈拓他们一行,也只有他跟张太保、肖凯保持着清醒。 搜集素材的目的达成,陈拓也不打算在草原多待。 肖凯作为林业局的后勤科长,猎民传承的维护者跟倡导者,手上的事儿也不少。 临睡之前,将苏道换来的皮张装车,他们几个打算明天一早就去南屯坐火车离开。 第二天一早,本打算把吴老歪、关墩子爷俩,苏莫、白龙都留在冬季牧场的陈拓。 也跟苏道商量好了,他跟肖凯先去一趟海拉尔的屠宰场。 如果那边需要马匹换牛蹄,苏道就在冬季牧场找几个顺路的牧民,把马给赶过去。 吴老歪、关墩子留下继续偷师,关天鹏却在他大爷的要求下,一路跟着陈拓。 虽然林区、草原地广人稀,风气相对淳朴,但火车站也跟外边差不多,杂乱人员不少。 吴老歪、关墩子、苏道这样的老江湖,不怕出事儿。 他们却怕主心骨陈拓在火车站遇到意外。 这事儿他们也是多想了,张太保那货虽然憨气实在,但他跟关天鹏的性格差不多。 打人的时候同样实在,喜欢下死手。 关天鹏、张太保,也算是松岭林区年轻一代的武力担当。 而肖凯、褚茂林这些林区二代,在个人武力上,基本都是废炮。 商量好了皮张托运回松岭,换来的牛马羊群,苏道、莫日根雇人赶回松岭。 陈拓带着关天鹏,还有黏上他的白龙、苏莫,就打算离开冬季牧场。 一天交易之后,也有路远的牧民早早出发了。 这里的交易,毕竟不被官方认可,许多怕麻烦的牧民,也在收拾着行装。 张太保正打算发动拖拉机的时候,早走的牧民,却打马飞奔了回来。 然后整个冬季牧场,也因为这几个牧民的回归喧闹了起来。 “陈知青,一早走的人,在雪地里发现了大群黄羊的踪迹,我们打算骑马打围,你们去不去?” 苏道的问题,在吴老歪看来,纯属没事儿找事儿。 在松岭的时候,不是他拦着,陈拓早就上山了。 现在有大场面,他能错过才怪。 “肖科长,咱们再留一天?张二哥,咱开拖拉机去行不行?” 陈拓的两个问题,肖凯这边没异议,张太保却很为难。 拖拉机虽然能走草原的路,但却走不了草原。 路上都有雪垄子,万一把拖拉机开进积雪的洼地,想要弄出来,恐怕就得等到明年开春了。 “肖凯,咱要是给拖拉机陷雪窝子里,没事儿吧?” 听到二哥张大宝的问题,肖凯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 “能没问题吗?陷雪窝子里,马拉不出来,冻炸了缸你赔呀?故意损坏公共财产,是要蹲笆篱子的!” 肖凯不愿意冒险,黏上陈拓的白龙、苏莫相视一笑。 “墨尔根,你总要会骑马的,我们教你,你先跟白龙骑一匹,然后在跟我骑一匹。” 看着俩不怀好意的鄂温克姑娘,陈拓也只能苦笑点头。 “骑马好!咱又不跟着赶杖,慢慢骑可比坐爬犁舒服多了。” 怕满脸苦笑的陈拓不参加围猎,苏道也帮着说起了好话。 外草原过来的黄羊,可比牧场的牛羊好吃多了,如果是大群过境。 一场围猎下来,弄不好每人都能分一只黄羊,他们十个人就是十只,等于白得两匹蒙古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