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昌奎的沮丧,在陈拓看来却是好事儿。 无论是从他打猎、捕鱼说起,还是从山中的生态说起,狼群进山都不是什么坏事儿。 山里有了大股的狼群,这也是‘血狼犬’的写作素材之一。 保护山里的动植物,不符合现在的价值观。 那松岭狗王张太保,驱狗赶狼呢? 有了这个方向,陈拓随即就改了血狼犬的框架。 这样一改,也能更好的引出下一部‘血狼原’。 血狼犬中,狼群在山中崛起。 血狼原中,狼群惨败喋血冰原。 狼图腾还是原来的样子,没了狼群的山林,动物群落失调,生态出了问题…… 正改着血狼犬框架的陈拓,被一阵‘嘶嘶哈哈’声打断。 辣口的炖熊杂,还在后边干活的张太保吃着都嘶嘶哈哈。 对孙家的几个小子来说,陈拓的两把辣椒,有点过量了。 “洪叶,你把我笔记本拿来,再去熏肉房摘几块熏熊肉,给他们几个煎煎……” 听着陈拓支使洪叶,看着洪叶乖乖巧巧的给他拿来笔记本,又去摘熊肉。 孙昌奎摇了摇头,眼前的陈拓,跟家里那个俏郎中一模一样,一个大少爷一个大小姐。 当初知青们初来松岭的时候,也是这副鸟样。 但冻一下、累一下之后,大多数都老实了。 像胡玉玲、陈拓这种,在孙昌奎看来,还是特么改造的力度不够。 让他们去堆场扛两年木头,哪还有这些臭毛病? 但也不得不说,大小姐模样的俏郎中,也确实深得人心。 不仅他孙昌奎言听计从,整个松岭林区,盯着她的人也不在少数。 想起这茬,孙昌奎嘴角一咧,他从来也没把那些人当成是隐患,只因他还在当打之年! 狼群虽然蹿进了山里,但只要再摸到它们的踪迹,剿灭并不难。 陈拓拿着笔本记录灵感,孙昌奎也在想着家里的俏郎中。 孙家老大,却从兜里掏出一把橘红色的小果子,分给几个弟弟解辣。 “孙科长,你家孩子吃什么玩意儿呢?” 陈拓、孙昌奎没注意到孙家大小子的动作,刚摘回熏熊肉的洪叶却看的清清楚楚。 山里,越鲜艳的果子,越是有毒。 半大小子被蛇咬,被獾子掏,在林区也很常见。 胡吃海塞食物中毒,更是寻常。 “兔崽子,你往嘴里塞啥呢?” 洪叶提醒,知道胡吃野果危险的孙昌奎,抬手就要打,却被陈拓的笔记本挡了一下。 “齐二狗给我的山丁子……” 孙家大小子的辩解,如果说对了还好,说错了。直接就勾起了孙昌奎心里的闷气。 不是山果不能吃,而是孩子岁数小,认不全山里能吃的果子。 一旦误食毒果,很多时候孩子说不明白,救都没法去救。 “山丁子是红色的,不给你说了吗?别带着弟弟们乱吃山果子,欠揍的小犊子。” 仔细看过,认出自家大小子手里的是沙棘果后,孙昌奎还要再打,却再一次被陈拓拦住。 “这是沙棘果吧?给我几个尝尝……” 吃过几个酸中带着一丝甜的沙棘果,陈拓刚想说换点,但想到狼群,他又住了嘴。 “去,带着老二、老三,拿块熊肉,给你陈叔也换点回来,他这菜硬,不吃点素的不成。” 支使家里老大带着两个弟弟,拎着熊肉去老齐家换沙棘果,孙昌奎也说了下他来的目的。 “小陈,镇上、片区、各处道路都安排了卡子,你这边,就你跟吴师傅了,什么时候撤,听通知。” 刚刚陈拓欲言又止,就是怕周围有狼群,孩子出门不安全。 孙昌奎安排几个儿子出去换沙棘果,说的就是松岭应对狼群的手段。 山里有吃的,狼群不会轻易下山,用不着草木皆兵。 现在最危险的是山里的马号,武装部跟林业局,已经开始分发装备。 “孙姐夫,我知道,咱这片有没有会俄语的,今天肖科长给送了几箱书,尽是些俄文的……” 揭过孙昌奎打狼遇挫一节,陈拓也说起了肖凯给他送来的书籍。 “那你算找对人了!你玲子姐,学的就是俄语,她还会鄂温克语,但叫法不一样,说是通古斯啥的。” 听到胡玉玲还会通古斯语系,陈拓双眼一亮。 这虽然不太算是素材,但绝对是文学、文艺圈最牛的装逼技能之一。 “孙姐夫,玲子姐除了鄂温克语,还会达斡尔语、鄂伦春语、赫哲语吗?” “那不都一样的玩意儿吗?你玲子姐是林业局唯一能在野外做手术的医生,比军医一点不差。” 说起自家媳妇胡玉玲,在语言跟医疗上的优势,孙昌奎脸上的郁气,才被一扫而光。 林区俏郎中的医术,比省城大医院的专家一点不差。 而且对山上的猎民而言,胡玉玲也不仅仅是林业局的医生。 要不是不允许收猎民的财物,他们一家也不会为六个牤蛋子累死累活。 胡玉玲每每到了山上的猎民定居点,即便不是去看病的,猎民们也会杀鹿、猎鹿专门招待她。 孙昌奎还想再替自家媳妇吹一下,正主就一脸怒气的站在了他面前。 “老孙,你咋还能来这?” 胡玉玲生气的原因很简单,无非陈拓没有定量,家里五个孩子过来已经很过分了。 再加一个大人,在知青点大吃二喝,陈拓怎么过冬? “姐,姐夫过来通知我狼群进山,注意安全!熊杂炖多了,我一个人也吃不了,正愁没人帮忙呢!” 陈拓正解释着,煎熊肉的洪叶又出来搅乱。 看着家里两个小的手抓大块熊肉,被烫的来回倒手,气的胡玉玲只能连声叹息。 粮食在松岭林区,真是个什么时候都不得不提关隘。 孙昌奎守着偌大一个武装部后勤仓库,本不该缺吃喝。 胡玉玲除了巡诊山号外,每个月都会去一两个猎民定居点巡诊,真要开口,也不会缺那口吃的。 但两人都抹不开脸,所以日子过的就有些捉襟见肘。 “玲子,小陈要跟你学俄语呢!” 知道胡玉玲为什么生气,孙昌奎看了看倚在门房墙上的水连珠,有心放水,但又怕陈拓因为枪出意外。 想了一会儿,他也只能提一下学外语的事儿。 “学俄语?” 狐疑的扫了自家男人跟陈拓,胡玉玲脸上又涌起失落。 她可不止精通俄语,英语、德语、法语都是她的强项。 孙昌奎刚刚吹的通古斯语系,不过是她在松岭林区,消愁解闷的娱乐方式。 “对!林业局的肖科长给了几箱书,尽些俄文原著,我一点也看不懂。” 经陈拓确认,胡玉玲才收起脸上的失落,点点头柔声说道: “小陈,说俄语简单,但学俄文却不容易,他们的字母,印刷体还好,手写根本没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