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猜到孙昌奎、肖凯,来了又走,是给他去换更多的好处。 陈拓也没急着挥洒心里的狂躁。 只是在知青点的木板杖子附近找到石块,垒砌简单的锅灶,熬煮昨晚吃剩的狼骨、狼头。 给小狗崽红毛子煮骨头汤的空档,陈拓也翻找了一下刚刚送来的树桩。 最小的合抱,最大的有桌面大小。 不用去山上看树,就知道现在的兴安岭物产有多丰富。 把门房旁边铺了实木板的地方清出一片。 按照大小,用合抱的树桩做板凳,桌面大小的树桩做桌子。 下次如果请客,就不用蹲在碗口粗的油松桩子上吃喝了。 干活依旧不出汗,胸腔依旧灼热,心里依旧狂躁。 桌面大小的木桩,虽然只有一拃多厚,但估计至少一两百斤。 合抱的树桩虽小,但架不住高,也得一百多斤开外。 挪了十几个树桩,陈拓不仅不累不出汗,而且呼吸也还平稳。 也不知道这种狂躁、有劲儿、精神旺盛的状态,是人参激发出来的,还是会继续保持。 如果能保持个十几、二十年,那无疑是男人最好的福音。 忙活完,孙昌奎跟肖凯还没回来,感觉身上敞怀的蒙式斜襟皮袄有些碍事。 陈拓索性将皮袄、绒衣,又给脱了。 把小狗崽红毛子,放在刚放好的树桩桌面,喂给它一点凝胶状的鱼骨汤冻。 陈拓又忙活起了他的午饭,鱼骨汤煮大碴子。 屋里炉子的灶坑里,也埋上了五六个土豆。 小狗崽喝上了狼骨汤,陈拓正敞怀吃着鱼汤大碴子。 走了大半上午的孙昌奎、肖凯,才又坐着拖拉机到了知青点门外。 看着门口探头探脑的肖凯,陈拓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在看他死了没有? “肖科长,进来吃点呀?” 陈拓的声音从门房旁边传来,可是给肖凯吓了一跳。 按照他自己的、跟听来的经验,这个陈知青,怕是没几天好活了。 手脚的冻伤,处理不好无非截肢。 但内脏被冻伤,这人呀,大概率活不过半月一月。 他跟孙昌奎回了林业局,局里的老人也是这么说的。 这些生存经验,也免除了肖凯的后顾之忧。 人如果被冻死,他是直接责任人。 如果是病死的,那就跟他没关系喽…… “不吃了,局里还有事儿呢!陈知青,给你换了寒区的全套,大衣也是蒙式的边防皮袄。” 说完,肖凯一边示意拖拉机手老张,进知青点卸车。 一边给陈拓介绍起了车上的物资。 “陈知青,在食堂给你找了点杂粮、土豆,你先将就吃着。” “一会儿,把你身上的破棉袄也换了,车上厚薄棉袄、皮棉袄,绒衣线裤都有。” “还有,蒙式袍不适合上山,你要是出去溜达,换薄一点的皮大氅,羊皮半大衣也给你准备了。” “厚薄大头鞋也给你弄齐了,都是特号的……” 顺着肖凯指向,陈拓看到的却是一堆暗黄的棉袄、军大衣。 肖凯跟孙昌奎往返一趟,也是正经用了心思。 跟肖凯说的一样,他们这里是寒区,当初后勤拨发了一批边防退下来的服装、被褥。 蒙式对襟皮袄,适合骑马跟站岗,并不适合林地作业。 但羊皮对襟蒙式边防袍,价格又不菲,因此就被留滞在仓库里。 时间长了,布料暗沉褪色,正好用不着做旧了…… “肖科长,能不能给我找几套餐具,再弄个小锅、烧水壶?知青点的四十五升行军锅,太大了。” 秉着张嘴三分利的想法,陈拓也不矜持。 他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衣食住行,谁知道人参的药劲儿能持续几天? 万一没了药劲儿顶着,御寒是问题,吃喝也一样是问题。 “那怎么不行?” “能给我找点鱼钩、鱼线吗?” “库里应该有,我回去给你找找……” “能给我弄把枪吗?” “这不扯吗?我哪敢给你弄枪?” 见陈拓越说越离谱,还要上枪了,肖凯赶紧给老张打眼色,让他快点干。 “陈知青,你穿的这身破棉袄我也给你换了呗?这几套都是刚晾晒过的,穿着不能浑身痒,其他的你自己用雪搓搓,再晒晒……” 亲眼看着陈拓换上了寒区的皮棉袄。 又把他塞了乌拉草的铺盖一块卷走,换上了寒区羊皮褥子厚棉被。 肖凯跟孙昌奎,这才逃也似的,离开了小扬气知青点。 回局里的时候,孙昌奎也问过老婆胡玉玲。 胡玉玲拿不准人参的药性,就按照吴老歪说的‘陈拓在大雪地冻了一夜’,给两人做了答复。 这样一来,肖凯的猜测,就有了专业医生的佐证。 陈拓冻坏了内脏,命不久矣。 也才有了肖凯的补救措施。 只要他穿上了寒区的皮棉服,再把他屋里的破棉袄收走。 即便有人下来调查,陈拓也是得病没的。 有了这个由头。 陈拓要的餐具、小锅、烧水壶、鱼钩、鱼线,没一会儿就被肖凯送了过来。 看着肖凯脚下的木制滑雪板,陈拓却来了兴趣。 “肖科长,能给我一副滑雪板吗?” “这玩意儿,你们知青点不有的是吗?哦,你该是冻忘了,去库里找找,应该有几十副。” 陈拓不记事,也被肖凯直接定义为冻坏了脑子。 临走前,检查了一下他居住的门房小屋,没发现什么纰漏。 肖凯踩着滑雪板,也是一个劲儿的猛滑,生怕陈拓‘嘎吧’一下,直接死在他面前。 看着丢下一个军用帆布背包,在屋里扫了几眼,就蹿没影的肖凯。 陈拓一边摇头,一边窃喜。 这下好了,有了这位肖科长放水,他只差越冬食物这个问题了。 踩了踩脚上牛皮靴头、帆布高腰的寒区大头鞋,正了正头上的狗屁帽子。 陈拓哼着小调,就开始收拾一天的收获。 洪叶给的稿纸、钢笔、笔记本、墨水、铅笔。 林业局给调拨的棉服、皮袄、被褥、大米、杂粮、土豆。 肖凯送来的餐具、小锅、水壶,还有一大包鱼钩、鱼线。 知青点院里,还有先后送来的两车烧柴,一车原木桩,一车尺寸大小都合适的绊子。 张张嘴,一两个月之内肯定冻不死也饿不死。 但张张嘴能要来的东西,也就这些了。 一早在邮局门口,魏书记、褚场长的态度也很明确。 近期,怕是解决不了他的工作跟定量。 而且,重新来过的陈拓,也没有在林场工作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