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尊劫

第38章入魔

  张曾云慨然道:“令爱情障因我而起,寻法解救自是责无旁贷!只是……张某修为低微,更不知那东胜神洲所在何方,即便找到轩辕氏,能否求得解法也尚不可知,恐怕……”   梅迎冬朗声道:“只要公子愿去,我来安排!两个月后的‘罗天大醮’盛会,东胜神洲必有人乘船来此参会。若轩辕氏族人能来,那最好!若是没来,我便陪你往东胜神洲走一遭!你看如何?”   张曾云心念电转:“此事皆因我起,绝不能害了人家姑娘!”当下应道:“好!有前辈同行,我便去走一遭!”   梅迎冬这才展颜笑道:“张公子气息,已是炼气十层圆满了吧?是否卡在此处,迟迟无法筑基?”   张曾云心中一惊,暗忖:“他如何知晓?”   梅迎冬观其神色,心中了然,捋须道:“果然!我魔道筑基,说难也难,说易也易。魔道修的是随心所欲,率性而为!公子虽天生魔眼,却未凝一颗‘魔心’!是以无法突破至炼气十一、十二层,完成凝液成丹的筑基!”   “魔心?”张曾云闻之震撼,喃喃自语。   “不错,正是魔心!”梅迎冬颔首,“且每个人的魔心皆有不同。譬如老夫……”他目光转向梅如雪,眼中深情如海,“我的魔心,便是她!”   张曾云恍然大悟。   酒宴过后,柳相梅引张曾云回到巧云阁,心下思量:“梅迎冬夫妇未相中他,若相中了,化解情障也不必如此周折……再不济,让他成为梅如雪的魔心不就成了!”想到这里,她眼波流转,忽而问道:“那梅如雪,生得可美?”   张曾云不解:“何谓美?”   柳相梅嗤笑:“梅家啊,向来以男子俊逸、女子妩媚著称!梅如雪更是人如其名,肌肤胜雪,唇若点朱,你们男人见了,怕是魂都要被勾了去!哈哈哈!”   又笑道:“说错了,忘了你是‘情眼’了,天下能勾你魂儿的女人没几个!”   “梅如雪可是被你害惨了,不论想起谁,那人都是你的面孔。睡觉也是,梦里的人都是你!”柳相梅说道。   “啊?真的吗?怎么会这样?”张曾云惊讶道。   柳相梅道:“这还不算什么,她私下里跟我讲,这三年里跟你连春梦都做过了!”说完斜眼盯着张曾云看。   张曾云目瞪口呆,像个女人似的羞红了脸,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情眼是那么的邪恶,那么的下贱!怪不得那梅如雪不敢正眼看自己。   闲聊中二人正行于游廊,张曾云目光扫过楼下大堂,赫然瞥见谭养养与数人围坐,臂弯中竟搂着个姑娘!他心头一沉:“他怎在此处?”   柳相梅循其目光望去,笑道:“遇见故人了?呵呵,你那位昔日的丹阁阁主谭养养,如今可是慕容高府上的大总管了!”   “他是大总管?”张曾云猛地转头,面露惊异。   “正是!”柳相梅道,“他拜入玄道宗柏鹤年长老门下。既是老相识,不去叙叙旧?”   张曾云正欲探听慕容高府中变故,尤其牵挂曾凤儿安危,便点头道:“我去会他一会!”言罢转身下楼。   柳相梅望着他背影,眼中掠过一丝深意,转身步入雅室,吩咐道:“如烟,去陪陪张公子……”   大堂内,谭养养正口若悬河,眼角余光忽见张曾云自二楼步下,心念急转:“他竟在此?还从楼上下来,莫非……?哈哈,原来也是同道中人!”当即起身迎上,热情招呼:“张兄弟!哈哈!又见面了!当真是有缘啊!”   张曾云拱手:“谭兄,别来无恙?”   谭养养眼睛一扫张曾云,暗惊:“我筑基已成,竟看不透他修为?何等功法如此神速?”面上却笑道:“好!好得很!来来来,给你引见几位朋友!”说着拉张曾云至席前,对座上六七人道:“诸位师兄,这位便是原百炼堂堂主,张曾云张兄弟!”   座上几人只微微颔首,屁股未离座,敷衍道:“哦?张兄弟,坐,坐。”   其中一人道:“谭师弟,给这位兄弟也唤个姑娘来。”   谭养养应声正要招呼,却见柳如烟袅袅娜娜走来,一把挽住张曾云胳膊,娇嗔道:“张公子,走得好急,也不等等奴家!”说话间,玉臂轻摇,更显亲昵。   张曾云知是柳相梅安排,便顺势握住柳如烟的手,假意道:“方才见了谭大哥,一时情急,竟冷落了你。。   楼上雅室,柳相梅将此景尽收眼底,鼻中轻哼:“哼,男人……”   谭养养见柳如烟竟主动亲近张曾云,眼中精光一闪。这柳如烟花魁之名他垂涎已久,连杯茶都未能亲近,更遑论一亲芳泽。其余几位原本倨傲的修士,见状竟纷纷起身,热情招呼:“张兄,请上座!”“如烟姑娘,快请坐!”显是对柳如烟颇为熟稔。   谭养养这才依次介绍:“这三位是玄道宗薛师兄、彭师兄、米师兄!这两位是古道宗胡师兄、周师兄!这三位是明道宗李师兄、海师兄、齐师兄!”   那古道宗彭师兄问道:“张师弟如今何处高就?竟将百炼堂堂主之位让与谭师弟?”   谭养养抢过话头:“我这兄弟志向高远,一心向道,不喜俗务缠身,这才交托于我……”   众人闻言皆笑,不再深究,转而划拳饮酒,尽谈些风月之事。   直至凌晨天光微亮,众人方散。谭养养强拉张曾云去都骑将军府“叙旧”。   甫入府门,正撞见谭超一身戎装呵斥守卫。见张曾云同来,谭超明显一怔,见谭养养使了个眼色,忙上前道:“张师兄!久违了!里边请!”   张曾云随谭养养入内,又遇郑泽泷等原百炼堂旧部。众人见了谭养养毕恭毕敬,只向他行礼,对张曾云却视若无睹!   谭养养心中得意,对张曾云道:“张兄,先去拜会慕将军吧。”转头吩咐谭超:“谭超,你引张师兄去见慕将军。”   谭超应道:“张师兄,这边请。”   谭养养目送张曾云离去,神色复杂难明,转身自去。   此刻慕容高仍卧于榻上,身旁侍寝的正是谭娇娇。丫鬟唤醒谭娇娇禀报:“如夫人,谭将军带了一人求见主人。”   谭娇娇慵懒道:“知道了,让他们前厅候着。”   张曾云与谭超在前厅枯坐良久,不见慕容高身影。谭超皱眉,对丫鬟厉声道:“再去请!就说原百炼堂堂主张曾云来访!”丫鬟慌忙退下。   张曾云神识早已笼罩四周,府中戒备森严尽在掌握,慕容高与谭娇娇卧房情形亦清晰可见。慕容高那副颓唐模样令他心惊——乱须满面,神情萎靡,哪还有半分昔日意气风发的将军风采!   俄顷,慕容高披着内衫走出,睡眼惺忪地瞥见张曾云,懒洋洋道:“找我何事?”   张曾云道:“昔日承蒙将军关照……”   “背主之人也配提昔日情分?!”慕容高猛地睁眼,怒道,“说!是来打探我师妹下落,还是打我妹妹主意?”   谭超见势不妙,急忙告退。   待左右无人,慕容高眼神倏然清明,对张曾云急使眼色,低声道:“别装了,快说!我没工夫陪你做戏!”   张曾云凝视他道:“你修为被制住了。是玄道宗?还是谭养养?”   慕容高满脸震惊:“你……你如何……”   张曾云打断他:“长话短说,此地无人监听。谭养养快来了。”   慕容高恍然,恨声道:“怪我眼瞎,引狼入室!我被玄道宗软禁了……”将前因后果快速道来,又道,“张兄,我求你一事,救我妹妹出去……她……”   张曾云神识早已洞察慕容雪异常,沉声道:“令妹之事,交给我。”   慕容高见他应允,激动道:“张兄!可否……助我入魔道?”眼中迸射出刻骨恨意。   张曾云心头剧震:“他如何得知?”   慕容高解释道:“那夜雨战之后,我便猜到了!”他咬牙切齿,戾气冲天,“张兄!三大宗门视我慕容氏如砧上鱼肉!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誓要血洗三宗,方能消此恨!管他是否正道!我要杀!杀光他们!……”   张曾云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狂暴戾气,心知他所言非虚,更心惊于其执念之深:“此乃真魔心!而我……尚未有!”他点了点头,迅速从怀中取出《九阳经》递过:“快背!全背下来!”   慕容高何等机敏,立刻会意,接过经书飞快默记。   不多时,张曾云神识感知谭养养已近,一把收回经书:“可记全了?”   慕容高重重点头。张曾云又对他低语几句。   谭养养踏入厅门,惊见慕容高被张曾云铁钳般的手扼住咽喉,满脸是血地提离地面,双脚乱蹬,气息几绝!谭养养吓得魂飞魄散——慕容高若死,他前程尽毁!“铮”一声拔剑厉喝:“张兄!这是为何?!”   张曾云冷声道:“这卑鄙小人!竟以曾凤儿与我为饵设局,全然不顾我等死活!今日看在凤儿面上,饶你狗命!”言罢,将慕容高如破麻袋般狠狠掼在地上!   谭养养慌忙上前查看,见慕容高只是皮肉伤,松了口气,急唤丫鬟将其扶回卧房。   慕容高一回卧房,扯过棉巾捂嘴,“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他迅速将浸透暗红的棉巾塞入床底,心中毒誓翻涌:“三大宗……给老子等着!”方才张曾云已将他原有修为尽废,强行开启了魔修之门!   谭养养本想借机在张曾云面前炫耀自己大总管兼百炼堂主的威风,不料张曾云连慕容高都敢当众重创,修为更是深不可测,那点招揽心思瞬间熄灭,暗忖:“此人断不可引入……”杀机一起,心道:“那就休怪我无情了!”面上却堆起笑容,客客气气将张曾云“礼送”出府。   张曾云刚出府门,神识便锁定了几名暗中尾随的炼气修士。他嘴角泛起冷笑,径直朝皇宫方向行去。强大神识扫过皇宫,竟发现其中并无金丹高手坐镇,守卫多为炼气修士。而皇宫内弥漫的七情之力,其浓郁程度竟不亚于清凉寺。张曾云悄然潜入,凭借其强大神识感应,避开所有守卫,最终潜入御书房书阁之上的阁楼中。   这阁楼中很久没有人来过,灰尘积了厚厚一层,结满了蛛网,更像是被遗忘了有这么一个阁楼。   张曾云鼓荡真气,将所有的灰尘收聚成一个小球,搁置在一边。坐在榻上,回想这两天发生的事。   “梅迎冬被渡化了十五年,突然就还俗了?”   “真还俗便罢,如果是假还俗,那么我在清凉寺佛门那岂不是也暴露了?”   “梅如雪不管是为他还是为我,都要解决!”   “柳相梅,没有恶意,但目的不明!”   “曾凤儿跟师父回沈城去了,离开这是非之地!也好!”   “慕容雪……今晚去见见!”   “那三大宗门,挟持宫雪莲父母做皇帝,居心叵测!哼!慕容高主动入魔,刚好可以……”   “这三大宗门把持皇室目的是什么?为什么又非得是慕容氏做皇帝?”   想了许久,有的想通了,有的没想通。最后在想:“我的魔心是什么?”陷入了沉思。   等他醒来,天色已黑,神识一展,直接飞中宫中,又来到了慕容高府上,无声无息的来到了慕容雪的居住小院。院外不远处藏了不少暗卫,可他们都没有发现,张曾云已经来到了院中。   慕容雪在闺房里察觉到门前来了一人,料到了是谁,向外看去!只见门开,张曾云走了进来。   慕容雪面色一红道:“这是我的闺房,你怎么就这样进来了?”   张曾云不想与她闲聊,直接问她:“慕容高说你有难……让我救你出去!”   慕容雪说道:“我若走,我哥将如何自处?”   张曾云道:“你小看了慕容高,你在,会束缚他手脚!”   慕容雪沉默,稍顷又问道:“你能带我去哪?”   张曾云道:“两个选择,一个是送你去清凉寺,另一个是跟着我走,你来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