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尊劫

第25章 雨夜之战

  夜风陡然变得肃杀,卷起地上尘沙。内城方向,七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撕裂夜幕,转瞬即至!速度之快,远非方才四名皂衣杀手可比!   为首之人身形瘦高如竹竿,手中一柄细长软剑在黑暗中吞吐着毒蛇信子般的寒芒;紧随其后的壮汉手持两柄沉重短戟,步伐踏地如擂鼓;左右两侧各有一对配合默契的男女,男持分水刺,女握峨眉刺,身法灵动如鬼魅;最后三人,一人背负长弓尚未出手,一人持奇门兵器链子飞镰,最后一人则赤手空拳,指关节粗大异常,显然精于拳掌硬功。   七人甫一落地,浓烈的杀气便如实质般锁定了张曾云与曾凤儿!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远处零星的行人惊呼都似乎被隔绝开来。   “凤儿,小心!来者不善,不可力敌!”张曾云瞳孔骤缩,瞬间判断出这七人无论个体实力还是配合默契,都远超刚才四人,更隐隐结成某种合击阵势!他低喝一声,将曾凤儿护在身后半步,手中铁箫横于胸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皮肤下淡金骨纹与紫色肌理在极限警惕下若隐若现。   “杀!”那瘦高首领一声令下,冰冷刺骨。   没有多余的试探!七人如同一个整体,瞬间发动!细长软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张曾云咽喉,角度刁钻至极!双戟壮汉如蛮牛冲撞,短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横扫张曾云下盘!分水刺与峨眉刺则一左一右,毒辣地袭向曾凤儿两肋要害!链子飞镰划破长空,带着呜咽声直取张曾云后心!那赤手空拳者则双掌赤红,带着灼热掌风,拍向曾凤儿面门!弓手引而不发,鹰隼般的目光死死锁定场中二人,寻找着一击必杀的破绽!   攻势如狂风暴雨,瞬间将二人淹没!   张曾云目眦欲裂!铁箫化作一团泼墨般的乌光,将“引、卸、截、震”四诀催发到极致!   “铛!”铁箫精准点中软剑剑脊,将其荡偏,剑尖擦着脖颈掠过,留下一道火辣辣的划痕!   “咚!”硬撼双戟横扫,沛然巨力传来,张曾云脚下青砖寸寸碎裂,气血翻涌!   “嗤嗤!”同时左右分点,险之又险地荡开刺向曾凤儿的分水刺与峨眉刺,却被那诡异的劲力震得手臂发麻!   “呜——!”背后链子飞镰已至!张曾云凭借淬炼身体的惊人反应,于不可能间拧腰侧身,铁箫回撩!   “铛——!”刺耳的金铁交鸣!飞镰被磕飞,但巨大的冲击力让张曾云一个趔趄!   曾凤儿长剑舞动如凤翼护体,剑光凌厉,勉强格开拍向面门的赤红掌风,却被灼热气浪逼得呼吸一窒!她银牙紧咬,知道此刻退一步便是死地,剑光暴涨,试图逼退眼前之敌,为张曾云分担压力!   二人背靠背,将毕生所学发挥到极限!剑光箫影在狭窄的街道上纵横交错,与七件夺命兵刃激烈碰撞,火花四溅,劲气纵横!每一次格挡、每一次闪避都险象环生,每一次反击都被对方精妙的配合轻易化解或转移。   压力如山!对方七人如同一个严密的杀戮机器,攻守转换流畅无比,力量、速度、配合都碾压二人!张曾云感觉每一次碰撞,对方的劲力都如同钻头般试图侵入自己经脉,若非身体被七情之力反复淬炼,早已筋骨寸断!曾凤儿更是香汗淋漓,握剑的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染红了剑柄。   “机会!”那持分水刺的男子窥见张曾云被双戟壮汉震得身形不稳的瞬间,眼中凶光一闪,分水刺毒蛇般绕过铁箫防御,直刺张曾云右肋空门!   “师兄小心!”曾凤儿惊呼,不顾自身安危,长剑不顾一切地刺向分水刺男子后心,围魏救赵!   然而,那一直引而不发的弓手,等的就是这一刻!   “嘣——!”   弓弦震响!一道乌光快得超越了视觉!并非射向张曾云,而是直取为救张曾云而门户大开的曾凤儿心口!   太快!太毒!曾凤儿所有心神都在救援张曾云上,根本来不及回防!   “凤儿——!!!”   张曾云目眦欲裂!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冲垮了理智的堤坝!他眼睁睁看着那道致命的乌光撕裂空气,射向曾凤儿!   千钧一发!   张曾云爆发出超越极限的速度!他放弃了所有防御,甚至放弃了格挡刺向自己右肋的分水刺!身体如炮弹般撞向曾凤儿,同时左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猛抓!   “噗嗤!”分水刺狠狠刺入张曾云右肋,剧痛传来!   “嗤啦!”他左手险之又险地抓住了那支劲弩箭矢的尾羽!箭簇恐怖的动能几乎将他手指撕裂,锋利的箭镞离曾凤儿的心口只有不到三寸!箭杆上的巨力带着两人向后踉跄!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那赤手空拳的高手,以及那对使用峨眉刺的女子,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赤红手掌带着焚风拍向曾凤儿后心!峨眉刺则如毒蝎摆尾,狠辣地刺向她因踉跄而暴露的咽喉!   曾凤儿刚刚从生死一线中回过神来,面对这双重绝杀,已是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她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后背被那女子掌风扫中,不免硬挨一掌,只来得及将身体尽力向张曾云怀中缩去。   “不——!!!”   目睹曾凤儿陷入绝境,张曾云脑海中的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一股源自魂魄深处的暴戾、阴冷、仿佛要冻结一切的杀意轰然爆发!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从张曾云喉咙深处迸出!他的双眼,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骤然亮起!如同两盏幽绿色的明灯,冰冷、妖异,视沉沉黑夜如无物!方圆十丈内的一切纤毫毕现,敌人的动作仿佛瞬间慢了下来,每一个破绽都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他这双“情眼”之下!   《九阳经》——分筋错骨手!   再无忌惮!再不留手!   他右肋还插着分水刺,左手抓着弩箭,但空出的右手五指,已然并拢如爪!指甲边缘,淡金色的寒芒嗡然震颤,瞬间覆盖了整个指甲,使之如同五柄淬炼了万载寒冰的匕首!一股阴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气息弥漫开来!   “死!!!”   在峨眉刺即将刺入曾凤儿咽喉的刹那,张曾云的右爪撕裂空气,后发先至!   “噗嗤——!”   没有金铁交鸣,只有如同热刀切牛油般的、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那精钢打造的峨眉刺,连同女子握刺的手腕,在覆盖着淡金寒芒的指甲面前,如同纸糊般被瞬间切断!断臂飞起,鲜血尚未喷溅,伤口处竟已凝结了一层诡异的淡蓝色薄冰!   “啊——!”女子凄厉的惨叫刚刚出口!   张曾云的爪影毫不停留,顺势一划!   “咔嚓!”   女子的咽喉连同颈骨,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切开!她眼中的惊骇瞬间凝固,身躯软软倒下。   几乎同时!   轰隆隆——!   酝酿已久的天空,终于被一道撕裂苍穹的惨白闪电照亮!紧随其后的,是震耳欲聋的滚雷!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   在闪电那刺目的、短暂的光芒中,曾凤儿正艰难地转头看向张曾云,她看到了!看到了那双亮如鬼火的幽绿眼眸!看到了他右手五指上那覆盖着淡金寒芒、滴落着鲜血和冰屑的、非人的指甲!还有那弥漫全身、让她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寒魔气!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和难以置信!一个词在她心中炸开:“魔…功?!”   “呃…噗!”巨大的震惊和本就沉重的伤势,让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张曾云怀中。   “凤儿!!!”张曾云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最大的秘密,终究还是暴露在了最不想暴露的人面前!但他此刻已无暇多想!   闪电的光芒熄灭,暴雨倾盆而下!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所有人。   剩下的五名杀手也被眼前这诡异恐怖的一幕惊呆了!那非人的眼睛,那切金断玉的指甲,那冻结鲜血的寒气…这根本不是武功,这是妖魔邪术!   “妖…妖人!”瘦高首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杀意更浓,“一起上,杀了他!”   五人再次扑上,攻势更加疯狂,带着对未知邪异的恐惧和必杀的决心!   张曾云抱着昏迷的曾凤儿,如同抱着自己的整个世界。他右肋还插着分水刺,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流淌。左手的弩箭已被他甩掉,但手指血肉模糊。   暴露了…那就杀光!一个不留!   他眼中幽绿的光芒在暴雨中更显妖异。他将曾凤儿紧紧护在怀中,用身体为她遮挡刀剑。仅凭一只覆盖着淡金寒芒的右爪和那根伤痕累累却依旧坚硬的铁箫!   战斗进入了最惨烈、最血腥的阶段!   他不再防御,只攻不守!《九阳经》分筋错骨手的狠辣招式,配合着淬炼到极致的肉身力量和那无坚不摧的水玉指甲,在暴雨中化作一道索命的鬼影!   嗤啦!一名杀手的长刀被指甲从中劈断,断刃反插入他自己的胸膛!   噗!铁箫如毒龙捣出,贯穿了双戟壮汉的咽喉,巨力将其钉在身后的墙上!   瘦高首领的软剑刁钻地刺入张曾云左肩,但张曾云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右爪如电,直接抓穿了他的天灵盖!红白之物在雨水中飞溅,又被迅速冲刷!   链子飞镰缠住了张曾云的左腿,试图将他绊倒!张曾云怒吼一声,硬生生挣断精钢锁链,反手将半截锁链甩出,如同钢鞭般抽碎了持飞镰者的头颅!   那赤手空拳的高手双掌赤红,狠狠印在张曾云后背!   “噗!”张曾云喷出一口带着冰碴的鲜血,后背衣衫炸裂,皮开肉绽!但他借势前冲,不顾一切地撞入对方怀中,覆盖寒芒的右爪狠狠掏进了对方的心窝!用力一攥!心脏在冰冷中爆裂!   最后那名弓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欲逃!   “哪里走!”张曾云如同浴血修罗,将怀中曾凤儿用左臂死死箍住,右手捡起地上半截断戟,运足全身残存之力,猛地掷出!   断戟在暴雨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寒光!   “噗嗤!”精准地从弓手后心贯入,前胸透出!弓手扑倒在泥泞中,抽搐两下,再无生息。   暴雨如注,冲刷着街道。七具尸体以各种惨烈的姿态倒在血泊与泥水中,迅速被雨水浸泡。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又被雨水不断稀释。   张曾云抱着曾凤儿,站在血泊之中,如同从地狱归来的魔神。他浑身浴血,右肋插着分水刺,左肩、后背血肉模糊,左腿被锁链割伤深可见骨,嘴角不断溢出带着冰寒气息的鲜血。那双幽绿的眼眸在暴雨中闪烁着妖异的光芒,扫视着地上的尸体,确认再无活口。   暴露了……必须尽快离开!   他眼中的绿芒艰难地、一点点地熄灭下去,恢复了常人的黑色,但充满了极度的疲惫、痛苦和一种深沉的决绝。覆盖指甲的淡金寒芒也悄然隐去,只留下五根沾满血污的、比常人略长而锋锐的指甲。   他低头看着怀中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至极的曾凤儿,心如刀绞。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贴在毫无血色的脸上,更显凄美脆弱。   “撑住…凤儿…我带你走…”他声音嘶哑,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咬紧牙关,忍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将插在右肋的分水刺猛地拔出!鲜血瞬间涌出,又被雨水冲淡。他撕下衣襟,草草裹住几处最重的伤口,将铁箫和凤儿的剑括挂在腰间,然后将曾凤儿打横抱起,紧紧护在胸前。   辨明方向,张曾云拖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踉跄着,却无比坚定地向着外城丹阁的方向,消失在倾盆暴雨和无边的黑暗之中。身后,只留下一条被血水染红又迅速被雨水冲淡的痕迹,以及一地冰冷的尸体。雷声滚滚,仿佛天地在为这场惨烈的厮杀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