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子卖国记，怎么越卖越强了

第10章 月黑风高夜，劫营放火时（下）

　　冲出营地一里，莱昂勒马回头。 　　身后，那队追兵已经被莫西干缠住，喊杀声渐远。刀剑碰撞的脆响、惨叫声、马匹嘶鸣混成一片，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遥远。 　　莱昂勒住马，胸口剧烈起伏。黑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前蹄刨地。 　　他盯着那片火光映照的混乱区域，手指还紧紧攥着施术单元，指节发白。 　　“殿下！”莉莉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您不能停在这儿！” 　　莱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对，不能停。 　　他夹紧马腹，继续往前跑。风声灌进耳朵，身后的一切渐渐远去。 　　跑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身后传来马蹄声。 　　莱昂心头一紧，回头看去—— 　　十几骑从夜色中冲出来，是莫西干的人。一个不少，但有人身上挂了彩，袍子被血浸透，在月光下泛着暗色的光。 　　莫西干策马冲到近前，勒住缰绳。他那标志性的莫西干发型被汗水打湿，一缕缕贴在额头上，但咧嘴笑的时候，缺了的门牙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殿下，三十多个，宰了八个，剩下的跑了。” 　　莱昂喘着气，竖起大拇指。他想说点什么，但嗓子干得发紧，只能吐出两个字： 　　“……好样的。” 　　莫西干哈哈一笑，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弟兄们：“殿下给的价码高，弟兄们卖命也卖得值。再说了，这种活儿，比在边境劫商队刺激多了。” 　　莱昂扯了扯嘴角，算是笑过。 　　“撤。” 　　回到北边的树林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莱昂翻身下马，腿一软，直接坐在地上。莉莉安站在旁边，递过来水囊，他灌了一大口，呛得直咳嗽。 　　“多少人回来了？”他问。 　　灰狼团长清点了一遍，走过来： 　　“一百游骑兵，伤了七个，没人死。殿下的亲随——就您俩，也都活着。” 　　莱昂长出一口气，躺倒在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瓦沙营地还在冒烟。火势已经小了，但喊声还在继续——那是营啸后的余波，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 　　莉莉安坐在他旁边，轻声说： 　　“您刚才冲出去的时候，腿抖得厉害。” 　　“废话。”莱昂闭着眼，“我差点尿裤子，这玩意比法术决斗吓人多了，根本打不准。” 　　“但您还是冲了。” 　　莱昂没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嘟囔了一句： 　　“……烦不烦啊你。” 　　莉莉安难得地笑了一声。 　　“笑什么笑。” 　　“没什么。”莉莉安收起笑容，“只是觉得，您这个人，嘴硬的时候特别有意思。” 　　“……” 　　莱昂决定不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又张口：“莉莉安，你说，海尔曼现在在想什么？” 　　莉莉安想了想： 　　“他应该在想：那个王子，怎么这么鬼精呢。” 　　莱昂咧嘴笑了。 　　“哈哈，让他慢慢想吧。” 　　莱昂撑着地站起来。大腿内侧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走路姿势一瘸一拐，像只被踩了后腿的鸭子。 　　莉莉安跟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滑稽的背影，没有要扶的意思。 　　“殿下，咱们下一步怎么走？”莫西干凑过来问。 　　莱昂看了眼瓦沙的方向：“先回主营。这里离敌人太近，不是久留之地。” 　　翻身上马时，他疼得差点叫出来，硬生生憋回去了。 　　一行人穿过树林，绕开瓦沙可能的侦察路线，往诺德兰主军营地方向撤去。 　　回到主军营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营地里一片忙碌。士兵们正在晨练，踏步声传来，夹杂着军官的口令。炊烟从伙房升起，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莱昂一行人从侧门进入营地，避开大多数人的视线。但弗兰克还是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 　　“殿下！”弗兰克迎上前，看清莱昂的样子后愣了一下，“您这是……” 　　“没事。”莱昂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站得直一点，“就是骑久了马，腿有点麻。” 　　弗兰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身上带伤的游骑兵，明智地没有追问。 　　“瓦沙那边——” 　　“回去说。”莱昂打断他，“召集将领，一刻钟后，大帐议事。” 　　“是。” 　　莱昂掀开大帐的帐帘，一头栽倒在行军床上。 　　这是他的临时指挥所，比树林里那顶帐篷大得多。中间是一张长桌，摊着地图和文件；四周摆着几把椅子；角落里支着一张简陋的行军床，铺着薄薄的毯子。 　　莱昂现在就趴在那张床上，脸埋进毯子里，一动不动。 　　莉莉安跟进来，把帐帘放下。她走到桌边，从水壶里倒了一碗热水，端到床边。 　　“起来，喝点东西。” 　　莱昂没动，声音闷在毯子里： 　　“莉莉安……我的腿……我的腿是不是断了……” 　　“您的腿没断，只是太久没骑马，磨破了皮。”莉莉安站在床边，把碗往前递了递，“喝点东西。” 　　“我动不了……你喂我……” 　　“行啊。” 　　莉莉安把碗往他嘴边一怼。 　　莱昂被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差点被呛死。他猛地抬起头，瞪着莉莉安，眼眶都红了： 　　“……你这是谋杀亲夫！” 　　“我只是辅佐官。”莉莉安面无表情地把碗收回，“还要吗？” 　　莱昂捂着嘴，眼泪汪汪地瞪了她两秒，然后认命地伸出手： 　　“……我自己喝。” 　　莉莉安把碗递给他。 　　莱昂小口小口地喝着热水，眼神幽怨得像只被欺负了的猫。 　　莉莉安站在床边，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微微动了动，但忍住了。 　　一碗热水下肚，莱昂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了一点。他把碗递给莉莉安，重新躺回床上，盯着帐篷顶。 　　“弗兰克他们什么时候到？” 　　“快了。”莉莉安把碗放回桌上，“您打算怎么跟他们说？” 　　“说什么？” 　　“说您昨晚带着一百游骑兵去劫营，差点被人砍死在后头。” 　　莱昂沉默了两秒。 　　“……这事能不能不提？” 　　“弗兰克肯定会问。” 　　“那就说，我出去巡视了一圈，顺便放了把火。” 　　莉莉安看着他。 　　莱昂与她对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实话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