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81章兼爱试炼

　　淮北，药女堂。　　这座位于淮北城中心的宅院，占地十余亩，高墙深院，门口挂着“济世堂“的匾额，看起来是一家颇具规模的医馆。每日进出的病人络绎不绝，谁能想到，这竟是一个魔窟。　　萧墨四人在对街的客栈住了三日，观察着药女堂的动静。　　“每日辰时，会有三辆马车进入后院。“墨云说，“车帘紧闭，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马车很重，压痕很深。“ 　　“巳时，会有几辆马车离开，同样是车帘紧闭。“婉娘补充，“我靠近听过，里面有女子的哭泣声。“ 　　“这里至少关押了三十名少女。“青囊说，她运转音律共鸣阵，感知到宅院内有数十道微弱的气息，“她们的脉象很弱，显然是长期服食药物所致。“ 　　萧墨沉默。他可以感知到，那些少女的气息中充满了绝望与恐惧，就像当年在咸阳城郊，那些被游侠盟掳走的女子一样。　　“救人吧。“萧墨说，“今晚就动手。“ 　　“等等。“墨云拦住了他，“厉无殇已经知道我们来了。他必定在药女堂设下埋伏。如果我们贸然动手，不但救不了人，反而会打草惊蛇。一旦让南宫朔提前警觉，总坛的决战就更难了。“ 　　“那你的意思是？“萧墨问。　　“放弃这三十人，直奔东海。“墨云说，“南宫朔才是根源。只要除了他，这些少女自然得救。如果我们现在救人，惊动了总坛，让南宫朔提前转移或者突破，那就得不偿失了。“ 　　“放弃？“萧墨看着墨云，“墨家兼爱，爱的是天下每一个人。你现在让我放弃这三十人，与南宫朔何异？“ 　　“我不是让你放弃！“墨云急道，“我是说，权衡利弊。小仁与大仁，总要有个取舍！“ 　　“权衡？取舍？“萧墨摇头，“兼爱非攻，不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而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坚守。今日我能为所谓'大局'放弃这三十人，明日就能为更大的'大局'放弃三百人、三千人。那墨家理念，岂不是成了空谈？“ 　　两人争执不下，气氛一时凝重。　　青囊忽然开口：“我有办法。“ 　　两人都看向她。　　青囊取出音律守护佩，母佩在她手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我可以用音律共鸣阵，在城外设坛。萧郎你潜入药女堂，用银针在每个关押之处留下标记。这些标记会散发出特定的音律波动，我通过母佩就能精准定位每一个人的位置。“ 　　“然后呢？“墨云问。　　“然后我会通知淮北的义路网成员，让他们联合官府，在明日辰时马车进入时，以'查缉人贩子'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搜查。“青囊说，“这样既能救人，又不惊动总坛。厉无殇再猖狂，也不敢在官府搜查时公然对抗。“ 　　“妙计！“婉娘赞道，“这样既救了人，又不暴露我们真正的目标。“ 　　萧墨看着青囊，眼中满是赞许：“青囊，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青囊微笑：“守护不是选择，而是承担一切。大仁小仁，都要兼顾，这才是兼爱之道。“ 　　当夜，萧墨施展【墨云身法】，如一片落叶般飘入药女堂。他身形如鬼似魅，在巡守的弟子间穿梭，竟无一人发现。每到一处关押少女的密室，他就在门框上刺入一根银针，银针尾端系着一根音律共鸣线，会发出只有青囊能听到的特定频率。　　一切顺利，直到最后一处密室。　　萧墨刚将银针刺入门框，身后忽然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萧墨，果然是你。“ 　　他回头，只见厉无殇不知何时已站在院中，月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如水。　　“厉堂主。“萧墨微笑，“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你杀了我弟弟，毁我彭城分舵，如今又想在淮北撒野？“厉无殇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怒火，“你真以为，凭你一人，就能与我整个游侠盟为敌？“ 　　“不是我一個人。“萧墨道，“是墨家与天下的正义，与你游侠盟为敌。“ 　　“正义？“厉无殇冷笑，“江湖上，实力就是正义！萧墨，受死吧！“ 　　他身形暴起，阴阳五行掌全力施展，这一次，他不再留手，掌风中带着刺骨的杀意。　　但萧墨也早有准备。　　【兼爱六合阵】瞬间展开，不是六人阵，而是萧墨以一人之力，模拟出六合阵的六个方位。他的身影在瞬间分化出六道虚影，每一道虚影都施展出不同的剑式——兼爱守一、交相利刃、止戈铮铮、守墨无极、非攻玄式、钜子破暗！　　六式合一，剑气纵横！　　厉无殇的掌风攻入阵中，竟被六道剑气同时切割、化解、反击。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但已经晚了—— 　　一道剑气划过他的左臂，鲜血飞溅。　　“你的魔功，确实很强。“萧墨说，“但墨家武学，专克邪魔外道。厉无殇，你弟弟死前，也曾像你这样狂妄。“ 　　厉无殇脸色铁青，他知道今日奈何不了萧墨，冷哼一声：“萧墨，你等着！待盟主出关，定将你碎尸万段！“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萧墨并未追击。他站在原地，看着厉无殇离去的方向，眼神凝重——刚才那一剑，他已经出了全力，却也只能伤厉无殇轻伤。这个对手，确实比厉无命强得多。　　但更重要的是，他刚才的交手，已经惊动了药女堂的守卫。很快，院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萧墨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但他已经完成了任务——三十七根银针，已经全部到位。　　他施展轻功，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客栈，他将情况告知三人。　　“明日辰时，官府会查缉药女堂。“青囊说，“我已经通过义路网通知了淮北令。他早就对药女堂有所怀疑，只是一直没有证据。如今有我们的情报，他一定会出手。“ 　　“那我们呢？“墨云问。　　“我们连夜离开淮北。“萧墨说，“厉无殇已经知道我们在此，再不走，会陷入重围。而且，下邳分舵还在等着我们。“ 　　“不等结果吗？“婉娘问。　　“不必等了。“萧墨望向窗外，东方已露鱼肚白，“我相信淮北令会救出那些女子。而我们，有更重要的任务——南宫朔的总坛，才是根源。“ 　　四人收拾行装，趁着天色未明，悄然离开了淮北城。　　而在他们身后，药女堂的激战，即将开始。　　下邳，游侠盟最后一处分舵。　　萧墨四人连夜赶路，终于在第二日黄昏到达下邳。按照从彭城分舵缴获的地图，下邳分舵位于城外三十里的一座庄园中。　　“这是最后一处。“萧墨说，“毁了这里，楚地三分舵就全灭了。厉无殇将成为孤家寡人，只能逃回总坛。“ 　　“南宫朔也就知道我们来了。“墨云说。　　“他早晚会知道。“萧墨道，“与其让他慢慢察觉，不如我们主动出击。打他个措手不及。“ 　　“怎么打？“婉娘问。　　“兵贵神速。“萧墨说，“今夜子时，我们同时发动。墨云，你负责潜入，摧毁他们的阴符血墨炼制所。婉娘，你用天魔妙音，净化那些被控制药女的心神。青囊，你在庄外布设音律共鸣阵，防止有人逃脱。我，正面强攻。“ 　　“会不会太冒险？“青囊担心地问。　　“我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底细。“萧墨道，“厉无殇在淮北受伤，此刻应该还在养伤。下邳分舵没有高手坐镇，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 　　“好！“三人齐声应道。　　子时，月黑风高。　　萧墨一人一剑，站在庄园大门前。他深吸一口气，运转【兼爱心法】，达天下境的气场如潮水般扩散开来。　　“游侠盟的人听着！“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墨家萧墨在此，降者免死，顽抗者，杀无赦！“ 　　他的声音中带着止戈真意，那些正在巡守的游侠盟弟子听到这声音，竟莫名地心生恐惧，手中的兵器都拿不稳了。　　这就是达天下境的威压——不战而屈人之兵！　　庄园内一阵骚动，数十名弟子冲了出来，将萧墨团团围住。但这些人最高也不过是道心种魔第二重的修为，在萧墨的气场压制下，战力至少减弱了三成。　　“上！杀了这小子！“为首的一名头目喝道。　　但他的话刚说完，一道剑气就已点至他的眉心。他大惊失色，连忙后退，却发现那剑气并未伤他，只是在他额头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这是警告。“萧墨淡淡道，“下一剑，取你性命。“ 　　那头目脸色惨白，手中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有第一个人弃械，就有第二个、第三个……转眼间，数十名游侠盟弟子纷纷丢下了兵器，跪地求饶。　　萧墨收剑，气场却依旧笼罩全场：“你们都是被南宫朔蛊惑，今日我不杀你们。但若再为虎作伥，我必取你们性命。现在，带我去阴符血墨炼制所。“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声巨响。　　墨云已经得手。她施展【墨云身法】，如鬼魅般潜入，找到炼制所后，一剑破开大门，将里面的药材、半成品、炼制工具，尽数摧毁。火焰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而那些被关押的药女，原本眼神呆滞，此刻听到婉娘的琴音，竟渐渐恢复了清明。婉娘弹奏的是【音律镇魂曲】，专门净化心神，驱散魔念。琴音如水，流淌进每一个被控制者的心底，洗去层层阴霾。　　“我……这是在哪？“一名少女茫然地问。　　“你们自由了。“婉娘轻声说，“游侠盟的魔窟，已经被我们摧毁。“ 　　少女们相拥而泣。　　而在庄外，青囊布设的【音律共鸣阵】也已启动。几名试图趁乱逃跑的游侠盟弟子，刚跑出庄园，就被无形的音律波动困住，动弹不得。　　【音律共鸣阵】——七盏铜灯为基，古琴为核心，方圆百丈之内，音律成阵，困敌无形！　　不到半个时辰，下邳分舵已灭。　　萧墨站在废墟中，看着那些被救出的少女，心中并无喜悦，反而更加沉重——这些少女，只是冰山一角。根据从炼制所缴获的生死簿记载，游侠盟三年来在楚地掳掠了三百七十一名少女，其中已经确认死亡的，有二百七十一人。　　一百条无辜的生命，就这样消失在阴符血墨的炼制中。　　“南宫朔……“萧墨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杀意，“此人不除，天理难容！“ 　　就在这时，一道阴冷的气息从远处急速逼近。　　“萧墨！拿命来！“ 　　厉无殇终于赶到了。　　他看着已成废墟的分舵，脸色铁青，双目赤红，显然是怒到了极点。他本以为萧墨会在淮北与他周旋，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果断，竟在一夜之间连毁三处分舵。　　“厉堂主，来得正好。“萧墨转身，长剑出鞘，“这三处分舵的账，我们是不是该算算了？“ 　　“算账？“厉无殇怒极反笑，“好！今日我必杀你，为我弟弟，为我三处分舵，报仇雪恨！“ 　　他不再多言，阴阳五行掌全力施展。这一次，他是真的要拼命了！　　只见他左掌泛着青色幽光，右掌赤红如血，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在他周身流转，竟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气场漩涡。这漩涡所过之处，地面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他在吸取周围的草木精气，补充自己的消耗。　　“萧墨小心！“青囊在外围提醒，“他的魔功可以吸收外物精气，持久战力极强！“ 　　“无妨。“萧墨淡淡道，“再强的魔功，也有破绽。“ 　　他长剑一震，【非攻剑诀】施展而出。但这次，他的剑法变了——不再是攻防兼备的普通剑法，而是达天下境后才能施展的【钜子破暗】！　　剑光起，如晨曦破晓，驱散黑暗。剑气纵横，却不带杀意，反而带着一种劝人向善的慈悲。　　厉无殇的掌风攻入剑气范围，竟被那慈悲的剑意化解了大半威力。他大惊失色：“这是什么剑法？“ 　　“墨家钜子的【非攻剑诀】最终式——钜子破暗。“萧墨说道，“专破邪魔外道，不伤无辜之人。厉无殇，你的魔功遇到克星了！“ 　　厉无殇不信邪，全力催动道心种魔，周身魔气翻涌，竟形成了一尊狰狞的魔像虚影。那魔像三头六臂，每一只手臂都握着一件凶器，向着萧墨扑来。　　这是第四重“化魔境“的巅峰——魔像显化！　　但萧墨不退反进，剑光更盛。他的剑气在空中交织，竟形成了一幅奇异的图案——六人六边形站位，互为臂膀，正是【兼爱六合阵】的剑意显化。　　“六合阵？“厉无殇一愣。　　“不是六合阵，是【兼爱真意】。“萧墨道，“六人成阵，是为小兼爱。一人成阵，是为大兼爱。厉无殇，你弟弟厉无命当日便是败在这【兼爱真意】之下！“ 　　话音落，剑光爆！　　厉无殇的魔像虚影在剑光中寸寸碎裂，他惨叫一声，吐血倒飞。魔功反噬，让他受了不轻的内伤。　　“你……“厉无殇挣扎着起身，眼中满是不甘，“好一个兼爱真意！萧墨，你等着！我厉无殇若不杀你，誓不为人！“ 　　说完，他运转魔功，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次，萧墨没有追击。他知道，厉无殇逃回总坛，正合他意——决战，终于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