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80章启程东海

　　汉五年腊月，关中雪深三尺。　　萧墨牵着马，站在汉中墨武堂的门前，回头望了一眼这座他经营了三年的院落。青瓦白墙在雪中显得格外素净，门楣上“兼爱非攻“四个大字是师父荆寒子亲笔所书，墨迹已有些褪色，但那份墨家的风骨依旧清晰可辨。　　“走吧。“青囊轻声道，将一件貂裘披在他肩上，“再不走，雪就要封山了。“ 　　萧墨点头，目光扫过身后的三人——青囊、墨云、婉娘。她们都已整装待发，每人一匹骏马，行囊简单，却都带着各自的兵器。青囊的医箱、墨云的长剑、婉娘的古琴，在这风雪欲来的清晨，显得格外沉静。　　“此去东海，路途千里。“萧墨说，“你们可都准备好了？“ 　　“夫妻同心，生死与共。“青囊握住他的手，“你去哪，我去哪。“ 　　“当初被迫入楚营，身不由己。“墨云提剑而立，目光坚定，“如今能追随兼爱理念，守护黎民百姓，才真正明白了墨家的意义。此去东海，我必同行。“ 　　婉娘轻抚古琴，琴音在晨雾中流转：“音律可杀人，亦可救人。此战为正道，妾身相随。“ 　　萧墨看着三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当初在汉中立下的誓言，如今四人同行，竟有种当年墨家子弟周游列国、行侠仗义的豪情。　　“好。“他翻身上马，“那我们便一同去东海。不为别的，就为那些无辜少女，为天下不再有游侠盟这样的祸害，为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能在乱世中点亮一盏灯。“ 　　四骑并辔，踏着积雪，向东而去。　　十日之后，已到淮水南岸。　　这日傍晚，四人在一座小城投宿。风雪已停，但寒意更甚。客栈的火炉烧得正旺，萧墨要了一间雅间，四人围炉而坐，商议接下来的行程。　　“按照张良先生的密信，“萧墨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游侠盟在楚地设有三处分舵，分别是彭城、淮北、下邳。这三处分舵负责为南宫朔搜罗资质上乘的少女，炼制阴符血墨。“ 　　青囊接过密信，仔细阅读。信是张良通过义路网传来的，笔迹确实是子房先生的，内容却让她眉头紧锁：“东方盟主在项王垓下被围期间，曾秘密提供粮草药材，以换取楚地活动的便利。如今项王已死，此人恐成心腹大患。萧郎务必小心。“ 　　“南宫朔支持项羽？“墨云惊讶道，“他一个江湖中人，为何要插手天下之争？“ 　　“因为他需要时间。“萧墨沉声道，“项王在垓下拖住汉军，他才能在楚地大肆采补。我若猜得不错，他距离突破道心种魔第六重'问道境'，已经不远了。“ 　　“问道境……“婉娘轻声念着这个词，琴音不自觉地变得凝重，“若让他突破至第七重'证道境'，天下还有谁能制他？“ 　　“所以我们必须在二月前阻止他。“萧墨说，“张良先生信中提到，陛下将在二月于定陶称帝。南宫朔选在此时突破，恐怕是想借天下气运。“ 　　青囊从医箱中取出音律守护佩，母佩在她手中泛着温润的光泽：“汉中那边有消息吗？“ 　　她运转内力，母佩微微震动，片刻后，一道若有若无的琴声从佩中传出——那是远在汉中的义路网成员传来的讯息。　　“厉无殇。“青囊听完琴音，开口道，“是厉无命的兄长，负责楚地三分舵。现在已臻道心种魔第四重'化魔境'的巅峰。“ 　　“厉无命？“墨云想起那个在成皋被她们联手击杀的游侠盟高手。　　“兄弟二人，都为南宫朔效力。“萧墨说，“厉无命在成皋伏诛，厉无殇想必已经得到消息。我们此行，恐怕不会太平。“ 　　话音未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　　萧墨神色一凛，【兼爱心法】瞬间运转。方圆百步内的气息流动，尽入感知——有三人，正伏在屋顶，气息阴冷，显然是游侠盟的探子。　　“来了。“他轻声道，“比我们预想的还快。“ 　　墨云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婉娘的古琴也已横在膝上，指尖轻触琴弦。唯有青囊依旧端坐，但医箱中的银针已悄然滑入袖中。　　“不必留活口。“萧墨淡淡道，“他们既然来了，就别想回去报信。“ 　　他站起身，推开窗户。寒风灌入，吹得烛火摇曳。屋顶上的三名探子显然没料到行踪已露，正欲退走，却见萧墨已经站在院中，月光下，他的身影如松似柏，沉静如山。　　“既然来了，何不现身一叙？“萧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院落。　　三名黑衣人从屋顶跃下，呈三角阵型将萧墨围在中间。为首一人阴恻恻地笑道：“萧墨？你果然来了。我家主人等你多时。“ 　　“你家主人？“萧墨问，“是厉无殇，还是南宫朔？“ 　　“等你死了，自然就知道了。“黑衣人冷笑，手中短刀出鞘，刀光在月光下泛着幽蓝——淬了毒。　　“游侠盟的作风，果然还是这么卑劣。“萧墨摇头，“淬毒暗器，有违武德。“ 　　“胜者为王，败者为贼。“黑衣人不再多言，短刀直取萧墨咽喉。　　但他刀光刚起，就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兼爱六合阵】。　　萧墨并未拔剑，只是站在那里，但【兼爱心法】运转之下，方圆十丈之内，皆在他的气场笼罩之中。三名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将他们定在原地，手中的刀，竟无法再进分毫。　　“这是什么妖法？“黑衣人大骇。　　“不是妖法，是墨家【止戈真意】。“萧墨淡淡道，“真正的强者，不需拔剑，就能让敌人放下兵器。“ 　　他抬手，三道指风点出，正中三人丹田。三名黑衣人惨叫一声，只觉苦练多年的内力如泄洪般消散，软软倒地。　　“废你们武功，不伤你们性命。“萧墨道，“回去告诉厉无殇，我萧墨来了。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三人挣扎着爬起，狼狈离去。　　青囊从房中走出，看着萧墨：“你境界又精进了？“ 　　萧墨点头：“达天下境后，对兼爱非攻的理解更深一层。师父说，止戈为武，今日我方才明白，真正的止戈，不是击败敌人，而是让敌人自己放下杀念。“ 　　“那三名探子呢？“墨云问。　　“让他们回去报信。“萧墨微笑，“厉无殇知道我们来了，才会集中兵力在楚地。这样，总坛的防御就会薄弱。我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楚地三分舵，而是东海总坛。“ 　　婉娘轻笑：“萧公子好算计。这是兵法中的围魏救赵？“ 　　“是墨家的【交相利刃】。“萧墨道，“借力打力，顺势而为。他们想监视我们，我们就让他们监视。他们想截杀我们，我们就让他们截杀。但最终，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说不定呢。“ 　　四人相视一笑，心中都明白——这一战，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眼前的三分舵，而是千里之外那片茫茫东海中的仙山。　　三日之后，彭城。　　昔日项羽的都城，如今已是一片废墟。楚汉相争，彭城几经易手，城中的百姓早已逃亡大半，只剩下断壁残垣在寒风中诉说着曾经的辉煌。　　萧墨四人扮作行商，进入彭城。按照义路网的情报，游侠盟在此设有一处秘密分舵，表面上是经营药材的商行，实则是厉无殇的老巢。　　“就是这里。“萧墨指着前方一座看似普通的院落。　　门楣上挂着“济世堂“的匾额，门面不大，但门口进出的人却不少。萧墨运转【兼爱心法】，感知到院内至少有二十多道气息，其中有一道特别阴冷，应该就是厉无殇。　　“怎么进去？“墨云问。　　“光明正大地进去。“萧墨从怀中取出一张名帖，“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他走上前，将名帖递给守门人：“汉中墨武堂，求见贵堂主。“ 　　守门人狐疑地看了他们一眼，接过名帖进去通报。片刻后，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迎了出来：“四位请进，我家堂主有请。“ 　　进入正厅，萧墨终于见到了厉无殇。　　厉无殇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清瘦，双目深陷，但眼中精光内敛，显然已将道心种魔修炼到极高境界。他身穿一件青色长衫，但手中把玩的不再是檀木念珠，而是一柄短刀，刀锋在指间翻飞，寒光闪烁。　　当萧墨踏入正厅的那一刻，厉无殇的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短刀“铮“地一声钉在桌上，刀身还在微微颤动。　　“萧——墨——“厉无殇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带着刻骨的仇恨与杀意，“你竟然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为何不敢？“萧墨平静地说，“彭城济世堂，厉无殇堂主，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厉无殇冷笑，笑声中充满怨毒，“是好久不见！自从成皋一别，我可是日思夜想，想着如何将你碎尸万段，为我弟弟报仇！“ 　　他猛地一拍桌子，红木方桌瞬间四分五裂：“萧墨，你杀我弟弟厉无命，毁我成皋分舵，这笔血债，今日该清算了！“ 　　“你弟弟厉无命残害无辜少女，死有余辜。“萧墨道，“我墨家兼爱非攻，守护天下，此等恶徒，人人得而诛之。“ 　　他的掌法诡异莫测，左手手掌泛着青色，右手泛着红色，显然是阴阳五行掌中的“阴火阳水“——左掌阴寒如冰，右掌灼热如火，两股截然不同的劲力同时袭向萧墨。　　但萧墨早有准备。　　他并未拔剑，而是运转【兼爱心法】，一股温和绵长的气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厉无殇的双掌攻入气场，竟如泥牛入海，劲力被化解得无影无踪。　　“这是什么功夫？“厉无殇大惊。　　“墨家【守墨无极】。“萧墨道，“你的魔功再强，也攻不破兼爱之心。“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厉无殇掌法变化莫测，时而如烈火焚身，时而如寒冰刺骨，时而如金铁交击，时而如木藤缠绕，时而如土石压顶——阴阳五行，循环相生，威力惊人。　　但萧墨始终站在原地不动，仅以气场化解。任凭厉无殇如何攻击，都无法突破他的【守墨无极】。　　“只会防守，算什么英雄？“厉无殇怒道。　　“墨家从不以英雄自居。“萧墨淡淡道，“我们只守护该守护的人。“ 　　说话间，他忽然抬手，一道剑气从指尖射出——【非攻剑诀】，止戈铮铮！　　剑气并不凌厉，反而带着一种劝人向善的慈悲。厉无殇下意识想要闪避，却发现那剑气如影随形，竟是无法躲开。剑气点在他的檀中穴上，厉无殇只觉得胸口一闷，内力运转竟出现了滞涩。　　“你——“厉无殇脸色大变。　　“你的魔功，靠吸取他人精气修炼。“萧墨道，“但你可知道，那些被吸取的少女，她们的痛苦，她们的绝望，都会在冥冥中化作业力，反噬于你？今日我不杀你，但这道剑气会一直留在你体内。每当你用魔功害人，它就会提醒你——天道好还，因果不虚。“ 　　厉无殇脸色阴晴不定。他感受到了，那道剑气确实留在体内，虽然没有造成伤害，但却让他的魔功运转不再像以前那样顺畅。　　“萧墨，你果然有些门道。“厉无殇咬牙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们？南宫盟主已经闭关三年，距离突破只有一步之遥。待他出关，别说你一个墨家，就是整个天下，都在他掌中！“ 　　“那就让他出关试试。“萧墨说，“我倒要看看，所谓的道心种魔，能否敌得过墨家的兼爱非攻。“ 　　他转身欲走，忽又停下：“对了，忘了告诉你。你弟弟厉无命在成皋，就是被我这【守墨无极】困住，最后被我的朋友们联手击杀。你若是想为他报仇，我在东海等你。“ 　　说完，他带着三人扬长而去。　　厉无殇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手中的檀木念珠已被捏成粉末。　　“萧墨……“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阴狠的光芒，“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离开彭城，四人一路向淮北而去。　　“为何要激怒他？“青囊不解地问。　　“因为愤怒会让人失去理智。“萧墨道，“厉无殇越是愤怒，就越容易犯错。而我们，正需要他犯错。“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那是刚才与厉无殇交手时，从对方袖中顺来的——一张库存清单，上面详细记录着三处分舵的药女数量、阴符血墨炼制进度，以及南宫朔总坛的位置。　　“这才是我真正的目的。“萧墨将纸条递给青囊，“南宫朔的野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青囊看完，脸色凝重：“他竟然想借陛下登基的气运突破？这……这简直是逆天而行！“ 　　“所以他必败。“萧墨说，“逆天者，必遭天谴。而我们，就是天谴的执行者。“ 　　墨云看着远方：“前方就是淮北了。如果情报没错，那里应该有游侠盟最大的药女堂。“ 　　“那就去看看。“萧墨翻身上马，“看看南宫朔，到底害了多少人。“ 　　四人策马，向着淮北疾驰而去。　　而他们身后，彭城方向，厉无殇已经发出了追杀令——凡墨家子弟，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