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72章功成身退

　　月圆中天，子时一刻。　　汉中城北废弃庄园外，月光如雪，照亮了荒芜的庭院。萧墨负剑立于庄园大门前，青囊静静地站在他身侧。她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坚定。为了不被南宫朔看出破绽，她用银针暂时压制了毒性的发作。　　“南宫朔！“萧墨的声音清晰传遍整个庄园，“墨家萧墨，前来讨教！“ 　　他的声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出现在庄园主楼的屋脊上。南宫朔一袭白衣，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宛如谪仙。他看起来四十余岁，面容俊朗，眼神深邃如渊。　　“萧墨。“南宫朔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终于来了。本座说过，月圆之夜，你若不来，她便死。你来了，很好。“ 　　“放了她。“萧墨冷声道。　　南宫朔轻笑：“放了她？可以。只要你胜得过本座。“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的威压从南宫朔身上爆发。那是第八重巅峰的修为，方圆百步之内，草木皆在颤抖，连月光都似乎为之扭曲。萧墨只觉得胸口一闷，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身上。　　这就是大宗师的实力吗？　　“你的兼爱剑法，在本座面前，不堪一击。“南宫朔淡淡道，“本座给你十招机会。十招之内，你若能让本座移动半步，本座便放了那些女子。若不能，她便要留下。“ 　　“一言为定。“萧墨握紧剑柄。　　第一招，兼爱守一。剑光如盾，护住全身。　　南宫朔单手负于身后，仅用右手食指在空中轻点。一道无形的指力破空而至，正中剑盾中心。萧墨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　　第二招，交相利刃。剑招一转，借力打力。　　南宫朔嘴角微扬，身形不动，右手画圆。萧墨的剑劲被尽数吸收，反震之力让他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　　第三招，止戈铮铮。剑鸣示警，攻敌心神。　　南宫朔轻哼一声，音波在空气中炸开，萧墨的剑鸣瞬间被压制。他只觉得耳膜剧痛，内息紊乱。　　第四招……第五招…… 　　萧墨倾尽全力，每一剑都融入了他对兼爱非攻的理解，每一招都凝聚着墨家武学的精髓。但南宫朔始终站在原地，单手应对，从容不迫。　　第九招，守墨无极。这是萧墨最强的一式守势，剑光流转，形成完美的防御圈。　　南宫朔终于动了。他右手五指并拢，轻轻一推。看似轻描淡写，却蕴含着排山倒海之力。萧墨的守势瞬间崩溃，整个人如断线风筝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一声脆响，胸骨裂响，鲜血喷涌。　　“第十招。“南宫朔淡淡道，“你输了。“ 　　萧墨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迹。他知道，自己与大宗师之间的差距，如同鸿沟。但今日的胜负，本就不在于此。　　“我输了。“萧墨坦然承认，“但你以为，你赢了吗？“ 　　南宫朔眉头微皱。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清越的琴音。那是婉娘在鹰愁峰顶弹奏的【天音·护心曲】。琴音如潺潺流水，形成一个无形的音波护罩，将她笼罩其中。　　南宫朔脸色微变：“调虎离山？“ 　　他话音刚落，一道血色身影已经从地牢方向冲天而起，正是厉无殇。他听到琴音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癫狂，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向东面掠去。　　“婉娘……“南宫朔喃喃道，随即冷笑，“好一个天音阁心法。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救人？“ 　　他看向萧墨：“你正面挑战，她调走厉无殇，那潜入者呢？墨家精锐，想必已经进了密道吧？“ 　　萧墨心中一沉。南宫朔竟然都知道。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南宫朔的笑容带着一丝残忍，“那六十五名主鼎女子，我早已在三日前转移。此刻，她们已在前往东海总坛的路上。你们救的，不过是三百具空壳罢了。“ 　　“什么？“萧墨脸色大变。　　“至于那三百名普通药女……“南宫朔摇头，“她们的锁阴丹，与母丹相连。母丹一毁，她们必死无疑。萧墨，你又该如何选择？救那三百人，还是追那六十五人？“ 　　这是一场阳谋，萧墨知道自己必败。但他还有最后一步棋。　　青囊。　　“青囊。“萧墨轻声道，“看你的了。“ 　　青囊微微点头，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南宫朔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玩味：“先天药体，纯阴之极。她体内的毒，也该发作了吧？萧墨，你让她去毁母丹，就不怕她先被毒死？“ 　　“墨者兼爱，生死置之度外。“萧墨平静道。　　“好一个墨者兼爱。“南宫朔负手而立，“那本座就看看，你能救几人。“ 　　月光下，两大宗师的对峙还在继续。但真正的胜负，却在地牢深处。　　子时二刻，鹰愁峰顶。　　婉娘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上，古琴横于膝前。月光如水，洒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她深吸一口气，手指轻拨琴弦。　　【护心曲】，起。　　琴音清越，如潺潺流水，形成一个无形的音波护罩。三里之外的庄园中，正在地牢巡视的厉无殇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天音阁心法……是她！“厉无殇喃喃自语，“她的音律，能困我于无形……必须得到她！“ 　　他身形一闪，已经冲出地牢，向东面掠去。血手堂的精锐想要跟随，被他一声厉喝制止：“守好地牢，谁敢擅离职守，杀无赦！“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婉娘感受着远处急速接近的杀气，嘴角微扬。她手指不停，琴音愈发清越。这【护心曲】是她从天音阁传承中领悟的绝技，能以琴音形成护罩，困敌于无形。厉无殇修炼道心种魔大法，攻势凶猛，正需要此曲以守为攻。　　“公子，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婉娘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琴音，在夜空中回荡。　　...... 　　与此同时，庄园后山。　　墨云率三十名墨家精锐从密道中悄然潜入。这条密道狭窄但坚固，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墨云手持火把，走在最前方。　　“堂主，这条密道真的是墨家旧据点留下的？“一名弟子低声问。　　“嗯。“墨云点头，“三十年前，这里曾是墨家汉中分舵。后来墨家势微，庄园被游侠盟占据。但这条密道，他们并不知道全貌。“ 　　密道尽头，是一面石壁。墨云按动机关，石壁无声滑开，露出地牢第二层的景象。　　昏暗的地牢中，灯火摇曳。墨云带领众人悄然潜入，发现这里的防守果然空虚——厉无殇被引走，大部分守卫都集中在外围。　　他们很快找到了关押主鼎女子的区域。　　但眼前的景象，让墨云心沉到了谷底。　　牢房空空如也。　　“堂主，没人！“弟子们陆续回报。　　墨云咬着嘴唇，南宫朔果然提前转移了人质。她当机立断：“去外层！救那三百名普通药女！“ 　　众人转向地牢外层。这里的牢房中，关押着三百名药女。她们大多神情恍惚，显然是长期服用药物所致。每个人的丹田处都有一颗锁阴丹，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快，带她们走！“墨云下令。　　墨家弟子们迅速行动，破开牢门，搀扶起这些虚弱的女子。但每个人的锁阴丹都在跳动，似乎随时会爆发。　　墨云心中焦急。她知道，这些女子的生死，取决于青囊能否成功毁掉母丹。　　“青囊，你一定要成功。“她喃喃道。　　...... 　　子时三刻，庄园中央丹房。　　青囊如一道轻烟，悄无声息地潜入丹房。这里是整个庄园守卫最森严的地方，但此刻大部分守卫都被萧墨吸引在前门，厉无殇又被引走，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候。　　丹房不大，但布置极为精巧。正中央是一座丹炉，炉下是墨家特有的机关构造。青囊蹲下身，仔细观察。　　“果然……“她轻声道，“这机关是墨家旧制，南宫朔虽然占据此地，但并未完全破解。“ 　　她按照墨家手法，在机关上轻点数下。地面微微震动，丹炉缓缓移开，露出一方暗格。暗格中，一颗拳头大小的丹药静静地躺着，散发着七种不同的光芒。　　七窍玲珑母丹。　　青囊能感受到这颗母丹中蕴含的庞大能量，以及它与三百名药女体内子丹的微妙联系。只要毁掉它，那些女子就能得救。　　但她也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剧毒正在疯狂涌动。月圆之夜的引力，让情丝缠与噬精之毒彻底融合，在她心脉处形成了一个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个漩涡，就是南宫朔所说的小魔种。　　“必须……尽快……“青囊额头渗出冷汗，她取出九枚银针，准备施展【悬壶三针·音律引爆】。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声冷笑。　　“想毁母丹？问过本座了吗？“ 　　青囊转身，只见厉无殇不知何时已经返回，他脸色阴沉，眼中满是杀意。　　“你的琴音，确实不错。“厉无殇冷声道，“但本座修炼道心种魔大法，岂会被区区琴音迷惑？我去而复返，就是要看看，谁想毁母丹。“ 　　青囊的心沉了下去。厉无殇竟然识破了调虎离山之计。　　“先天药体，纯阴之极。“厉无殇打量着青囊，“南宫盟主说你是最好的炉鼎，果然不假。不过，你体内的毒……似乎很有趣。“ 　　他一步步逼近，青囊一步步后退，直到背靠着墙壁。　　“毁了母丹，那些女子都会死。“厉无殇狞笑，“你确定要这么做？“ 　　“墨者兼爱，不能见死不救。“青囊平静道，“今日，这颗母丹必须毁。“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厉无殇一掌拍出，血色的掌风呼啸而至。　　青囊身形一闪，游侠身法施展到极致，堪堪避开这一掌。她知道自己不是厉无殇的对手，但她的目的不是战斗。　　而是引爆机关。　　“悬壶三针，去！“青囊手中三枚银针脱手而出，不是射向厉无殇，而是射向地底的机关中枢。　　“不好！“厉无殇脸色大变，他明白了青囊的意图。她要用银针的共振之力，引爆墨家机关！　　但为时已晚。三枚银针准确无误地刺入机关核心，青囊体内残存的内力随之注入。　　“音律引爆！“她轻喝一声。　　地底传来沉闷的轰鸣，机关内部的齿轮疯狂转动，能量在瞬间爆发。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丹房在瞬间崩塌。炙热的冲击波将厉无殇震飞出去，而青囊也被爆炸的余波掀翻。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青囊感受到了体内的变化。那股剧毒，那个小魔种，在爆炸的共振中，竟然与她的先天药体彻底融合。　　痛苦，无边的痛苦。　　但她也听到了一个声音，那是三百名药女体内子丹破碎的声音。　　成功了…… 　　青囊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随后彻底陷入黑暗。　　“不——！“厉无殇的咆哮声在废墟中响起，他被爆炸震成重伤，但此刻的愤怒却让他暂时忘记了疼痛。　　母丹被毁，南宫盟主的计划毁于一旦！　　他踉跄着走向昏迷的青囊，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了她，必须杀了她！　　“青囊！“ 　　萧墨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废墟中。他一直在关注这边的动静，丹房爆炸的瞬间，他就知道行动开始了。　　看到昏迷的青囊，萧墨眼中闪过一丝焦急。他一剑逼退厉无殇，将青囊抱在怀中。　　“厉无殇，今日到此为止。“萧墨冷声道。　　“到此为止？“厉无殇狂笑，“母丹被毁，南宫盟主必不会放过你们！萧墨，你和这个女人，都得死！“ 　　他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经落在废墟之上。南宫朔白衣飘飘，脸色阴沉得可怕。　　“萧墨，好算计。“南宫朔的声音冰冷，“但你们以为，毁了母丹就赢了？“ 　　萧墨抱紧青囊，他能感觉到怀中女子体内紊乱的气息。她的毒，彻底爆发了。　　“南宫朔，你作恶多端，今日只是开端。“萧墨平静道，“墨家与游侠盟，从此不死不休。“ 　　“不死不休？“南宫朔冷笑，“你配吗？本座告诉你，那六十五名主鼎女子，早就在三日前被送往东海总坛。她们体内的魔种已经种下，七七四十九日后，她们都会成为本座的炉鼎。而你怀中的这个女人……“ 　　他看向青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她体内的剧毒，已经与小魔种融合。三日内，她若不得到本座的道心种魔大法采补，必会爆体而亡。萧墨，你会看着她死，还是来求我？“ 　　“你……“萧墨怒火中烧。　　“三日期限。“南宫朔负手而立，“三日后，她会跪在本座面前，乞求采补。到时候，本座会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极乐。“ 　　“做梦！“萧墨一字一顿，“我绝不会让她落在你的手中。“ 　　“那便拭目以待。“南宫朔淡淡道，“现在，带着她滚吧。本座今日不想杀人。“ 　　萧墨深吸一口气，知道今日无法再战。他抱起青囊，身形一闪，已经消失在夜色中。　　南宫朔站在废墟上，看着萧墨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深邃。　　“盟主，为何不杀了他？“厉无殇不甘地问。　　“杀了他，谁来解那女人的毒？“南宫朔冷笑，“她体内的魔种已经成熟，是千载难逢的炉鼎。萧墨越是爱她，就越会来求我。到时候，不仅是她，连萧墨的功力，也会成为本座的养料。“ 　　“可是母丹被毁……“ 　　“母丹毁了，可以再炼。“南宫朔摆手，“但一个完美的炉鼎，百年难遇。萧墨啊萧墨，你毁我母丹，我便要你的人，你的功，你的心！“ 　　月光下，他的笑容阴冷而诡异。　　…… 　　萧墨抱着青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墨武堂分舵。墨云和婉娘已经带着三百名药女返回，众人正在安顿这些女子。　　“青囊姐！“看到昏迷的青囊，两女同时惊呼。　　“她体内的毒爆发了。“萧墨将青囊放在软榻上，伸手探脉。这一探，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青囊的脉象紊乱至极，情丝缠与噬精之毒完全融合，在她心脉处形成了一个不断跳动的漩涡。那个漩涡，正是南宫朔所说的小魔种。　　更可怕的是，这小魔种正在疯狂吸收她的生命力。　　“怎么会这样……“婉娘泪光闪烁。　　“母丹被毁，机关爆炸的共振之力，反而催化了毒性。“萧墨声音沙哑，“南宫朔说得没错，她体内的毒已经变成了魔种。“ 　　“那……那怎么办？“墨云急问。　　“只有道心种魔大法可以解。“萧墨一字一顿，“采补相生相克，阴阳调和……“ 　　“不！“婉娘断然道，“我们不能去找南宫朔，那是陷阱！“ 　　“我知道。“萧墨看着昏迷的青囊，她的脸上满是痛苦，即使在昏迷中，眉头依然紧锁。她的嘴唇微微颤动，似乎在说什么。　　萧墨俯身倾听。　　“别去找他……那是陷阱……我宁可死……“青囊在呓语，声音微弱却坚定。　　萧墨的心如刀绞。　　“师弟，我们怎么办？“墨云看着萧墨，眼中满是担忧。　　萧墨沉默良久，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这毒，我来解。“ 　　“什么？“两女同时愣住。　　“三年前，我救柳烟时，曾用此法。“萧墨平静道，“将剧毒引入我体内，再以纯阳内力引导，阴阳调和，逼出体外。青囊是先天药体，纯阴之极。我的兼爱内功至阳至纯，正好可以与她阴阳交合，化解魔种。“ 　　“可是……“婉娘脸色通红，“那需要……需要……“ 　　“需要男女交合。“萧墨坦然道，“我知道。青囊是我的妻子，我为她舍身，心甘情愿。“ 　　墨云低下头，声音有些颤抖：“你……你要与她……“ 　　“阴阳交合，渡入小魔种，再以我体内的兼爱内力将其净化。“萧墨解释，“这是唯一的办法。南宫朔以为我会去求他，却不知，墨家医武同源，自有化解之法。“ 　　“可你的身体……“婉娘担忧道。　　“无妨。“萧墨摇头，“我意已决。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打扰。“ 　　两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但最终，她们还是点了点头。　　“师弟，你一定要小心。“墨云轻声道。　　“青囊姐就交给你了。“婉娘别过头去，不让萧墨看到她眼中的泪光。　　萧墨抱起青囊，走向密室深处。他知道，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不仅需要勇气，更需要对彼此的绝对信任。　　青囊，我不会让你死。　　哪怕代价是，让我坠入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