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54章陈平来访与武力试探

　　队伍终于走出褒斜栈道，进入汉中平原。　　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良田与青山绿水，百姓们发出欢呼。他们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这片新的家园。　　褒中县令早已接到刘邦的命令，在栈道南口设下接应点，为百姓们准备了临时居所与食物。萧墨将三千百姓安顿妥当，已是三日后。　　这三日，他一面安排百姓安居，一面暗中调查张家堡的底细。　　张家堡位于褒中城东三十里，背靠褒山，面临汉水，地势险要。堡主张元，名义上是蚕丝商人，但萧墨派人暗中观察，发现堡中护院武师众多，且行动诡秘，不似普通商贾。　　更可疑的是，那三名俘虏在被审问时，无意中透露——张家堡地窖中，关押着数十名女子。　　“数十名？“萧墨听到这个消息时，心中一沉，“可确定？“ 　　负责审问的墨林道：“其中一人说，他见过地窖入口，但不清楚里面具体情况。他说每次送饭，都是将饭菜放在门口，由里面的人自己取。但他曾听到女子的哭声。“ 　　“哭声……“萧墨握紧拳头。　　那些被掳走的灘水女子，是否就在其中？　　但张家堡守卫森严，贸然闯入，只会打草惊蛇。萧墨决定等待时机，先摸清楚堡内情况，再图营救。　　这日傍晚，他正在帐中研究《汉中豪商录》，忽然外面传来脚步声。　　“萧兄，可方便一见？“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萧墨抬头，只见帐外立着一人，三十余岁年纪，一袭青衫，面容清瘦，双目有神。那人虽未自报姓名，但萧墨心中一动，已猜出来者身份。　　“陈先生？“他起身相迎。　　陈平微笑入帐：“萧兄好眼力。“ 　　只是没想到，先生会深夜来访。　　陈平打量着萧墨的营帐，见布置简洁，除了地图、竹简，就是几卷兵书，别无他物。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萧兄果然是人如其名，清雅如墨。“ 　　“先生过奖。“萧墨请陈平入座，又取出酒壶，“粗茶淡酒，先生莫嫌。“ 　　“有酒就好。“陈平盘腿坐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好酒！“ 　　萧墨为他续上，问道：“先生刚从楚营来？“ 　　陈平动作一顿，随即笑道：“萧兄消息灵通。“ 　　“不是消息灵通，是猜的。“萧墨道，“先生离开项羽不过十日，如今出现在汉中，只能说明先生已决定弃楚投汉。“ 　　陈平直视萧墨：“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对与错，不在于我，而在于天下。“萧墨平静地说，“项羽暴虐，失关中民心。刘邦仁厚，得百姓拥戴。先生选择，合乎民心。“ 　　“说得真好。“陈平又饮一杯，“但天下人并不都这么看。在许多人眼中，我是叛徒。“ 　　“那先生在意吗？“ 　　“在意。“陈平坦然道，“但我更在意的是，这乱世何时能结束。萧兄，你说，这天下，何时能太平？“ 　　萧墨沉默片刻，缓缓道：“当不再有游侠盟这样的势力残害百姓时，天下才能太平。“ 　　他话音落下，目光锐利地看向陈平。　　陈平神色不变，但握着酒杯的手微微紧了紧。　　“游侠盟……“他轻声重复这三个字，“萧兄对他们了解多少？“ 　　“不多，但足够。“萧墨道，“我知道他们与白无忌勾结，操控灘水赈灾粮道。我知道他们在张家堡关押女子，训练药女。我还知道——“他顿了顿，“他们与项羽军中某些人，来往密切。“ 　　陈平放下酒杯，目光灼灼：“萧兄果然名不虚传。那你可知，游侠盟为何要这么做？“ 　　“长生。“萧墨吐出一个词，“南宫朔追求长生，道心种魔大法需要药女。为了维持这个邪功，他需要大量的金银购买蚕丝，需要大量的女子供他吸取阴气。所以他不惜操控粮道，拐卖人口。“ 　　“说得对，也不对。“陈平摇头，“南宫朔确实追求长生，但他的野心，远不止于此。“ 　　“哦？“ 　　陈平压低声音：“他想要的，是整个天下。“ 　　萧墨心中一震。　　“萧兄，你以为他只是江湖势力？错了。“陈平的声音极低，“他在咸阳经营十余年，贵族圈中，半数以上与他有往来。项羽入关后，他迅速与之结盟。如今，他不仅掌控游侠盟，更在楚军中安插了大量人手。“ 　　“汉中也一样？“ 　　“汉中也不例外。“陈平道，“你知道张家堡为何要关押那些女子吗？不是为了南宫朔，而是为了项羽。“ 　　“什么？“ 　　“项羽好色。“陈平冷笑，“南宫朔投其所好，每半月向彭城送去一批美女。这些美女表面上是南宫朔训练的药女，实际上是送给项羽享用的玩物。“ 　　萧墨脸色铁青。　　“而你救下的那些灘水女子，“陈平继续说，“原本是准备送往彭城的。你坏了南宫朔的好事，他岂能放过你？“ 　　帐中陷入寂静。　　良久，萧墨才开口：“先生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知难而退？“ 　　“恰恰相反。“陈平直视他，“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你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江湖势力，而是一个横跨军政的庞然大物。你若要查，就要做好万全准备，否则——“他顿了顿，“你不仅救不了那些女子，还会把自己和身边的人，都搭进去。“ 　　“所以先生是来警告我的？“ 　　“不。“陈平忽然笑了，“我是来帮你的。“ 　　他伸手入怀，取出一份名单：“这是游侠盟在汉中的核心人员名单，共七人。其中有三人，就在张家堡。“ 　　萧墨接过名单，仔细看去—— 　　厉无殇，血手堂堂主，负责张家堡防卫。　　张元，张家堡堡主，游侠盟汉中分舵舵主。　　月笙，张元之女，但名字后面有一个问号。　　“月笙？“萧墨惊讶，“她也是游侠盟的人？“ 　　“不确定。“陈平道，“情报显示，月笙三年前失踪，近日才回到张家堡。但她回来后，行为怪异，深居简出。我怀疑，她要么是被游侠盟控制，要么……就是被迫成为药女。“ 　　萧墨想起《汉中豪商录》上的记载——张元有一女名唤月笙，年方十八。　　原来如此。　　“多谢先生。“他郑重道，“这份名单，价值千金。“ 　　“价值千金的是你的命。“陈平意味深长地说，“萧兄，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 　　“愿闻其详。“ 　　“南宫朔已经下令，要在汉中除掉你。“陈平道，“他派出了血手堂的精锐，厉无殇亲自带队。你虽然在栈道上击败了他的外围势力，但那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 　　“厉无殇……“萧墨想起张良的警告，“他的血手印，当真那么厉害？“ 　　“厉害的不是血手印，是血手印中蕴含的道心种魔大法。“陈平道，“那种内力，能侵蚀人的心智，让人产生幻觉。你一旦被击中，不仅身体受伤，心神也会受创。轻则功力大减，重则神志不清。“ 　　萧墨心中凛然。　　“所以，“陈平站起身，“你要想在汉中立足，必须要有自保之力。“ 　　“先生的意思是……“ 　　“切磋一下如何？“陈平忽然笑道，“久闻墨家兼爱心法精妙，我想见识见识。“ 　　萧墨一怔，随即明白——陈平这是想试探他的武功。　　“先生有命，敢不从命？“他也笑了，“但这里地方狭小，不如到外面去？“ 　　“不必。“陈平摆手，“文戏武喝，才是真正的切磋。“ 　　他重新坐下，提起酒壶，为两人各倒一杯。　　“萧兄，我敬你一杯。“他举杯。　　萧墨也举杯：“先干为敬。“ 　　两人同时饮酒。　　就在酒杯离开唇边的瞬间，陈平忽然动了！　　他左手端着酒杯，右手如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抓向萧墨肩头！　　这一抓，快如鬼魅，不带一丝风声！　　【阴阳鬼手】！　　萧墨早有防备，身形微侧，右肩下沉，同时左手酒杯一倾，酒水化为一道水箭，射向陈平面门！　　第一回合，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陈平收爪，笑道：“好反应！“ 　　萧墨也笑：“先生过奖。“ 　　两人再次举杯，仿佛刚才的交手只是错觉。　　但萧墨心中已明白，陈平的武功，走的是诡道——阴柔诡谲，变化莫测。这种武功，与道心种魔大法，确实有几分相似。　　第二杯酒下肚，陈平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手齐出，左手为阴，右手为阳，阴阳交错，幻化出漫天掌影！　　【阴阳幻掌】！　　萧墨不敢大意，兼爱心法运转，内力形成护罩，将自己笼罩其中。那些掌影落在护罩上，发出“噗噗“的声响，竟是无法突破！　　“兼爱为守，非攻为攻，果然高明！“陈平赞叹，“但守久必失，萧兄，你可要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掌影一变，由虚转实，一掌拍在护罩上！　　“砰！“ 　　内力相交，气浪翻滚，帐中烛火剧烈摇曳！　　萧墨身形一晃，护罩险些被破。他心中暗惊——陈平的内力，阴柔中带着一股诡谲之力，竟能侵蚀他的兼爱心法！　　这就是阴阳家的武学吗？　　第二回合，旗鼓相当。　　两人各退一步，重新坐下。　　“先生的武功，走的是诡道。“萧墨道，“诡异莫测，防不胜防。“ 　　“萧兄的武功，走的是仁道。“陈平道，“仁者无敌，守正出奇。“ 　　“那先生以为，诡道与仁道，孰强孰弱？“ 　　“无所谓强弱，只看人心。“陈平意味深长地说，“诡道可用于正途，仁道也可用于邪道。关键在于，使用者的心，是善是恶。“ 　　萧墨心中一动，隐隐觉得陈平话中有话。　　第三杯酒下肚。　　这一次，两人同时出手！　　陈平一指点向萧墨眉心，指风阴柔，竟能穿透空间！　　萧墨不退反进，右手成掌，迎向陈平的指尖！　　指掌相交的瞬间，两人同时运力！　　陈平的内力阴冷如冰，带着一股诡谲的旋转之力，想要钻入萧墨经脉！　　萧墨的兼爱心法温和如水，以柔克刚，化解着那股阴冷之力！　　两股内力在指掌间僵持，帐篷内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但就在这时，两人同时收手！　　“哈哈哈！“陈平大笑，“痛快！“ 　　“先生承让。“萧墨微笑。　　这三回合的试探，虽点到为止，但双方都已摸清了对方的底细。　　陈平的武功，确实与游侠盟的功法有几分相似，但本质不同。他的诡道，是阴阳家的正统武学，讲究阴阳变化，虚实相生。而游侠盟的功法，则是走了邪路，损人利己。　　“萧兄，以你现在的武功，对付厉无殇，有几分胜算？“陈平忽然问。　　萧墨沉吟片刻：“三成。“ 　　“三成？“陈平摇头，“你太乐观了。我告诉你，一成都没有。“ 　　“先生的意思是……“ 　　“厉无殇的血手印，已经练到了第七重。“陈平道，“他的道心种魔大法，虽只是南宫朔的外围功法，但已足够可怕。你与他交手，不出三十招，必败无疑。“ 　　“那要如何才能胜他？“ 　　“两个办法。“陈平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提升你的兼爱心法，突破瓶颈，进入'兼爱化境'。到了那个境界，你的内力将生生不息，足以与他抗衡。“ 　　“第二呢？“ 　　“第二，找到他的弱点。“陈平道，“厉无殇的弱点，在于他的左肩。他当年受过伤，左肩经脉不通。你若攻击那里，可破他的血手印。“ 　　“先生如何得知？“ 　　“因为我与他交过手。“陈平淡淡道，“三年前，我曾潜入游侠盟总舵，与他一战。虽侥幸逃脱，但也摸清了他的底细。“ 　　萧墨心中震惊。陈平竟然潜入过游侠盟总舵，还与厉无殇交过手？　　“你不必惊讶。“陈平看穿他的心思，“我与游侠盟的恩怨，说来话长。总之，我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南宫朔。所以，我们可以成为盟友。“ 　　“先生的意思是……“ 　　“情报共享，战略配合。“陈平道，“我提供游侠盟的情报，你负责在汉中建立墨家据点。我们一明一暗，共同对抗南宫朔。“ 　　“先生不是已经投汉了吗？“ 　　陈平笑而不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墨。那眼神中，有坦诚，也有萧墨看不透的深邃。　　萧墨凝视着陈平，思索良久。他想起方才切磋时，陈平的阴阳大法分明与游侠盟的道心种魔大法有几分相似——同样阴柔诡谲，同样讲究虚实相生。但陈平的功法，少了那份残忍暴戾，多了几分玄妙中正。　　这究竟是同源不同流，还是巧合？　　陈平的来历神秘，武功高绝，与游侠盟有旧怨。他的话，可信几分？　　但那份名单，那些情报，又不似作伪。　　更重要的是，萧墨现在确实需要帮手。单凭他一人，想要对抗游侠盟，确实力不从心。　　“好。“他终于点头，“我与你合作。“ 　　“痛快！“陈平大笑，再次举杯，“为我们的同盟，干杯！“ 　　两人第三次对饮。　　这一次，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帐外，夜风吹过，带来汉中特有的花香。　　一个新的同盟，就在这个夜晚，悄然成立。　　**（第三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