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046章 奢靡本性现原形

  三日后,白无忌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向汉中进发。   萧墨与青囊同行,随行的还有白无忌最宠爱的几位美姬。这一路,萧墨终于见识到了什么是真正的穷奢极欲。   白无忌的座车,由八匹骏马拉着,车内铺着西域进贡的羊绒毯,四角垂着南海珍珠串成的帘子。车内有暖炉、茶具、香炉,甚至还有一张可供小憩的软榻。   “萧老弟,你看我这车如何?“白无忌自得地问。   萧墨淡淡道:“比诸侯王还要气派。“   “哈哈“白无忌大笑,“人生在世,不享受一番,岂不是白活?“   车队行至驿站,白无忌的饮食更是让萧墨大开眼界。   午饭时,侍从们抬上一尊青铜鼎,鼎中盛着羹汤。白无忌只看了一眼,便皱眉道:   “这鼎用得不对。《周礼》记载,天子用九鼎,诸侯用七鼎,卿大夫用五鼎。我虽为商贾,今日却要用天子之礼——因为在这乱世,礼法已经死了,谁有实力,谁就是天子。“   他转向萧墨,自得地解释:“这羹汤,是按《礼记·内则》所载的'八珍'之法烹制的。取渭水鲤、南山鹿、终南山之菌,配以齐地之盐、楚地之椒。然而……“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阴冷而亢奋,“这鼎是周幽王用过的真品,这汤却是我让三十名庖人试了四十九种配方才复原的。知道为何吗?“   萧墨不语。   “因为我要让死去的礼法,为我这个活人受用。“白无忌笑道,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周天子以九鼎镇天下,我用九鼎镇我的胃口。这,才是乱世中真正的权力——不是遵循规则,而是定义规则。“   青囊在旁,看着那尊沾染了商贾油腻的传世重器,低声对萧墨道:   “他以复礼之名,行僭越之实。礼法在他手中,不是敬畏,而是玩物。这比单纯的挥霍更可怕——他在用金钱,买断千年传承的尊严。“   萧墨点头,心中对白无忌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车队途经陈仓时,正逢关中大旱。散关守将王翳设宴招待。   白无忌席间笑道:“王将军可知,为何旱情刚起,粮价就涨了五成?“   王翳不解。白无忌得意道:“三个月前,我便从司天监的旧友处得知今年关中少雨,已命人收购了十万石粮食。如今这批粮还在路上,到咸阳价翻三倍。“   王翳震惊:“你发难民财?“   白无忌不以为然:“将军此言差矣。商人不逐利,难道还逐义不成?“他饮尽杯中酒,“去年彭城之战,我卖给双方三万副兵甲,每副赚五贯,死再多人与我何干?前年秦宫抄家,我用一贯钱买下价值千金的六国珍宝,再百贯卖给新贵。这世道,谁不失势?谁不饿死?只有我白无忌,永远赚钱。“   萧墨在旁听得不寒而栗。青囊低声道:“关中百姓正因旱情而困苦,他却趁机囤积……“   白无忌听到了,冷笑道:“萧夫人太过慈悲。那些贱民,命如草芥,死不足惜。我的粮食,是用来赚大钱的,不是用来养废人的。“   晚宿驿站时,更让萧墨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白无忌的侍从,竟带来了足足二十八名美姬!这些女子环肥燕瘦,各有风情,显然是经过精心挑选的。   白无忌得意地对萧墨说:“萧老弟,这乱世,今日不知明日事。不享尽天下美色,岂不白来一遭?这二十八姬,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个个是处子之身。我每晚一个,刚好一月。“   萧墨强忍着恶心,淡淡道:“白爷好雅兴。“   白无忌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若喜欢,挑几个去便是。你我既是合作伙伴,我的女人就是你的女人。“   “不必了。“萧墨拒绝,“我已娶妻,心中只有青囊一人。“   白无忌不以为然地笑了:“年轻人,不要太死板。女人嘛,多多益善。你看这二十八姬,哪个不是国色天香?“他说着,指着其中一位身着绿裙的女子,“这个叫柳烟,是我最近才得到的,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身段更是没得说。你若喜欢,便送给你。“   绿衣女子闻言,微微一颤,低下头去。   萧墨注意到,这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恐惧和绝望。   他心中一动,对青囊使了个眼色。   青囊会意,轻声道:“白爷好意心领了,只是我们萧家祖训,不纳二色。“她走到柳烟面前,温和地问,“姑娘可愿随我们?若不愿,我们绝不强求。“   柳烟抬起头,目光在青囊和萧墨之间游移,最终轻声道:“若能脱离苦海,柳烟愿为奴为婢,服侍夫人公子。“   白无忌哈哈大笑:“好!既然萧夫人开口了,这柳烟便送给你了。萧老弟,你可要好好待她。“   萧墨拱手:“多谢白爷。“   当晚,柳烟便被送到萧墨房中。   她站在房中,心中五味杂陈。作为白无忌精心培养的“礼物“,她原本的任务是用这具被毒药控制的身子去监视、诱惑萧墨,换取每月一次的解药。但这一路行来,她看到的萧墨,却与白无忌描述的完全不同。   她看到萧墨暗中吩咐墨家弟子,将白无忌赏赐的金珠换成粮食,悄悄送给路边的难民;看到他深夜不眠,对着地图筹划如何疏通商路,让灾区的百姓能吃上平价粮;更看到他对青囊的敬重与深情——那是一个真正将她视为平等之人的男子。   柳烟想起白无忌的话:“萧墨不过是个伪君子,你用些手段,定能将他迷得神魂颠倒。“但此刻她明白,真正虚伪的是白无忌,真正值得追随的是萧墨。   “若公子不弃,柳烟愿助公子一臂之力。“她在心中暗下决心,“哪怕解药断供,哪怕毒发身亡,至少这一次,我要为自己,为真正值得的人而活。“   青囊亲自为她检查身体,这一查,脸色顿时变了。   “萧墨,你来看看。“青囊低声道。   萧墨上前,只见青囊指着柳烟手腕:“你看这脉象,沉细而涩,中有异象。再看她面色,虽然白里透红,但印堂发黑,这是中毒之兆。“   柳烟闻言,脸色煞白:“夫人明鉴。白无忌在我体内种了一种奇毒,名叫'情丝缠'。他说,若不从他,七日之内便会七孔流血而死。若从了他……“她泪如雨下,“他便给我解药,但那解药只能压制一月,下月还需再求。“   青囊搭脉细查,面色凝重:“此毒确实邪门,需以男子精元才能压制。萧墨,这……“   她欲言又止,眼神复杂。   萧墨明白她的意思。要救柳烟,只有一种办法。   他看着柳烟绝望的眼神,想起她白日里那恐惧的表情,心中一软。   “罢了。“青囊长叹一声,“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将她收为小妾好生照料吧,这也是她的命。“   萧墨震惊地看着青囊:“青囊,你……“   “我知你为难。“青囊轻声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既嫁你为妻,便该与你同担。你收了她,我不会怪你。“   萧墨心中涌起无限感激与愧疚。   他握住青囊的手:“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晚,萧墨便为柳烟压制了毒性。   果然如柳烟所说,此毒发作起来,让人理智全失,只剩本能。柳烟时而清醒时而迷乱,清醒时泪流满面地哀求“公子救我“,迷乱时却又主动纠缠,媚态横生。   他将柳烟带到密室,关上门窗。烛火摇曳中,柳烟躺在榻上,身上只披着薄衫,身躯因毒性发作而微微颤抖。   “公子……“柳烟眼神迷离,双颊潮红,声音柔媚入骨,“我好难受……求求你……救我……“   萧墨以银针封住她膻中、关元、三阴交三穴,但只能暂时压制。很快,毒性再次发作,柳烟时而清醒时而迷乱。   **清醒时**,她泪流满面:“公子,我不该害你……你走吧……让我自生自灭……“   **迷乱时**,她主动纠缠,撕扯衣衫:“公子,为何你不喜欢我?柳烟不美吗?“她挺起胸膛靠近,体香混着毒香扑面而来。   萧墨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青囊的面容浮现在眼前,她说过的“守护之道“在耳边回响。但柳烟的呻吟又将他拉回现实——若不救,她七窍流血而亡。   “公子……“柳烟再次扑入他怀中,滚烫的身躯紧贴,“救我……“   萧墨横抱起她,纱帐落下。   那一夜,春风一度,巫山云雨。柳烟在清醒与迷乱间反复,清醒时自责流泪,迷乱时主动迎合。她一遍遍地唤着“公子“,又一遍遍地忏悔“我脏了公子的名声“。   三更时分,毒性终于散去。柳烟沉沉睡去,脸上犹挂泪痕。   萧墨为她盖好锦被,走到窗边。月光如水照在脸上,他忽然明白——所谓“兼爱“,不是选择谁去守护,而是当必须守护时,承担一切的勇气。   “我欠你的,定会还你。“他回头看着柳烟,喃喃自语。   萧墨这才明白,白无忌为何敢如此大方地将柳烟送给他——他早就算计好了,要用柳烟来控制自己!   是夜,萧墨在房中调息,忽听得隔壁书房传来白无忌低沉的自语声。他凝神细听,那声音中竟带着一丝难得的疲惫:   “二十年前的咸阳大火,烧掉了我白家三百口人的性命,也烧掉了我的天真。那时候我明白了——王权、道义、承诺,都是骗人的。只有钱,只有情报,只有掌握在别人脖子上的刀,才是真的。“白无忌的声音顿了顿,随后带上了一种病态的狂热,“项羽分封诸侯,刘邦约法三章,可他们封得住人心吗?封不住。但我可以。我用金银封住将领的嘴,用毒药封住女人的心,用情报封住诸侯的命脉。这天下迟早要再乱一次。到那时,我白无忌的商路,就是比函谷关还坚固的屏障;我的情报网,就是比千军万马更有力的权杖。我不需要称王称帝,我只需要在他们争斗时,做那个掌控生死、操纵棋局的人。这,就是我的天下。“   萧墨听到这里,才真正明白——白无忌要的不仅是财富,更是乱世中的“主宰感“。他的贪婪,源于对秩序的彻底绝望;他的残忍,是对当年家族覆灭的畸形报复。这个发现,让萧墨心中的警惕更深了一层。他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奸商,更是一个在废墟上建立自己王国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