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45章分封乱象谁为尊

　　汉元年的咸阳，寒风卷着残雪，吹过这座刚刚经历王朝更迭的古老都城。城墙上，赤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西楚霸王项羽的军旗。城下，四十万楚军精锐列阵而立，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萧墨站在咸阳宫前的观礼台上，注视着这场影响深远的分封大典。　　此时的他，已是白无忌情报网络中的重要一员——至少表面上如此。数月来，他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为白无忌传递情报，也暗中观察着这个庞大商业帝国的运作方式。今日，他以“白无忌特使“的身份，受邀观礼。　　“萧老弟，今日你可要好好看看，这天下是如何分的。“身旁，白无忌肥胖的身躯裹在狐裘中，眯着小眼睛笑道，“分封是好东西，可惜项羽这莽夫不懂怎么玩。“ 　　萧墨淡淡道：“白爷似乎对项王的分封很有看法？“ 　　“看法？“白无忌冷笑，“他将刘邦贬到巴蜀，这是最大的败笔。巴蜀虽险，但天府之国，易守难攻。他这是放虎归山啊。“ 　　萧墨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白爷高见。“ 　　他当然知道白无忌说得对。这些日子，他深入调查白无忌的情报网络，发现这个商贾巨擘对天下局势的把握，确实远超常人。但白无忌越是展现其才能，萧墨心中的警惕就越深——父亲当年，就是栽在这种人的算计之下。　　正思索间，鼓乐齐鸣，分封大典正式开始。　　项羽高坐主位，一身玄甲，威风凛凛。他环视台下各路诸侯，声音洪亮如钟：“暴秦已灭，天下当分封功臣。今日，本霸王代天子分疆裂土，封十八路诸侯！“ 　　萧墨听着这冠冕堂皇的说辞，心中冷笑。项羽这话，说得好像要论功行赏，但接下来的分封，却完全凭个人好恶。　　“封魏豹为西魏王，都平阳！“ 　　“封韩成为韩王，都阳翟！“ 　　“封司马卬为殷王，都朝歌！“ 　　一道道封令下去，萧墨越看越觉得不对。他低声对白无忌道：“白爷，这分封似乎有些不公。“ 　　白无忌轻摇折扇：“何止不公，简直是自取灭亡。你看，田荣功劳那么大，他竟不封。陈余与他有隙，也故意压制。还有英布，封九江王，却剥夺兵权。这哪是分封天下，这是在给自己树敌。“ 　　萧墨观察着台下众人的神色。那些被重封的，固然喜笑颜开；但被压制、被冷落的，眼中却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尤其是当“封刘邦为汉王，王巴、蜀、汉中，都南郑“的诏令传出时，全场一片哗然。　　刘邦面无表情：“谢项王。“ 　　但萧墨注意到，刘邦身后的樊哙、曹参等将领，已经握紧了拳头，眼中燃烧着怒火。　　就在此时，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项王！末将不服！“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队列中走出一名身材魁梧、满面虬髯的将领，正是项羽麾下大将田荣。他单膝跪地，抱拳行礼，但眼神中满是愤懑。　　项羽眉头一皱，冷冷道：“田将军有何不服？“ 　　“末将跟随项王起兵，已有三年！“田荣声音洪亮，在广场上空回荡，“这三年间，大小七十余战，末将身先士卒，负伤十二处。定陶之战，末将率部断后，身中三箭，几乎丧命；巨鹿之战，末将冲锋在前，斩秦军都尉二人；入关破秦，末将又率部为先锋，连克五城！“ 　　他越说越激动，解开战袍，露出胸前后背累累伤痕：“这些伤疤，都是为项王、为楚国留下的！末将不敢居功，但请问项王，陈余有何功劳，能封常山王？臧荼有何功劳，能封燕王？而我田荣，为何只得一个济北侯的虚衔，却无封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陈余脸色铁青，正要反驳，却见项羽拍案而起，厉声道：“军令如山，本王的分封，岂容你质疑？“ 　　“末将不敢质疑项王！“田荣昂首道，“末将只是不明白，这分封的公道何在？若论战功，我田荣不输于人；若论忠诚，我田荣三年未尝有贰心。为何今日分封，唯独厚此薄彼？难道就因为末将不会阿谀奉承，不会献媚讨好？“ 　　“放肆！“项羽大怒，“你这是在指责本王不公？“ 　　“末将不敢！“田荣抱拳的手微微发抖，显然在压抑极大的愤怒，“末将只求一个公道！若项王认为末将无功，请将末将十二年来的战功一笔勾销，末将甘愿解甲归田，做个农夫！但若末将有功，为何不能得应有的封赏？“ 　　范增在一旁见势不妙，连忙起身打圆场：“田将军，羽儿今日分封，乃是为了天下大局。你的功劳，羽儿心中有数，只是……“ 　　“只是什么？“田荣转向范增，“范老先生，德高望重。您来说说，我田荣的功劳，当不当封一个王位？“ 　　范增一时语塞。他深知田荣功劳卓著，确实当封王，但项羽因早年小事对田荣有成见，故意压制。他若说实话，恐惹项羽不快；若附和项羽，又于心不安。　　正当范增为难之际，项羽已不耐烦地挥手：“够了！分封之事已定，不容更改！田荣，你若是忠心耿耿，就该服从军令，而不是在此喧哗！“ 　　田荣闻言，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双拳紧握，青筋暴起。他死死盯着项羽，一字一顿道：“好！好一个服从军令！项王，末将今日领教了！“ 　　说罢，他猛然起身，愤然离席，走出数步，又回头大声道：“项王既不惜末将，末将也不敢再侍奉项王！从今日起，末将请辞，回齐地老家，做个田舍翁！“ 　　“你敢！“项羽拍案而起，手已按在剑柄上。　　但田荣头也不回，大步走出广场，所经之处，楚军将士纷纷侧目。　　陈余见状，也冷笑一声，起身拱手：“项王，末将也觉得身体不适，请辞！“ 　　说完，他也拂袖而去。　　紧接着，又有数位将领纷纷请辞，显然是兔死狐悲。　　英布虽未离开，但脸色铁青，手握剑柄，骨节发白，显然心中也是怒火中烧。　　萧墨在观礼台上看得分明，心中暗道：“如此分封，人心尽失，项羽危矣。“他转头看向白无忌，只见白无忌笑得更加灿烂——对他这个商人来说，乱世越乱，越有利可图。　　范增看着这一幕，长长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羽儿啊羽儿，你这性格，早晚要众叛亲离……“ 　　刘邦在台下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对身后的张良低声道：“子房，项羽这是在自掘坟墓。“ 　　张良点头：“主公，不出三月，田荣必反。齐地若反，天下将乱。“ 　　刘邦没有再说什么，但眼神更加坚定。　　一场分封大典，表面上是项羽独揽大权，实则在十八路诸侯心中埋下了无数隐患。　　白无忌笑道：“看到没？这就是项羽的刚愎自用。他以为把刘邦贬到偏远之地就万事大吉了，却不知这正是放虎归山。　　萧墨沉默不语。他心中清楚，这场分封看似项羽独揽大权，实则埋下了无数隐患。　　大典结束后，萧墨随白无忌回到白府。一路上，白无忌都在点评今日的分封：　　“田荣必反，陈余必叛，英布心生不满。这天下，很快就会大乱。“白无忌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乱世，才是商人的黄金时代。“ 　　萧墨淡淡道：“白爷似乎很期待天下大乱？“ 　　“当然！“白无忌毫不掩饰，“不乱，怎么发财？萧老弟，你想想看，诸侯相争，最需要的是什么？兵器、粮草、情报。这三样，我都有。这分封制，简直就是为我量身定做的发财良机。“ 　　他拍了拍萧墨的肩膀：“你我联手，我保你荣华富贵。“ 　　萧墨心中冷笑，面上却恭敬道：“多谢白爷提携。“ 　　回到住所，青囊迎了上来：“今日分封大典如何？“ 　　萧墨叹了口气：“项羽这是在自掘坟墓。如此分封，全凭意气，非唯以德服人，日后必生祸乱。“ 　　青囊轻声道：“乱世之中，百姓何辜。“ 　　两人正说话间，门外传来白无忌的声音：“萧老弟，收拾一下，三日后随我去汉中。“ 　　萧墨心中一动：“去汉中做何？“ 　　“汉王刘邦初到封地，我们得去表示表示。“白无忌笑道，“顺便看看，这位汉王是真屈居人下，还是装傻充愣。“ 　　萧墨拱手：“好。“ 　　待白无忌离开，青囊担忧道：“萧墨，这白无忌让你去汉中，恐怕不是好意。“ 　　“我知道。“萧墨眼中精光一闪，“他是想试探我，看看我到底是忠于项羽，还是忠于刘邦。“ 　　“那你打算怎么办？“ 　　“将计就计。“萧墨道，“他让我探查汉中，我便探查。但探查的结果，该让谁知道，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