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043章 墨家对决情义难

  鸿门宴后,范增怒不可遏。   他回到营帐,立即召来一人——墨风。   “墨先生,“范增沉声道,“刘邦已成大患,必须诛杀!你即刻率精锐,埋伏于骊山北麓,截杀刘邦!“   墨风沉默片刻:“亚父,沛公已离开鸿门,恐已走远。“   “哼,他跑不了!“范增冷笑道,“我已探知,刘邦一行不过数十人。你带二十名精锐弩手,务必将其首级取回!“   范增眼中闪过狠厉,“墨家弟子若拦,便是与我楚军为敌!“   墨风心中一颤。他与萧墨同门学艺。如今要他亲手诛杀师弟,实在难以下手。但军令如山,他已在项羽麾下效力,效忠主公。   “末将领命。“墨风咬牙应道。   当夜,月色如霜。   墨风率二十名楚军精锐埋伏于山谷两侧。他一身黑甲,手持墨家改良的连发弩,眼神冷峻。   墨风心中矛盾。他想起了与萧墨在墨家学艺的日子。那时的萧墨,还是个初入墨门的少年,对“兼爱非攻“的理念充满热忱。而他,作为师兄,也曾悉心教导。   可如今,两人却站在了对立的两边。   月光下,一队车马缓缓行来。正是刘邦一行。   樊哙持剑盾在前,张良居中,刘邦坐在马车中,萧墨则骑马殿后。他们不敢走大道,专拣小路而行,却仍没能避开这场劫杀。   “停!“墨风从阴影中走出,立于桥头,“沛公请留步。范亚父有令,沛公首级,需留在骊山。“   刘邦大惊失色。樊哙拔剑护主:“墨家弟子,也做这等暗杀勾当?“   墨风冷声道:“各为其主,樊将军见谅。“   萧墨从马上跃下,立于桥中:“师兄,别来无恙。“   墨风眼神微变:“萧墨,此事与你无关,让开!“   “师兄,“萧墨沉声道,“刘邦入关,约法三章,秋毫无犯,深得民心。杀之,天下将乱。墨家兼爱非攻,难道要助纣为虐?“   “我如今效力于项王,主公有令,不敢不从。“墨风的手按在剑柄上,“萧墨,莫要逼我出手。“   “师兄若要伤沛公,“萧墨右手按剑,“先过我这关。“   墨风眼中闪过痛苦,但随即被坚定所取代。他缓缓拔出墨义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他的决心一般冰冷而决绝。   “师弟,“墨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悲伤的觉悟,“你守着旧的兼爱,却不知乱世需用重典。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在太平盛世或许可行,但在这人吃人的乱世,不过是妇人之仁!“   他举起墨义剑,剑尖指向萧墨,也指向他身后的刘邦:“你看看这天下,秦政残暴,诸侯争霸,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你的兼爱能救几人?你的非攻能止几场战争?与其空谈兼爱,不如用强力手段,一刀一剑,强行缔造太平!“   “我辅佐霸王,“墨风的声音愈发激昂,“就是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个魄力一统天下,结束这乱世!杀刘邦,不是为了私仇,而是为了天下大局!师弟,你醒醒吧,你的兼爱,救不了天下!“   这番话,是墨风的理念宣言,也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他并非贪图权势,而是真心相信,只有强权才能带来秩序,只有暴力才能终结暴力。   萧墨听着这番话,心中震撼不已。他终于明白,这位曾经教导他剑法的师兄,已经走上了一条与他完全相反的道路。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理念的根本决裂。   “师兄,“萧墨沉声道,“你的重典或许能缔造一时太平,但那太平建立在鲜血之上,建立在无数无辜性命之上。那样的太平,不要也罢。墨家兼爱,爱的是天下每一个人,不是用牺牲一部分人来成全另一部分人。“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墨风眼中最后的一丝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决绝,“各为其道,手底下见真章吧!“   军令如山,他已无退路。黑甲下的手不再颤抖,墨义剑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   剑已出鞘,再无回头之路。   墨义剑,出鞘!萧墨心中默念:“师兄,得罪了!“非攻剑随之出鞘,剑光如水,迎向那决绝的剑锋。   剑名墨义,本是墨家执法之剑,象征墨家大义。但此刻,这把剑却指向了同门师弟。   这是墨家的悲哀,也是乱世的悲哀。   “师弟,得罪了!“墨风一剑刺出,剑光如电。   萧墨非攻剑出鞘,剑势绵密如网,以守为攻。双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这是墨家剑法的对决。   墨风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剑都蕴含杀机。他已将兼爱心法练至第四层“达墨义“大成境界,内力深厚,剑势雄浑。   而萧墨的剑法,则偏于守势。他以第三层“通非攻“的顶峰境界,配合非攻剑诀,借力打力,以柔克刚。   两人同门剑法,却走向不同道路——墨风剑法偏“攻“,而萧墨剑法偏“守“。这正代表了墨家分裂后的两种选择。   二十名楚军弩手在旁虎视眈眈,只待墨风一声令下,便会万箭齐发。   樊哙护着刘邦与张良,退到桥的另一端。他焦急地看着萧墨与墨风激战,却无法插手。   剑光如织,交缠不休。   墨风一剑“义贯长虹“直取萧墨咽喉,萧墨以“非攻守一“勉强格挡。两剑相交,真气碰撞,萧墨只觉一股巨力传来,胸口如被巨石撞击,被震退数步,嘴角溢出血丝。   境界的差距,终究难以逾越。   墨风剑势不减,再攻而来。这一次,剑尖直指萧墨胸前“膻中穴“,竟是要一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速度之快,竟让墨风的剑势微微一滞。   紧接着,一道青衫身影如鬼魅般飘至,面纱遮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她出手如电,一掌拍开墨风剑锋,护在萧墨身前。   萧墨重伤倒地,抬头看向那蒙面人。只见那人身形婀娜,显然是女子。她蒙着面,但那双眼睛,却让萧墨心中一动。   那双眼睛,为何如此熟悉?   “阁下是谁?“墨风收剑后退,惊疑不定,“为何插手墨家事?“   蒙面人不答,只是护住萧墨。她的武功路数不似萧墨,也不似墨风,却精准地破解了墨风的杀招。   就在此时,远处似有若无地飘来一缕琴音,缥缈如烟,夹杂在夜风中。   那琴音哀婉幽咽,如泣如诉,似有无尽牵挂之意。墨风本已下定决心诛杀师弟,却被这琴音一扰,心中莫名一动。   这曲调...为何如此熟悉?仿佛是多年前,他在墨家总坛时,曾听过师姐墨云在月下独奏的那一曲《别故人》。   琴音入耳,往事浮上心头。他想起与萧墨同门学艺的时光,想起师父荆寒子的教诲,想起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手中墨义剑,竟不由自主地缓了一缓。   就是这一瞬的迟疑。   已经足够了。   墨风心中震惊:灞上军营竟有如此高手?这琴音...为何如此相似?   他忽然想到什么,看向蒙面人的眼神变得更加复杂:“你...难道是...“   蒙面人却不给他思考的时间,身形一转,将墨风引向山谷深处。   萧墨强撑伤势,明白蒙面人的意图,对樊哙喝道:“带沛公快走!此人我来拦!“   樊哙护送刘邦车马急速离开,奔回灞上军营。   蒙面人见刘邦走远,忽然虚晃一招,转身便走,身法如夜空飞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黑暗中。   墨风欲追,但想到范增是诛杀刘邦,而非纠缠,只得放弃,率兵追向灞上。但此时刘邦已入军营,有重兵保护,再难下手。   萧墨重伤倒地,口中鲜血不止。他强撑着看向蒙面人消失方向,喃喃道:“多谢...前辈相救...“   意识模糊中,他仿佛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是他熟悉的味道。   那是墨云惯用的药香。   “墨云...“萧墨喃喃念着,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昏迷前,他最后的念头是:那蒙面人的眼神...为何如此像墨云?可她不是随墨风投楚了吗?为何要蒙面救我?   墨风路过重伤的萧墨,眼神复杂,叹息道:“师弟,你这是何苦?“他看着昏迷的萧墨,剑尖微微颤动,但最终还是收回剑鞘,率兵离去。   同门情谊仍在,只是立场不同。   月色下,萧墨躺在桥头,生死未卜。远处,琴音渐歇,似有女子轻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