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027章定陶前线

  定陶的秋日,总带着一种肃杀之气。   萧墨站在城头,望着远处连绵不绝的秦军大营,心中莫名涌起一阵不安。   “萧师弟,又在看敌营?“墨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豪气。   萧墨回头,见师兄正擦拭着他的墨家游侠剑。那柄剑在晨光中泛着寒芒,剑身上“兼爱非攻“四字铭文清晰可见。   “师兄,你不觉得秦军近日调动频繁吗?“萧墨指着远方,“昨日我夜巡时,发现他们东南角的营帐减少了三成,但炊烟数量不减。这说明什么?“   墨风笑道:“说明他们军心不定,有人逃跑了?“   “不。“萧墨摇头,“说明他们在增建营帐,故意做出退兵假象。师兄,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章邯此人,不可小觑。“   墨风不以为然:“章邯不过是秦国走狗,败军之将。项梁将军已连胜数场,若能在此击溃秦军主力,楚国中兴指日可待。萧师弟,你就是太过谨慎了。“   萧墨默然。他知道师兄说得有道理,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重。自从加入楚军以来,他见识了太多战争残酷。墨家教义在他心中根深蒂固——兼爱非攻,守护无辜。但在这乱世中,这样的理念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萧医官!“城下传来呼喊,“又有伤势加重的弟兄,请您来看看!“   萧墨应了一声,快步走下城头。作为墨家弟子,他在军中不仅是一名战士,更是一名医者。项梁赏识他的医术,特命他负责伤兵营。   伤兵营设在城东一处废弃的民宅里,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草药混合的气味。萧墨走进帐中,见十几名楚军士卒躺在草席上,有的被砍伤手臂,有的被箭矢贯穿胸膛。   “这箭伤有毒。“一名老兵咬着牙说,“秦狗的箭镞上涂了东西,伤口发黑,怎么都止不住脓。“   萧墨俯身查看,果然见伤口周围皮肤呈青黑色,散发着腥臭。他从药囊中取出昨日熬制的清毒散,轻轻洒在伤口上,又运起兼爱内功,手掌贴在老兵背心,一股温和的内力缓缓渡入。   “忍住。“萧墨低声说,“这是乌头毒,秦军惯用的伎俩。我需要用内力帮你逼毒,会有些痛。“   老兵咬着木棍,额头渗出豆大汗珠。萧墨的内力如涓涓细流,顺着经脉游走,将毒性一点点逼出。半炷香后,黑色的毒血从伤口流出,腥臭扑鼻。直到血液转为鲜红,萧墨才收功,已是满头大汗。   “萧医官真是神医啊!“旁边的士卒惊叹,“这手内功逼毒,比什么药都管用。“   萧墨擦了擦汗,将剩下的清毒散分给众人:“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性,你们必须静养三日。还有,告诉项梁将军,秦军箭上有毒,要多备解毒之药。“   处理完伤兵,已是正午时分。萧墨走出营帐,见墨云正提着食盒等在门外。   “师姐。“萧墨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墨云微笑道:“听说你昨晚又通宵照料伤员,给你送些热粥。看你,都瘦了一圈了。“   她打开食盒,一股清香扑面而来。是楚地特有的莲子粥,熬得软糯香甜。萧墨心中一暖,接过粥碗:“多谢师姐。“   两人并肩走在军营中。墨云看着忙碌的士兵,轻声说:“萧师弟,你看这些将士,他们都有父母妻儿在等他们回家。可战争...   “   “战争没有赢家。“萧墨接过话头,“师姐,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墨家教义如此——兼爱非攻。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减少伤亡。“   墨云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师兄墨风说,墨家若想兴天下之利,就必须助楚灭秦。你不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吗?“   “有道理,但不对。“萧墨正色道,“一旦卷入,墨家便不再是墨家。我们会变成楚国的墨家、各国势力的墨家,却不再是天下人的墨家。师姐,你还记得师父说过的话吗?墨非墨者,天下人之墨也。“   墨云默然。她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看到师兄弟们一个个建功立业,她的心中也难免动摇。   “报——“一名斥候飞奔而来,“项梁将军有令,命所有校尉以上将领,立即到中军帐议事!“   萧墨与墨云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   中军帐内,项梁正站在地图前,意气风发。这位楚国名将虽已年过五十,但精神矍铄,双目如炬。   “章邯近日按兵不动,必是畏惧我军威势。“项梁指着地图,“我决定,明日清晨,全军出击,直捣秦军中军大营!只要击溃章邯,秦军群龙无首,天下将定!“   “将军英明!“众将齐声应道。   萧墨却心中一沉,上前一步:“将军,末将有一言。秦军近日调动频繁,恐有诈。不如再观望几日...“   “观望?“项梁大笑,“我楚军士气正盛,岂可畏首畏尾?萧墨,你虽医术高明,但军事之事,还是听本将的吧。“   墨风也说道:“师弟多虑了。项梁将军身经百战,岂会被章邯小儿所欺?“   萧墨还想再劝,但见项梁脸上已有不悦之色,只能作罢。他走出中军帐,望着阴沉的天空,喃喃自语:“但愿是我多虑了...“   当晚,萧墨独自一人在营帐外徘徊。他运起轻功,悄无声息地上了城头,借着月色观察秦军营寨。   远处,秦军的营帐错落有致,看似平静。但萧墨的墨家心法让他对周围环境异常敏感——他能听见风中传来的马蹄声,能闻到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烟火气。这些细微的异常,都让他心中的不安更添一分。   “师弟,你果然在这里。“墨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萧墨回头,见师姐一身黑衣,显然是用了墨家的隐身术。   “师姐也觉得不对?“萧墨问。   墨云点头:“秦军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师弟,你说的对,章邯必有阴谋。“   “我劝过项梁将军,但他不听。“萧墨苦笑,“或许,这就是命吧。“   墨云走上前,与他并肩而立:“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月光下,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萧墨没有注意到,墨云说这句话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