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第023/024章 赴会稽

  秦二世二年,春寒料峭。   萧墨站在寿春城外的渡口,望着长江水东流而去,心中思绪万千。江面上薄雾缭绕,远处的帆船若隐若现。他身后是四辆装满墨家机关器械的马车,三十架守城弩整齐地码放在箱中,还有五卷用油纸包裹的机关图纸和数十箱配件。   “师弟,此去会稽,路途遥远,务必小心。“墨云站在他身旁,轻声叮嘱。她一袭青衫,腰间悬着墨家剑,眉目间带着几分不舍。   萧墨点头:“师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和这些器械。倒是师姐你,留在寿春要处理的事务更多,草堂那里……“   “我会照看好。“墨云打断他,强作笑容,“青囊姑娘我自会多加照应。你只管安心完成任务。“   提到青囊,萧墨心中一暖。   “墨家游侠剑,非攻之真谛。“荆寒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仿佛临行前的嘱托还在风中回荡,“萧墨,此行不仅是护送物资,更是让你见识真正的乱世英雄,看看你的心是否足够坚定。“   萧墨握紧腰间的游侠剑,剑柄上的“非攻“二字在阳光下泛着古朴的光泽。这把剑陪伴他历经风雨,见证了无数生死,如今又要随他踏入新的征程。   “出发!“他翻身上马,向同行的三名墨家弟子下令。   一行五人,押着四辆马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寿春。   从寿春到会稽,需经广陵,再顺江南下。这一路上,萧墨见识了许多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广陵城外,难民如蚁。秦二世元年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起义,短短半年的时间,战火已经燃遍了大半个天下。如今陈王兵败被杀,各地义军群龙无首,秦军乘胜追击,百姓流离失所。   那些难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中满是麻木与绝望。老弱的拖着脚步,年幼的被父母背在背上,哭声、叹息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人间地狱的景象。   萧墨的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他想起了墨家的理念——兼爱非攻。可是,这份爱该从何落实?这些人的苦难,又该由谁来终结?   “恩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一个老妇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眼中满是乞求。   萧墨下马,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分给了围上来的难民。三名墨家弟子也纷纷解囊相助。可是难民太多了,他们的食物不过是杯水车薪。   “不要都给,我们路上还要走十几天。“一名墨家弟子提醒道。   萧墨沉默片刻,说道:“看见他们,我们如何忍心自己吃饱?就是看到无辜受苦,不能无动于衷。“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十余骑飞奔而来,马上骑士皆是秦军打扮,但甲胄不整,面色凶悍。   “是盗匪!“一名墨家弟子低声道,“他们抢了一些秦军的装备,假扮官兵,专门抢劫难民!“   果然,那些骑士冲到难民群中,挥舞着长鞭,厉声喝道:“奉王离将军之命,征收军粮!交出你们的粮食!“   难民们惊恐地聚拢在一起,他们哪还有粮食可交?方才萧墨分给他们的那点干粮,早已进了肚子。   “军爷,我们真的没粮了……“一个老汉哭着说道。   “没粮?“为首的盗匪冷笑,“那就拿人抵!男的充军,女的……嘿嘿!“   他的目光扫过难民群中的年轻女子,眼中露出淫邪的光芒。   萧墨眉头紧皱。他知道,这些人根本不是秦军,而是趁着战乱为非作歹的盗匪。他们穿上抢来的秦军服饰,狐假虎威。   “住手!“萧墨上前一步,拦在那些盗匪面前。   “哪来的小子?敢管爷爷的事?“盗匪首领打量着萧墨,见他不过是二十岁的少年,腰间悬着一柄长剑,衣着朴素,不像是什么大人物,便没放在心上。   “墨家弟子萧墨。“萧墨淡淡道,“这些难民已无粮可交,你们何必赶尽杀绝?“   “墨家?“盗匪首领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什么狗屁墨家!老子只认刀枪!识相的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萧墨叹息一声:“既如此,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已拔剑出鞘。   游侠剑化作一道乌光,在晨光中划过优美的弧线。盗匪首领还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腕一凉,手中的长刀已经脱手飞出。   “啊!“他惨叫一声,低头看去,只见手腕上出现一道细细的血痕,深可见骨。   “你……你……“盗匪首领惊恐地看着萧墨。   “这是墨家非攻剑诀。“萧墨收剑回鞘,“我伤你一手,让你不能再为非作歹,却不取你性命。这便是——给你机会。“   其他盗匪见首领一招被制,哪还敢上前,纷纷掉头逃窜。   难民们见萧墨赶走了盗匪,纷纷跪下道谢。萧墨连忙扶起他们,心中却是沉重。他知道,自己能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这乱世之中,有多少盗匪?有多少受苦的百姓?   “恩人,您的大恩大德,我们无以为报。“那老妇颤巍巍地说道。   萧墨摇头:“不必谢我。若真想报恩,就活下去。乱世之中,活着就是最大的抗争。“   他重新上马,带着车队继续前行。可是他的心中,却多了一份沉重。   #第24章初遇张良   路过一片竹林时,他听到了一阵琴声。   那琴声清越悠扬,如流水潺潺,如山风轻拂,在这乱世之中,竟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意味。萧墨心中一动,循着琴声而去。   竹林深处,有一座简陋的草亭。亭中坐着一位白衣文士,正在抚琴。那文士约莫三十余岁,面容清隽,三绺长须,眼神清澈如水。   萧墨下马,静静聆听。   一曲终了,那文士抬头看见萧墨,微微一笑:“这位少侠,可懂琴音?“   “略知一二。“萧墨拱手道,“阁下琴声中,有忧国忧民之意,又有归隐山林之志,矛盾得很。“   那文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大笑:“好一个略知一二!少侠见识不凡,敢问高姓大名?“   “墨家弟子,萧墨。“萧墨如实相告。   “原来是墨家高徒。“那文士起身,整理衣袖,正色道,“在下张良,字子房。“   萧墨心中一震。张良!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韩国贵族后裔,博浪沙刺秦的主谋,如今是各路义军争相招揽的智者。   “原来是子房先生!“萧墨连忙施礼,“晚辈久仰大名。“   “不必多礼。“张良摆手,“我方才见少侠救难民,一剑制敌,却不取性命,颇有墨家兼爱之风。如今乱世,还能坚守本心的人,不多了。“   “先生过奖。“萧墨在张良面前坐下,“晚辈只是遵从师命罢了。“   两人就乱世之道、救世之策展开长谈。张良的观点是:“暴秦无道,当用非常手段推翻之。统一天下,恢复秩序,才是对百姓最好的保护。“而萧墨则认为:“手段不正,结果也难正。墨家兼爱非攻,就是要避免无谓的杀戮。“   两人理念不同,却惺惺相惜。   “少侠此行何去?“张良问道。   “会稽,项梁将军处。“萧墨答道,“奉师命,护送墨家机关器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