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纪元 · 第003章青囊初现

　　这七日里，萧墨跟随父亲在陈郡各地走访商户，交割货物，认识了不少商贾。他表面上认真学着经商之道，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思索着荆寒子传授的《兼爱篇》心法。　　这一日，商队完成了大部分交易，只剩下最后一批货物要运往陈郡西北的阳夏县。萧山让萧福带着伙计们先行押送货物回去，只留萧墨在身边，想让他再多历练几日。　　“墨儿，你这几日似乎心不在焉？“萧山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　　萧墨回过神来，忙道：“孩儿在想，这批蜀锦在陈郡卖价虽高，但若能运往更西边的颍川郡，价格还能再涨两成。只是路途遥远，风险也大。“ 　　萧山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你能想到这一层，不错。做生意，眼光要放长远。只是颍川郡最近也不太平，听说有些六国旧贵族在暗中活动，等过些时日，风声平息了再去不迟。“ 　　父子二人正说着，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喧哗声。只见街头围了一群人，似乎是有人受伤。　　萧墨本性善良，又学了墨家心法，最重救人。他当即快步上前，只见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口吐白沫，旁边一少女正为其把脉施针，手法娴熟，神情专注。　　那少女约莫十五六岁，荆钗布裙，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不染纤尘的气质。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如水，凝神诊脉时，整个人仿佛与周遭喧嚣隔绝。　　萧墨心中一动——这女子的医术，竟不在其父之下。　　“让开！都让开！“一个满脸横肉的秦吏拨开人群，“这里怎么回事？“ 　　“官爷，这位老伯突发急症，我正在为他诊治。“少女抬起头，声音清脆悦耳。　　“诊治？“那秦吏冷笑，“你是医师？可有官府颁发的医籍？“ 　　少女脸色一白：“我……我还没有医籍，但我父亲是医师，我从小就跟着他学医……“ 　　“没有医籍，就是非法行医！“那秦吏厉声道，“按照秦法，要罚款，重则入狱！来人，把她带走！“ 　　两个士兵上前就要抓人。　　“慢着！“萧墨一个箭步上前，挡在少女身前，“这位姑娘在救人，何罪之有？“ 　　那秦吏上下打量萧墨，见他衣着不凡，倒也不敢太放肆：“这位公子，秦法规定，行医必须持有官府医籍，否则就是犯了'私医'之罪。我也是按法办事。“ 　　“按法办事？“萧墨冷笑，“那这位老伯突发急症，若不立即救治，必死无疑。你们官府的医师在哪里？多久能到？等你们把人叫来，老伯早就死了。这位姑娘虽是女子，却有仁心，见死不救才是有罪，救人反而要被惩罚，这是什么道理？“ 　　这番话有理有据，说得那秦吏哑口无言。围观的百姓也纷纷附和，称赞萧墨说得在理。　　秦吏脸上挂不住，恼羞成怒道：“小子，你敢阻挠执法？“ 　　“不敢。“萧墨不卑不亢，“只是在下恰好认识陈郡郡守家的管家，若是大人执意要抓这位姑娘，在下不介意去郡守府走一趟，问问郡守大人，救人治病，究竟是功德还是罪过。“ 　　这番话软中带硬，那秦吏虽然蛮横，却也不敢得罪郡守府的人。他狠狠地瞪了萧墨一眼，丢下一句“你等着“，便带着士兵悻悻离去。　　萧墨松了口气，转身看向那少女：“姑娘，你没事吧？“ 　　少女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满是感激：“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青囊，是本地医师之女。“ 　　“在下萧墨，寿春人氏。“萧墨说道，“姑娘仁心仁术，令人敬佩。只是这秦法严苛，日后行医，还望珍重。“ 　　李青囊黯然道：“小女子自然晓得。只是见病不救，于心何安？“ 　　萧墨心中一动——“见病不救，于心何安“，这女子的话，竟与墨家“兼爱“理念不谋而合。　　“姑娘所言，与在下所学颇为相通。“萧墨说道，“在下近日研读墨家之学，讲求'兼爱非攻'，见义不为，亦是有违墨道。“ 　　李青囊眼睛一亮：“墨家！小女子听父亲说过，墨者兼爱天下，扶危济困，是真正的侠者。公子原来是墨家弟子。“ 　　“还算不得正式弟子，“萧墨谦逊道，“只是得一位前辈指点，学了些皮毛。姑娘若不嫌弃，可否告知这位老伯的病情？“ 　　李青囊见他是真心求教，便道：“老伯是中暑，兼之长期食不果腹，气血两虚。我已为他施针，再服几帖清暑益气汤，应无大碍。“ 　　萧墨点头，从怀中取出几枚秦半两钱，让旁人去抓药。　　李青囊看着萧墨，眼中多了几分敬重——富家公子她见过不少，像萧墨这等有学识又有仁心者，实在少见。　　说话间，那买药的人已经回来了。李青囊接过药，又从自己的药囊里取出几味药材，配在一起，煎成药汤，喂那老者服下。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老者悠悠转醒，看到李青囊和萧墨，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萧墨见老者已无大碍，便从怀中取出一些钱，递给老者：“老伯，这些钱你拿去买些吃的，好好休息几日。“ 　　老者千恩万谢地去了。　　围观的人群也纷纷散去，临走时都在称赞萧墨和李青囊的善行。　　李青囊收拾好药箱，站起身来，对萧墨说道：“多亏了公子，不然今日小女子怕是要惹上麻烦了。“ 　　“举手之劳罢了。“萧墨说道，“倒是姑娘的医术，让在下大开眼界。不知姑娘府上在何处？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李青囊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小女子家就在城西的杏林巷，一户小小医馆。公子若有需要，随时可以来找……找我父亲。“ 　　萧墨心中也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他见过不少女子，但像李青囊这样既有才华又有仁心的，却从未见过。　　“那就说定了。“他微笑道，“在下在城中还要逗留几日，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两人又聊了几句，李青囊因还要回家照顾父亲，便告辞离去。　　萧墨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涟漪。他摸了摸怀中荆寒子给的《兼爱篇》竹简，又想起李青囊那双清澈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虽然黑暗，但总有一些人，如同黑夜中的星光，让人看到了希望。　　回到客栈，萧山正在房中看账本，见儿子回来，笑道：“听说你今日在街上仗义执言了？“ 　　萧墨颔首：“那位姑娘医术精湛，却在救人时被秦吏刁难。孩儿想起墨家'兼爱非攻'的理念，见义不为，亦是有违本心。“ 　　萧山放下账本，认真地看着儿子：“墨儿，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只是你要记住，仁心需有仁术相配，方能成事。那位姑娘有医术，你有财力与胆识，两者结合，方能救人。这便是为父常说的'商道即人道'——商贾之力，亦可为善。“ 　　“孩儿明白了。“萧墨说道，“今日与那位李姑娘一席话，才知这世上并非只有逐利之徒，亦有坚守仁心之人。孩儿想走的，便是一条义利合一的路。“ 　　“你能有此觉悟，为父便放心了。“萧山合上账本，“早点歇息吧，明日前往阳夏，处理完最后一批货物，便可回寿春。“ 　　回到房间，萧墨拿出荆寒子给的《兼爱篇》竹简，又看了看李青囊送的药囊，心中一片清明。　　墨家理念、医者仁心、商贾之力——这三者在他心中渐渐融合，形成了一条清晰的道路。　　窗外月色如水，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此将不再平凡。　　##本章史实对照　　###对应史书记载　　**关于秦代医师制度**：《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秦朝实行严格的职业资格制度，“医籍“制度确有历史依据。秦代对行医资格有明确规定，《秦律杂抄》中记载：“医生行医，须有官府颁发的行医资格，否则按'私医'罪论处。“本章中李青囊因“没有医籍“而被秦吏刁难的情节，符合秦朝 Medical管理制度。　　**焚书坑儒对医学的影响**：《史记·秦始皇本纪》载：“始皇三十四年，焚诗书百家语。“虽主要针对政治思想类书籍，但医学典籍亦受波及。《汉书·艺文志》记载，秦汉之际大量医学典籍流失，民间医术传承受到严重影响。本章中医师之女因无正式医籍而遭迫害，反映了秦朝对民间医疗的严格控制。　　**秦代的医药管理**：据《睡虎地秦墓竹简》中的秦律记载，秦朝对药物管理有严格规定，草药买卖需经官府许可。本章中萧墨让李青囊“去抓药“需官府许可的情节，体现了秦代医药管理的史实。　　**女性行医者的社会地位**：虽然秦朝女性地位相对较低，但《史记·扁鹊仓公列传》记载了多位女性医者。李青囊的形象虽为虚构，但反映了古代女性医者在特定条件下可以行医的历史事实。　　**墨家与医学的关联**：墨家虽以“兼爱非攻“著称，但也有医学传承。《墨子》书中多处涉及医学知识，如《墨子·号令》篇记载：“伤者，使医者治之。“墨家重视实践，在医疗救助方面有独特贡献，本章萧墨将墨家理念与医学仁心联系，有其历史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