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贺山比预期提前一周。 江贺看完高烽发来的信息,重新锁屏望向窗外。柳蝶不放心盯着他后脑勺,还有五分钟到达落脚地。董坤租了一个现代化设施齐全的农家院暂住几日。院子宽敞停车方便,江贺对这里再熟悉不过。直接掀了摆在房门边唬人的巴掌大石狮子,在下面找到门钥匙开门。 “呦?!很了解啊!看来只要在贺山这一代,董老板对你肯定存不住秘密。倒一倒装备物资?”柳蝶指向身后已经打开的后备箱。 二人刚搬下行李箱,第二辆车也停进院,同时下来三个人。如柳蝶所说一致,董坤和他的朋友孙河一同下车。大家保持礼节静默进屋落座。江贺靠门边端着保温杯喝水,目不转睛盯着正在泡茶献殷勤的孙河。董坤对唯一不熟悉的江贺表现的非常感兴趣。 “听柳老板说你就在贺山长大。把你叫来辛苦一趟,非常感谢。”董坤将名片放在桌子中间,“我叫董坤,经营偏向户外项目这块。如果你也感兴趣,说不准我们会有合作的一天。” 江贺拿起来摩挲着,指尖感受到一张名片的超重价值,微笑着说:“董老板放心,这趟活我一定跟孙老板紧密合作。让您全身心体会贺山不为人知的神秘风光。” 董坤喜欢听漂亮话,江贺的回答自然令他喜笑颜开非常满意,“那我可拿你当自己人了。晚饭前有位我请的贵客,让他给咱们讲讲贺山最早没多少人知道的传说。此行我有三个目的。一来验证贺山历史保护价值,二来完成地质完全监测,三是否值得旅游开发带动新经济。” 柳蝶倒了三杯热茶才坐到桌边,“我们这种小人物靠两条腿过生活。您是做大事业考虑很多问题的老板,还是您比我们辛苦。您说怎么干我们就怎么干。” 孙河对董坤处处表现出恭敬的态度,“以前我跟江贺打过几次交道。野外能力挺好的。老板这趟行程一定非常顺利。” 江贺看起来脸上笑着,嘴角溢出冰冷的寒意,心中更加坚定当初的计划。 过了晌午。董坤请来的客人跟着孙子一起来的。他们坐下来互相介绍,慢慢了解老人以前在地质队工作到退休。收集了不少有关贺山的神奇传闻。这次一并送来的还有气象土质和样石的检测数据。 董坤对面前三指厚的资料没有耐心,“我听说贺山会帮好人,也会惩罚坏人。本地居民说什么来着?……” “传说九成以上都是添油加醋。倒是有采药遇大雾迷路的山民,说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带他们顺利走到下山的路。所以逐渐流传一种说法,古时被贬的护国将军隐居于此。他为人爱憎分明喜欢侍弄花草药,生前曾预言会再次回到贺山完成使命。具体是什么使命,有人猜测为了惩罚恶人,也有人说是为保护在贺山周围定居还拥护他的村民。引导迷路者下山,帮助寻找稀有药材。随着发生的次数越来越多,传说成了可怕的事实。也有天文爱好者在贺山住了半个月,通过天象变化计算出周围,风速雨量光照时间。”老人家喝了半杯水做最后补充,“我们当时都觉得那帮人传的太离谱没什么可信度。所以当成神话故事收集在册。东西都在这里了。” 老人家把手里的档案袋全部推给董坤,老人孙子拿着司机递来信封点了两遍里面的钱。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急着回家。临走前老人见江贺坐门口忙活,他习惯出发前擦一遍进山用的工具。二人对视一眼就错开了。 老人坐三轮车后斗,颠了两个减速坡冒出一句话,“后生的眼睛真像主人。” “爷爷,你刚说谁的主人?”孙子把三轮车开的飞快,风声带走几个字。 “是威严!”虽说老人跟董坤重申几遍传说都是人为杜撰,但传说多了加上亲眼所见。他更愿意相信在困境中遇到一切都是真的。 …… 柳蝶坐江贺旁边擦工具,无意间仰头盯着飕飕掠过的白云,边慢吞吞装包边长吁短叹,“真羡慕你人生最好的少年期,可以在绿油油山林里转来转去。” “你羡慕的东西,还真是不受控制随时随地非常奇怪!”江贺对柳蝶感性一面依然不太适应自然也没什么好话,“董老板真要听那老爷子的话?他至少有三年时间没有上山亲眼见过感受过。手里的数据又有什么用处?” 柳蝶先愣了一下,忽然拍手看样子不太赞成,“所以你认为董老板为什么请那老爷子过来?钱多闲的还是另有所图?” “应该想亲自核实贺山的传闻是不是真的。”江贺装好最后一件强光手电,对柳蝶笑了笑回屋眯觉。 他看起来不是嘲笑,更像是抓住关键后展现的喜悦。柳蝶很少称赞旁人的睿智,江贺算近两年其中一个。董老板最多算有钱的狂者,能让懒驴上磨的主人,也是可以颠覆普通生活的绊脚石。 董坤紧接着走出来跟柳蝶并肩站一块,用不容反驳的低音反问:“你对江贺似乎很欣赏。以后也会保持这样?” “你要的专业,我请来了。你说进山,我跟着来了。虽然名义上您是老板,但也不要过于干涉旁人的私人生活。保持风度对您的身份很有必要。”柳蝶端起保温杯喝口温热的牛奶,“我们天黑前进山?” 董坤先摇头,思考片刻又点点头。 在屋里的孙河刚被董坤安抚好情绪,盯着江贺进屋的背影就想起他抖落自己秘密的事,又恨得怒发冲冠气的咬牙切齿。这回四人一起进山,消失一个人也不是什么问题。 …… 上车后两个人迅速开窗通风。 韩辩解开领带长出一口气,“今晚去我那喝一杯。庆祝咱们第一场顺利开局!” 高烽查手机没有江贺的信息,情绪不高回应合伙人的通宵邀请,“行啊,难得邀请我去你新家坐坐。酒柜里的存货,别舍不得给我喝!” “我保证!”韩辩伸出三根指头发誓。回家路上,油门踩得出神入化。 韩辩决定自立门户后,从家搬出来住进准备开画室朋友的房子。原主人为了办展外加去西南省待几年写生急着换钱。屋子装修偏向极简风,手工地毯和陶瓷制品随处可见。 高烽一直想过来看看都没能如愿,“你过分了啊!装修的这么好看,也不说早点请我过来当室友小住几日。我决定在你这吃空库存在回家!” “别发神经。把江贺一个人扔那边不管?那是你青春期最难过时伸手拉一把的兄弟。话说回来,你真不打算跟他挑明吗?他知道的秘密可不亚于你爸。”韩辩递上倒了一两价值万元的干红,“尝尝我们家老爷子私藏之一的宝贝。锅里炖了蛤蜊汤,蒸了两盘海虹。你想跟我一起看日出都没问题。” “你们家老爷子的宝贝可真多。除了私房菜馆,你也算其中之一吧?”高烽不客气跟他开起玩笑。 “那绝对毋庸置疑!”韩辩没忍住气乐了,叉着腰换个方法挤兑他,“要我说你就是心大。虽说江贺性格古板念旧,但你不觉得他融入城市生活过于快速了吗?到现在也不给咱们打个电话发个信息什么的。柳蝶那个社牛症发起来,光是想一想都头疼。” 高烽含着那一小口干红,心火已经窜到天灵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