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轮历 · 第七节织网

　　孙河靠着车边点根烟。过去24小时，秦海围绕着贺山跟白玉堂的问题一直跟孙河较劲。如果江贺没有下山就不会有现在的状况。孙河在心里翻来覆去骂着江贺，摔了手里半截烟狠狠在脚下拧了两圈，以最快的速度开车离开。　　站路边哭这种事有生以来第一次，高烽自然睡醒迅速记忆倒灌，羞得把自己裹成粽子不愿从被里爬出来，就算江贺敲门喊他吃早饭也不行。听到关门声，高烽蹑手蹑脚摸出房间，确认只剩下自己才扔了披在身上的蚕丝被。　　高烽拿起餐桌上的便利贴看着熟悉的字体，笑着自言自语说：“这么会安慰人也不知道像谁…让人意外的家伙。”热乎的早饭温暖着他的胃，便利贴上写着‘以后晚上过十点不许在外面喝茶，醉的太厉害。’ 　　江贺的幽默很少派上用场，对高烽来说恢复好心情是奏效的。少年时期的他们总是一前一后走着。高山想着法让两个孩子关系缓和，只是他后来也不知道，两个人会在一场篮球赛后成为真正的好兄弟。　　韩辩撑着耐心听高烽絮絮叨叨讲跟江贺有关的事。偶然提到高山也是脸上带着微笑。不知不觉两个人桌上的咖啡喝到见底。楼外铁皮台阶发出紧凑吱呀的声音，有人气喘吁吁跑上来推开门。　　孙河瞪着眼睛兴师问罪的表情，“江贺呢？” 　　韩辩两手一摊表示不清楚。高烽后脑勺对着门口，他懒得再见跟贺山有关，也是江贺讨厌的熟人。　　孙河扫到桌上那盆开业鲜花，想到自己在同一天也订了同一家花店的鲜花。送花人正是江贺。想到这他跑回一楼办公室去找扔在桌上的花店名片，循着地址一定能找到江贺这个冤家。本来计划接手老白的摊子后慢慢拉拢江贺，也是为了回贺山方便干活，没想到被这小子反咬一口。　　今天花店的单子格外少。柳蝶试穿新买的裙子和适合爬山穿的户外运动服。　　江贺盯着门前大树看到眼睛发酸，才回头对照镜子的柳老板说：“初夏前生意都这么冷淡吗？” 　　“网上渠道让我给关了。一般人进店买花都赶在纪念日。明天玩户外的老板叫我们几个队友一起进贺山。大家好久没爬山放松，正好关店玩几天。你也别在家呆着了，给我们做向导如何？”柳蝶美滋滋原地转了两圈。　　“按照户外陪同教练级别付费吗？”江贺竖起食指等着柳蝶砍价。　　柳蝶扫了一眼想都没想直接答应，“成交！” 　　“我说的是万！”江贺再次大声求证。　　“我也没说千啊？！”柳蝶拿起手机迅速转账。　　江贺看到进账短信兴奋的双手举到头顶欢呼，“老板就是敞亮！我保证此行鞍前马后，绝对值你给的价！” 　　说完江贺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家走，一辆摩托车从后面冲过来推了他一把。摩托车上那两个人戴着头套一溜烟跑了。江贺向前栽倒滚了一圈半仰躺着不动弹。　　屋里的柳蝶眼看着江贺受人暗算全过程，吓得嗷一声原地跳起来冲出去，跪地直接往江贺脸上甩了两巴掌，“你还活着吗？回答我！说话啊！” 　　江贺痛苦的皱眉哼唧着睁开一只眼，“轻点！左手疼！” 　　…… 　　急诊外走廊的长椅，江贺端着左手缠着纱布左胳膊吊着。柳蝶盯着手机监控一直回放观看。片子出来的挺快，江贺熟悉的前同事拿出来寒暄两句。总结来说就是挫了一下养几天就好了。柳蝶忍不了有人在自己门前干坏事，非要逮着这个人收拾一顿出口气。　　“甭看了。这人我认识，韩辩楼下邻居。跟我有点误会。”江贺转了转左手不碍事，“放心，明天准时出发。装备你替我准备吧。” 　　柳蝶拍着胸脯保证，“都交给我！明早七点半见！” 　　从医院出来，两个人分头打车各自筹备。蹲在花坛边乔装的孙河也伸直腰，满脑子疑问想不清楚柳二爷的侄女怎么会跟江贺在一起。　　晚上八点半，高烽准时进家门，发现江贺摸黑躺沙发上休息。餐桌上扣着温热的两菜一汤。　　“怎么不开灯？”高烽随手开灯放下包，扯下领带走过去抓起他的左手，“怎么弄的？挫伤还是骨折？你在山上都没怎么受过伤，花店的工作都这么危险了？” 　　江贺展示左手可以灵活使用，“孙河在花店门前，从背后推了我一把。虽说提前做了心理准备，还是稍微挫了一下。为了让所有人心里好受点，我就把手打包成这样了。其实不耽误活动。” 　　高烽长出一口气瘫坐旁边，“吓得我差点没脉！这次是手，下次有可能是头。就这么任由孙河跟你撒野？” 　　“孙河可以慢慢收拾。有件事跟你说。我答应柳老板明天早上跟她和朋友一起进贺山。三五天差不多就回来。你跟韩哥要是意外吵架也别饿肚子回来，他爸那个私房菜馆吃住全包，你在那儿住我放一百个心。”江贺很久没啰嗦，倒是有些刹不住车。　　高烽累到肚子饿的咕咕叫也不想动弹一步，“注意安全。”想来想去也只有这句话能说的出口。“明早有个庭要上，也是我跟韩辩首站。祝我们都顺顺利利！” 　　“顺顺利利！”江贺跟高烽握手祝福明天。不安感似乎从未在心里消失。　　柳蝶置办了双份爬山装备，一大早去结账时兴奋感也燃烧了店员的热情。比江贺早二十分钟到店，换好衣服后一直趴在后备箱打包吃的。　　江贺戴了一副黑色墨镜，左手白色绷带衬托起来很显眼，“柳老板别忙了，这点活交给我吧！” 　　柳蝶片腿直接坐进后备箱，得意洋洋展示身后成果，“够专业吧！我可是下了血本，装备钱从你工资里扣啦！” 　　江贺上下打量一番，心中已然明白柳蝶并不像看起来那么简单，“没想到你脚下功夫这么稳。还愿意答应高价雇我陪同，这趟活有猫腻？” 　　柳蝶怕他反悔连拉带拽推到副驾位置，她绕过去迅速发车解释说：“跟咱们同行的有三个人，投资老板董坤，随行司机，还有董老板的朋友。我是真没搞猫腻。何况你身上又没有利益可图。就踏踏实实跟着我们玩一趟散散心！诶，你这黑眼镜看起来有点旧啊。我这有新的给你！” 　　“旧眼镜是我恩人的。有它在身边可以提醒我不要忘掉一些东西。所以新的用不上，谢谢。”江贺推开柳蝶递来新墨镜的右手，“我先眯一会，开累了换我来。” 　　“年轻人念旧可不多。睡吧，开车是我放松的方式！”柳蝶满脸兴奋一路变道超车。　　在半个小时后，高速路口处看见了熟悉的车牌。两辆车晃了晃车前大灯对上暗号，一前一后驶进高速入口。江贺闭目养神，兜里手机传来新信息是高烽发来的。　　‘刚才碰见秦海，他说今早孙河跟朋友一起出发去贺山。你注意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