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冥判：花开不见叶 · 第二十一章：风暴前夕

　　人界瘴疠山谷中的短暂宁静，并未能延缓外界骤变的风云。　　仙界，凌霄宝殿。　　此次与会者，远非上次仙冥交涉的规模，仅有寥寥数位气息渊深、周身道韵与法则交织的存在。他们的面容笼罩在氤氲仙光之中，难以窥其真容，唯有那无意间散逸出的威压，便让殿内空间都微微扭曲。　　“……冥界狼子野心，已是昭然若揭。”一个宏大的声音响起，不带丝毫情绪，却定下了基调，“先有花妖窃密，后有冥使劫狱，更兼云蘅叛逃，桩桩件件，皆指向冥界意图扰乱轮回，动摇我仙界根基。” 　　“然冥界至今仍在狡辩推诿，仅行敷衍之事。”另一个冰冷的声音接口，“对此等挑衅，若再怀柔，仙界威严何存？三界秩序何存？” 　　“当施以雷霆手段。”第三个声音斩钉截铁，“即刻起，封锁仙界与冥界所有官方通道，增派巡天镜，严密监控冥界一切异动。凡有冥界所属，靠近仙界疆域者，格杀勿论！” 　　“至于人界，”最初那个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既是冥界阴谋渗透之地，亦不可放松。加派人手，巡查各地灵脉，凡有异常，先斩后奏。必要时……可清洗。” 　　冷酷的决议，在寥寥数语间成型。仙界的反应，不再是交涉与调查，而是直接升级为了全方位的压制与备战姿态！一场针对“冥界阴谋”的狂风暴雨，即将席卷三界。　　冥界，森罗殿。　　冥主高踞王座，听着下属禀报仙界愈发强硬的动作和最后通牒，周身冥气翻涌，看不清神情。　　“仙界……这是要借题发挥吗？”秦广王声音沉重。　　“曼殊与墨尘，如今已是烫手山芋。”楚江王叹息，“仙界步步紧逼，若再不表态，恐引火烧身。” 　　冥主沉默良久，指尖墨玉扳指幽光流转，最终化为一声冰冷的谕令：“即日起，封锁冥界与人界、仙界所有次要通道。边境增兵三重，严查一切过往魂灵与修士。凡有提及曼殊、墨尘者，严密监控，若有异动，即刻擒拿搜魂！” 　　看似被仙界压力所迫的防御姿态，实则同样是在收缩力量，隔绝内外，并暗中搜寻那两个“叛徒”的下落。冥界的利益，永远高于个体。　　而在广袤的人界，变化则更为直观可怖。　　西南瘴疠之泽边缘的村落，井水一夜之间枯竭，地底渗出黑血般的浊液，草木莫名枯萎。有樵夫声称看到山中有扭曲的黑影游荡，吞噬牲畜，甚至落单的旅人。　　中原某处原本灵气盎然的福地，灵脉竟在短短数日内莫名枯竭，灵泉干涸，鸟兽迁徙，修行的修士们修为大跌，人心惶惶。　　东海之滨，魔物滋生的速度陡然加快，甚至开始有组织地冲击沿海城镇，规模远超以往。各地城隍庙阴气大盛，却并非来自正常的魂灵往来，而是充满了怨毒与暴戾，时有鬼差受伤的消息传出。　　仿佛整个世界的根基都在被动摇，负面气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滋生、蔓延。普通的凡人和平庸的修士们，虽不明所以，却都能感受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抑感，仿佛末日将至。　　瘴疠山谷内，云蘅、曼殊、芷晴三人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山谷外的瘴气似乎更加狂躁，偶尔传来的兽吼充满了痛苦与疯狂。　　云蘅布置的预警阵法，被触动得越来越频繁，虽然来的都只是被异化的低级魔物，却昭示着外界的动荡正在加剧。　　“他们在加快速度……”云蘅面色凝重地看着阵法反馈的景象，“像是在……催熟什么，或者……掩盖什么。” 　　压力日益增大，追兵的脚步似乎越来越近。他们不能永远躲藏下去。　　一日，曼殊在尝试吸收山谷内一种特有的、蕴含剧毒与生机的瘴气修炼时，意识再次沉入本源深处。那株共生着花与叶虚影的彼岸花，在吸收了大量负面能量后，似乎与她那些破碎的上古记忆产生了更深的共鸣。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赤色荒原，天空是扭曲的暗红，大地上插满了断裂的神兵与巨大的枯骨。狂风呼啸，卷起的是带着血腥味的沙尘和永不熄灭的黑色火焰。在那荒原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与她的本源同源，却更加古老、更加悲伤、也更加……强大。　　同时，她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仙狱中那疯癫老者的话语：“……掉下来……好的坏的……神圣的污染的……都混在一起啦……那红色的花……就是那时候，跟着那些脏东西……一起掉进冥河里的……” 　　上古战场！彼岸花最初坠落之地！　　曼殊猛地睁开眼睛，气息急促：“我知道该去哪了！” 　　她看向云蘅和芷晴，眼中闪烁着确定的光芒：“去上古战场的遗址！彼岸花并非冥界原生，而是上古大战时坠落于冥河！那里一定还残留着最初的痕迹，或许……也有涤魂司背后之人想要掩盖或寻找的东西！那是一切起源的地方，也可能藏着决定性的证据！” 　　云蘅与芷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与凝重。上古战场遗址，那是比仙界禁地更加危险的地方，空间破碎，法则混乱，充斥着永不消散的恐怖煞气和上古残念，甚至可能还有未知的恐怖存在滞留其中。　　但曼殊的感应合情合理，这是目前最可能突破的方向。　　“好。”云蘅几乎没有犹豫，沉声道，“我们去那里。” 　　没有更多选择，唯有置之死地而后生。　　三人迅速收拾妥当，芷晴将最后几枚保命灵丹分发给众人，云蘅全力运转恢复不多的仙力，开始推演前往那处绝地相对安全的路径。曼殊则屏息感应着那冥冥中的召唤，试图确定更精确的位置。　　山谷外的天空，瘴气翻滚，隐约有雷鸣般的轰响自极远处传来，不知是自然天气，还是大规模仙法移动的迹象。　　风暴将至。　　四人组（包括暗中跟随的墨尘）毅然踏出了暂时的避风港，向着那象征着死亡与起源的上古战场遗址，踏上了寻找最终证据、也是寻找自身命运的险途。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决定踏上这条道路的同时，仙界的征讨大军已然开拔，冥界的鬼兵鬼将陈兵边境，人界的混乱愈演愈烈。　　三界大战的阴影，如同浓重的乌云，已然笼罩在每一个生灵的头顶。他们的行动，或许将成为引爆这场席卷天地浩劫的最终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