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寂静,所有人都被惊住。
林疏棠抬眸望去。
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身后跟着的竟然是永昌侯世子妃——夏语诺。
永昌侯世子妃与摄政王并行而来,却无人有疑问。
夏语诺一一见过在场的各位女眷,一举一动皆是规规矩矩,嘴角浅浅笑意,眼中温柔盈盈,摆足了世家女眷的做派。
加之朝中谁人不知摄政王季谨曳与夏语诺关系匪浅,就算如今两人齐齐入席,并未有永昌侯世子的身影,诸位也都当做不知。
林疏棠眼中似有嘲讽之意。
夏府中,无一人前来。
林疏棠收回视线,安静坐在自己桌前,当年姜沅匆忙离开大雍,据说是得罪了摄政王。
而因着她和亲的身份,大雍年轻男女本就对她不感兴趣,如今摄政王一来,林疏棠身边竟除了念兮,再未有别人。
她却毫不在意,并未因自己被众人忽视而恼羞成怒,甚至神色平淡时不时回复念兮的疑问。
她似乎很了解大雍。
季谨曳早就看到了姜公主与念兮的身影,只是她仿佛并未看见自己的模样,让他冷哼一声。
他向陛下行礼后,坐在了小皇帝下首,与林疏棠遥遥相望。
中秋宴开始,林疏棠尽量隐匿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季瑾曳的目光实在是过于灼热,让林疏棠不在意也不行。
她抬眸望去,黑色眼眸像是被墨浸泡,眼底满是冷意。
季瑾曳本是漫不经心的瞧着她,唇角勾起冰冷的笑。
她今日穿着一件素白绣金长裙,抬手时,露出一截皓白玉腕,玉腕上缀着一支碧玉手镯。
季瑾曳眸光向上,平日里都用红色绑带扎起的乌发,今日也用玉簪绾起。
她似乎…
格外喜欢红衣与玉饰。
她在模仿疏棠。
平阳跟随着祖母入席后,目光落位那位身上,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微微一怔,随即笑着上前搭话。
“姜公主。”
林疏棠看向来人。
起身见礼:“老夫人,平阳郡主。”
平阳郡主随昨天前来赴宴,淮南王府老妇人身材丰腴,穿着菘蓝色盘丝云锦长锻衣,面色红润,白白胖胖,看上去和气又仁善,平日里总是带着笑容。
老夫人入座后,平阳与林疏棠寒蝉:“你是第一次在大雍过中秋节吧。”
“对。”
“那你可得好好尝一尝宫中的透花糍,糕点晶莹剔透软糯可口。”
林疏棠笑着应了。
两人又随意聊了两句,便各自入席。
念兮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糕点,荷花模样,确实晶莹剔透,透出里头的花瓣,香味浓郁又诱人。
“棠棠……”
“无妨,吃吧。”
透花糍是林疏棠的拿手作,当年就是用一盘牡丹花样的透花糍哄的当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娘娘开心,她用皇后的赏赐换来季瑾曳进国子监的机会。
中秋宴席酒酣时,容妃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姜国公主身上,她身上并无多何坠饰,一张小脸干净嫩滑,只是坐在席间便仿佛笼罩着一层气韵。
尤其那双眼睛,乌黑明亮。
真真像极了已经去世的林疏棠。
季瑾曳往年这种宫中宴席都是不参加的,但今年不知为何露面后竟然坐着不走了。
容妃给身后的采荷使了个眼色,采荷颔首快步退了出去。
御膳房的管事嬷嬷正训斥新进来的宫女。
“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也不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在这个日子要是出错,你有几颗脑袋够砍?”
已经吓白了脸的宫女跪在地上磕头,“嬷嬷,奴婢知错了,嬷嬷求您饶了我吧。”
嬷嬷喘着粗气,一只手拿着戒尺,脸色阴沉道:“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谁再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罢,戒尺便狠狠落在了宫女背上,那宫女被戒尺打中,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她不敢哭,只能忍着痛求饶:“嬷嬷饶命啊,奴婢真不是故意的。”
小宫女今年年初被分到了御膳房干活,每天的活计就是擦洗碗筷,劈砍柴火。
今日中秋佳节,御膳房人多,她看准御厨做好菜久久无人上前,正在发火的间隙,她上前接过食盒。
御厨不曾见过这个丫头,但手里的菜马虎不得,挥手让她赶紧送去御花园。
她正窃喜自己终于能在在主子面前露脸了,可下一瞬便被管事嬷嬷拦住,嬷嬷只看一眼她手中的餐盒,便一耳光将她扇倒在地。
食盒中晶莹剔透的糕点散落一地。
她以为自己暴露了,赶忙求饶。
可嬷嬷却是想打死她!
御膳房所有小宫女缩着脖子看着她,无人敢出口求饶。
第二戒尺落下,她趴倒在地,挣扎好久才缓缓爬起来。
紧接着便是第三尺。
宫妃宫中的采荷到有御膳房时,正巧瞧见嬷嬷在训斥人,笑着上前:“她是犯了什么错?嬷嬷要这么打她?”
嬷嬷转头看见来人,立马收起戒尺笑着说:“姑娘怎么不在娘娘跟前伺候,来这地方了?可是需要奴婢们准备些什么?”
采荷轻笑,“哪里敢麻烦嬷嬷,只是我家娘娘想吃透花糍,让我前来拿点。”
嬷嬷一听,赶忙说:“有,有的,姑娘稍等,马上给姑娘拿来。”
“那便谢过嬷嬷了。”采荷说罢,看向满背是血的宫女,对嬷嬷软声说:“这大喜的日子,嬷嬷何苦气坏了身子。”
嬷嬷看向地上半死不活的人,笑着点头,“来人,把她拉下去,是死是活全靠她的造化了,再有下次,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采荷不再开口,接了透花糍便回了席上。
采荷将食盒拿给小宫女,叮嘱道:“这道菜,一定要给摄政王。”
小宫女领命,接过食盒进入了御花园。
容妃见采荷回来,采荷轻轻点头。
她不能放弃这般好的机会,如若今日无法让陛下给和亲公主赐婚,以后怕是更难了!
容妃看着宫女将那道甜点放在了摄政王桌上,思量一番后,端起酒杯递给皇上,颔首微笑着说:“陛下,今日中秋节,阖家团圆的日子,我看姜国公主远在我大雍,亲人都不在身边,不如请陛下......”
众人被容妃的话吸引,将目光落在了独坐的姜国公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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