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宁和断善确实在人界相识,那时他带着部下冥北在人界游历正好遇着正在和捉妖人打得难舍难分的鹿宁,她初入世,对已经身经百战的捉妖人,灵力还不够强大,是断善带着冥北救了她。那之后他们便相识了。 初时,他说他是家里不受宠的小儿子,被大哥驱逐,家里无他的一丝位置,所以只能在大荒流浪,她信了。他带着冥北和她还有一起救下的那只猪妖一起去了大荒很多地方,路途中,他像救她一样,救了很多人,据说当下还有很多他的族人如他一般被驱逐还在外流浪,受人欺凌,所以他帮助他们,发誓要给他们所有人一个庇护所,她被那样的善良感动了;他送她一盆草,据说是他游历时偶然见到,和看守的神兽死斗,九死一生才拿到的。那草有护佑魂魄的功效,他只觉得好看,便送予她,她被那单纯和赤忱打动了。 她爱上他是注定的。在他精心织就的这个完美无瑕的世界里,想挣脱都挣脱不了的。很快他和她大婚,她住进了那个永远森冷漆黑的宫殿里,做了他的妻子。 所有这些故事都有一个美好得让人心醉沉溺的开头,她也沉溺其中,不曾发现因为她的到来,这里在悄然发生的一些变化。 断善仗着她族人世代守护着的神兵,尽管谁都未曾见过,但他仍用曾去过她部族的经历,不过只言片语便威逼利诱击溃了他哥哥多年苦心经营的人心和凝聚力。 倒也并非是人心的偏移,不过200来年的光景,他能用武力威胁,真正服他的人却没有,可是断信失踪了,他们失了主心骨。 百十来年的时间,老魔君一刻不停地找断信,可惜一无所获,他明白在他们这个世界里弱肉强食,强者上位的规则,沉溺在丧子之痛中的他终究败倒,退居幕后。 断善上位后,原形毕露,他无才便罢了,鹿宁想着武有离骞,文有冥北,维持着表面和平倒不成问题,可是时间愈久,她发现他愈加肆无忌惮,不仅成天在外花天酒地,而且享受着权力带来的快感,他变得暴戾、嗜杀,他杀掉了断信的旧部,驱逐老魔君的心腹,甚至屠杀那些向他谏言臣子的部族。后宫里那些为了讨好他送来的姑娘一个接一个,她们也狂妄自大,频频来到鹿宁的跟前示威,甚至一些下人也不见把她放在眼里,宫里处处传言,她鹿宁不过是王为了夺权利用的工具。他逐渐不再给她好脸色,见面的时间短了,吵架的日子多了,他所有的谎言不攻自破了。她也逐渐死心了。 传言多了,夹杂的真话也就多了,鹿宁终于彻底看清了断善的本性也知道原来曾经他还有位前妻,因为劝他被他一掌劈死。鹿宁想要和离,为此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他不愿,他需要她,也要面子,甚至逐渐演变为大动干戈,鹿宁自然是打不过他的,这助长了他的气焰。 “鹿宁,你死心吧,你可以死在这里,却不能活着离开,要么我便允许你一头撞死,可你也要想好,若你死了,我不一定会怎么去跟你的父母说……” 他总是这么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他享受着把一切玩弄于股掌间的乐趣,觉得她毫无反抗之力,甚至在她面前毫无防备,鹿宁也是气极了,用了十成十的灵力,只一掌便把他拍死了。 “所以,他不是被你家那个所谓的神兵打死的吗?”月生眨巴着大眼睛,震惊地问道,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是啊,也亏他平常懒散,疏于修炼,修为不够,而且他觉得轻易就可以捏死我,所以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 鹿宁叹了口气,又像是松了口气。 月生上去给她一个大大的抱抱,眼睛里全是心疼,缓过之后又问她。“那你怎么当上魔君的呢?” 怎么做到的呢? 杀死断善之后,鹿宁在老魔君的屋子外跪了10天。 老魔君自退位之后独自住在西海,不问世事,10天里,他不愿见鹿宁,但好似也没有接受那些进进出出的臣子们的谏言。第十天黄昏,太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巨大的光辉四散,平行光束洒下来甚至有些晃眼。离骞从屋子里出来把她扶起,“回去吧,魔君,老魔君不愿见您。按照我们魔族的规矩,那个位子能者居之,你杀死了上一任魔君,往后,你便是我们的新魔君。”他说。 离骞,据说是和老魔君同生于天地间,曾和老魔君一道四处征战,甚至共过生死,他说这话应是老魔君的意思。再加上鹿宁发现自己怀孕了,便不再推辞。她遣散了后宫里的莺莺燕燕,虽然她杀了断善她们都害怕得不敢靠近,都来赔罪却都不敢主动请辞。 事实上,那之后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所有一应事物,武有离骞,文有冥北,他们只要再照着断信那套恩威并施的法子必然能把一切事物管理好。 不过冥北逃了。 据说曾经断信恩威并施,那威便是借着冥北族中一位拒绝招安的长辈的出言不逊屠了他满门,冥北便是那一族之人。冥北从小跟在断善身边,借此和断善的关系又更进一步,成了他的贴身心腹。说来他也的确是聪明且有才干的,无论是出主意让断善娶了鹿宁还是游历路上出主意讨好鹿宁,甚至于靠着他四处游说帮助断善坐上那个位子,他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鹿宁本意是想让他仍旧掌管族中事务,而今如此,她倒也不再强求,想着他大约是以为她容不下他,怕她也报复他罢了。鹿宁重新去把牢里的追甚请了出来,由他接管冥北手中的事务,同时也发出命令:族中首要任务为找到断信。 几百年后,三界中有人借着断善之死,开始散播鹿宁的谣言,她又暗地里颁了一条新的密令:捉拿冥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