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谊往事：我与朋友的那些事

第十四章 旧人（一）

屋外的房檐还在滴着今日与昨夜混合的雨水，门外的小坑被雨水填满，稍微不注意，踩进去，泥水四溅。天仍在下雨，相比昨夜，小的多了。毛毛细雨将世界笼罩，在此的每一个人都很渺小。 起床后，我到楼下继续完成昨天没有编完的竹条。我来的那一阵，老板娘可是起的很早，她说别人闻鸡起舞，她闻鸡起床编竹筐。我和老板娘说也可以晚起一点，她摇摇头，说彭双，这生意不好做，但是总要勤快一点，万一哪天我们遇到了好人一下子把我们的竹筐买完了，或者竹筐不够，那该怎么办呢。我指指后面堆在墙角旁一排一排的竹筐，说道：“这些也够我们卖一天的了。” 她看看那些，又看看我，说道：“勤快一点总是没错的。” 今天倒是怎么比我晚了，也许也想多睡一觉了吧。我没有在意，继续编着。这时，她向我走来，站在楼梯口那，问我：“彭双，你看这个好看吗？” 我循着声音看过去，老板娘和平时的朴素不一样，穿着鲜艳颜色的衣服，头上戴着一朵大花。“好看，老板娘你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吗？” “真的，老板娘你这是要去哪里啊？穿的这么好看。” “我要去相亲。” “相亲？” “老板娘你，你没有成亲啊？” “咳咳，有啊。只不过人死了，没办法成亲了啊。现在对门的刘大娘给我介绍了一个英俊又潇洒，又多有很多银子的。” “英俊、潇洒，又有很多银子。老板娘，你这是撞大运了啊。” “诶呀，撞什么运，这事八字还没一撇。现在这店只有老板娘，没有老板啊！”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有了啊。”我笑着说道。 “好了彭双，现在这就我们两人，说真的你也到了年龄了，等到时候让刘大娘也给你介绍一个。” “可以啊。”我说道。 她走到门口，向我笑笑，我祝她好运，然后走向对门刘大娘家。 老板娘人长的还是不错的，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细纹，但是这一打扮，从远处看也不显的。她比我大十岁，我也听她讲起过这个客栈。明明早该关门的客栈，却还要继续经营下去，老板娘想了很多赚钱的生意，就为了让这个客栈经营下去，为什么不直接关门大吉。 老板娘说这里有很多的回忆，舍不得，非常舍不得。 这个客栈除了我和老板娘外还有一个厨子，因为一直没生意，厨子自然也就一直放假，但在银子方面，老板娘还是该怎么给就怎么给。 真是一个心善的老板娘，亏待自己也不会亏待手底下干活的。 天还是阴的，雨变大了，哗哗的。老板娘出去的时候没有带伞，我想给她送把伞过去，但是又想到她在相亲，也许回来的时候会有相亲者为其打伞，用不到我送过去。他们增进一下感情，我就不要在其中破坏这份美好。 过了好大一会儿，我看到有人送老板娘回来了。那人穿的不太富啊，看着也不像是老板娘说的有银子的人，难道他们都财不外露？ 老板娘的脸上露着笑容，那人将老板娘送到后，说了两句话就走了。我没听太清楚，但是老板娘听完后非常高兴。 待那人完全走后，我走到老板娘身边问：“那人就是你相亲的人？” “不是。”她摇摇头，“那人是我相亲的人的小厮，只是送我过来替我撑伞而已。” “你这么高兴，一定很满意吧！” “当然了，彭双，你喜欢过人吗？” “啊？没，没有啊。” “我觉得缘分是个奇妙的东西。”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那人是我死去的还未成亲的相公。” “啊？啊？” 这一句话一出，我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真有死而复生。老板娘见我惊讶，说道：“你想什么呢？他去打仗了，被敌军一箭射伤，伤的挺重的，但是还有口气，被别人救下来了，告诉我他死了的消息的人说没有找到他的尸体，大概率是已经没了。等身体完全恢复后，后来他去了别的地方做生意，最近来恒国开展一下别的生意，然后他也在找我。我以为我们永远都不会见面，没想到他居然是刘大娘介绍的相亲者。” “刘大娘，认识他？” “嗯，肯定认识的啊。” “那为什么他不告诉你？” “因为他和刘大娘说要给我个惊喜。”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出来。 感觉这个人不怀好意，有时候女人的第六感挺准的。 为什么他恢复好后不来恒国？为什么他要跑去别的地方做生意？ 很多的问题，很多的疑惑。我问老板娘，老板娘说她也不知道，也许这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彭双，我们再过两周就要成亲了！”她越说越激动。 “两周？这么快？” “对啊，他说之前因为很多事，没有成亲，不想让我有遗憾，也想给我个名分。” 我想劝老板娘再等等，一回来就这么着急，绝对有诈。 “彭双，你说我们要买什么样的布料呢？” 她在和我说话，满脸的喜悦，满脸的快乐。我仿佛看到了青春的她。我不好说出我心中的猜想。 “当然是买红色，大红色。”我回道。 这一天，我们去了为数不多还在开门的布店。她说要自己做婚服，亲手做的穿在身上才会有把自己嫁出去的感觉。 “真的不等等了吗？” “等什么？彭双？”她看着我。 “等……等……，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要等了。” 老板娘买了布料，又买了纸。我们打算自己糊灯笼，这也算是节省了一笔钱。 回到客栈，我们在糊灯笼这上面一来是弄得歪歪的，纸没有弄好，或者有的地方有破洞。从不熟练到熟练，这中间有多少灯笼我们都记不清了。 时间过的很快，成亲前几天，我就和老板娘一起装饰着这里。简单的场景，简单的装扮。这一切都是我们加工加点熬出来的，看着有种成就感。 装饰的时候，我们聊起曾经，聊起这家客栈。老板娘对我说：“这家客栈就是我们用所有的银子开的。” 怪不得老板娘不愿意放弃呢，真的有很多回忆。 顺利的面具下，隐藏着深渊，隐藏着万万千千的计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