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桃花劫

第二十二章 昆仑墟

　　重返昆仑山，已是三天后。 　　紫凡站在山脚下，抬头看着云雾缭绕的巍峨山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上一次来这里，是陪云飞扬找师父。那一次，他知道了往返仙界的方法。 　　这一次，是为了寻找混沌碎片的线索。 　　青玄站在他身旁，神情凝重。 　　“接下来要去的地方，不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说，“那是师父开辟的一方小世界，名叫‘昆仑墟’。” 　　紫凡问：“怎么进去？” 　　青玄抬手，掌心浮现出一道青光。 　　那青光越来越亮，最后在虚空中打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一片陌生的天地。 　　“走。” 　　两人迈步走入光门。 　　眼前景象一变。 　　紫凡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废墟前。 　　那废墟占地极广，一眼望不到边。残垣断壁，倾颓的宫殿，倒塌的石柱，处处可见当年辉煌的痕迹。废墟上空，悬浮着一轮血红色的太阳，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这就是昆仑墟。”青玄说，“师父当年在此地建立行宫，闭关修炼。后来与强敌大战，行宫被毁，只剩这片废墟。” 　　紫凡迈步走入废墟。 　　一进入废墟，他立刻感应到一股奇异的气息。 　　那气息阴冷、邪恶，带着浓重的怨念，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着他。 　　“是那个魔头？”他问。 　　青玄点头。 　　“它被镇压在废墟最深处。只要我们不靠近，它就不会苏醒。” 　　紫凡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废墟很大，到处都是残破的建筑。有的还能看出当年的模样——大殿、楼阁、亭台，但更多的是碎石瓦砾，一片荒凉。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紫凡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有一座相对完整的宫殿。 　　宫殿的门匾上，刻着三个大字： 　　“混沌殿” 　　紫凡心中一震。 　　这名字，和他得到传承的那座混沌殿一模一样。 　　青玄说：“这是师父当年修炼的主殿。里面有他留下的线索。” 　　两人走进宫殿。 　　殿内很空旷，只有一座巨大的石碑立在中央。 　　石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紫凡走近，仔细看去。 　　那些文字，记载的是混沌帝尊的生平。 　　他出身卑微，历经磨难，一步步修炼到巅峰。他创立混沌之道，收徒传道，威震三界。他与强敌大战，身受重伤，最终陨落。 　　碑文的最后，刻着这样一段话： 　　“吾一生收徒九人，传道三千。然九徒之中，有人忠心耿耿，有人包藏祸心。陨落之际，吾将元婴一分为九，散落人间。唯有真正继承吾道者，方能集齐九块，重开混沌之门。” 　　紫凡看完，转头看向青玄。 　　“你也是他的徒弟之一？” 　　青玄点头。 　　“我是他收的第七个徒弟。” 　　紫凡问：“其他徒弟呢？” 　　青玄沉默了几秒，说：“死的死，叛的叛。师父陨落后，他们各奔东西，有的甚至反过来抢夺碎片。” 　　他看着紫凡，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所以你要小心。如果遇到自称师父徒弟的人，不要轻易相信。” 　　紫凡点点头，继续看碑文。 　　碑文最后，刻着一幅地图。 　　地图上标着九个点，正是九块碎片的下落。 　　紫凡仔细看去。 　　第一块，北极冰原——他已经拿到了。 　　第二块，东海海底。 　　第三块，南疆密林。 　　第四块，西域沙漠。 　　第五块，昆仑废墟。 　　紫凡一愣。 　　第五块，就在这里？ 　　他看向地图，那个点标注的位置，正是昆仑墟深处。 　　青玄也看见了，眉头微皱。 　　“在那个魔头镇压的地方。” 　　紫凡沉默了。 　　第五块碎片，和魔头在一起。 　　这意味着，他要面对那个被镇压万年的存在。 　　“可以绕开吗？”他问。 　　青玄摇头。 　　“那个地方是废墟最深处，也是镇压魔头的核心。碎片就在那里，绕不开。” 　　紫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就去吧。” 　　青玄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好。我陪你去。” 　　两人离开宫殿，向废墟深处走去。 　　越往深处走，那股阴冷邪恶的气息越浓。 　　紫凡能感觉到，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 　　“它感应到我们了。”青玄说，“小心。” 　　两人继续前进。 　　终于，他们来到废墟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约百丈，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祭坛中央，悬浮着一块血红色的晶体，晶体中隐约能看见一个人影。 　　而在祭坛脚下，有一块巴掌大的碎片，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 　　第五块碎片。 　　紫凡正要上前，祭坛中央的血色晶体忽然亮起。 　　一道血光射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一双眼睛血红血红的，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他看着紫凡，忽然笑了。 　　“混沌传人……终于来了。” 　　紫凡看着他，问：“你是谁？” 　　老者说：“我是谁？我是混沌帝尊的故人。当年和他一起修炼，一起闯荡。后来……他把我封印在这里，一镇就是一万三千年。” 　　他的声音里满是怨毒。 　　紫凡沉默。 　　老者看向青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青玄？你还活着？” 　　青玄冷冷看着他，没有说话。 　　老者笑了。 　　“怎么，不敢认我？当年你可是我最疼爱的师侄啊。” 　　紫凡看向青玄。 　　青玄脸色铁青，一字一句地说：“他是魔渊，当年师父最好的朋友，后来背叛师父，投靠魔道，被师父亲手封印。” 　　魔渊大笑。 　　“背叛？我只是选择了自己的路！他非要走什么混沌之道，包容万物，我凭什么要跟他一样？” 　　他看向紫凡，眼中血光闪烁。 　　“小子，你继承了他的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紫凡没有说话。 　　魔渊继续说：“意味着你要包容一切——好的坏的，善的恶的，正的邪的。你能做到吗？” 　　紫凡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正在做。” 　　魔渊一愣。 　　紫凡说：“我体内有佛，也有魔；有仙，也有鬼。它们互相冲突，但和平共处。我正在学着包容它们。” 　　他看着魔渊，一字一句地说：“也包括你这样的存在。” 　　魔渊愣住了。 　　良久，他忽然大笑。 　　“好！好！好一个包括我！” 　　他看着紫凡，眼中血光渐渐散去，露出一丝复杂。 　　“小子，你知道为什么混沌帝尊要把我封印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杀了我吗？” 　　紫凡摇头。 　　魔渊说：“因为他不忍心。他觉得，总有一天，我会回心转意。” 　　他苦笑了一下。 　　“可惜，我等了一万三千年，也没等到那一天。” 　　他看着紫凡，忽然问：“你想拿那块碎片？” 　　紫凡点头。 　　魔渊说：“我可以给你。但有一个条件。” 　　紫凡问：“什么条件？” 　　魔渊说：“带我走。” 　　紫凡愣住了。 　　魔渊说：“我被封印在这里一万三千年，够了。我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 　　他看着紫凡，眼中带着一丝恳求。 　　“你放心，我不会害人。我只是……想看看。” 　　紫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头看向青玄。 　　青玄眉头紧皱，显然在犹豫。 　　紫凡又看向魔渊。 　　那个被封印万年的老者，此刻眼中满是期待。 　　紫凡忽然笑了。 　　“好。” 　　魔渊愣住了。 　　青玄也愣住了。 　　紫凡说：“我可以带你走。但有一个条件。” 　　魔渊问：“什么？” 　　紫凡说：“如果我发现你害人，我会亲手把你重新封印。” 　　魔渊沉默了几秒，然后郑重地点头。 　　“一言为定。” 　　他抬手，那块血红色的晶体轰然碎裂。 　　一道血光从碎片中飞出，没入紫凡体内。 　　紫凡体内，混沌元婴睁开眼睛，眉心处又多了一个血红色的印记。 　　第五块碎片，到手。 　　而魔渊，则化作一道光芒，落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枚血红色的戒指。 　　“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护道者。”魔渊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小子，别让我失望。” 　　紫凡点点头，把戒指戴在手上。 　　他走到祭坛脚下，捡起那块碎片。 　　第五块，拿到了。 　　离开昆仑墟时，紫凡回头看了一眼。 　　那片废墟静静地躺在那儿，血红色的太阳依然悬在空中。 　　但他知道，从今以后，这里不再是囚笼。 　　因为那个被囚禁万年的人，终于自由了。 　　走出光门，回到昆仑山脚下。 　　青玄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做了一个很大胆的决定。” 　　紫凡点头：“我知道。” 　　青玄问：“你不怕他反噬？” 　　紫凡笑了笑，抬起手，看着手上的戒指。 　　“如果他真想反噬，刚才就不会问我能不能带他走。” 　　戒指微微发热，像是在回应。 　　青玄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 　　“你比他更适合继承师父的道。” 　　两人转身，踏上归途。 　　身后，昆仑山巍峨依旧。 　　而前方，还有四块碎片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