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朵桃花劫 · 第四章妖孽

　　晚上十点，京城东四环，某高端别墅区。　　紫凡站在一栋三层独栋别墅门口，看着面前这个占地至少五百平、自带游泳池和花园的豪宅，转头问云飞扬：“你说的富二代，到底多富？” 　　云飞扬看了看手机：“他爸是丁氏集团的董事长，做房地产的。个人资产，大概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　　“五亿？” 　　“五十亿。” 　　紫凡沉默了两秒，按响门铃。　　门很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运动背心、大裤衩、人字拖的年轻人站在门口。他二十三四岁的样子，长得挺精神，浓眉大眼，一米八五左右的个头，一身腱子肉。　　就是脸上的表情有点傻。　　“飞扬哥！”年轻人一把抱住云飞扬，“你可算来了！我都快吓死了！” 　　云飞扬艰难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松开松开，我快喘不过气了！” 　　丁木辰松开他，又看向紫凡，眼睛一亮：“紫凡？那个唱《折翼》的紫凡？我靠，真人啊！我超喜欢你那首歌！” 　　紫凡跟他握了握手：“你好。” 　　“好什么好啊，一点都不好！”丁木辰苦着脸，“我好像练出毛病了，你们快帮我看看！” 　　他把两人拉进屋里。　　别墅内部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大理石地面，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品味。但在客厅一角，摆着一个巨大的沙袋架，此刻沙袋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地的碎皮子和沙子。　　“就是这个。”丁木辰指着那堆沙子，“我今天下午练拳，就随便打了一拳，然后‘砰’——沙袋爆了。” 　　紫凡走过去，蹲下看了看那些碎皮子。沙袋的皮革至少有五毫米厚，现在被撕成一片一片的，边缘不规则，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撑爆的。　　“你当时有什么感觉？”他问。　　“感觉？”丁木辰挠挠头，“就感觉浑身发热，像要烧起来一样，然后拳头痒痒的，特别想打点什么。我就打了沙袋一拳，然后就……” 　　云飞扬在屋里转了一圈，忽然问：“你家是不是养过宠物？” 　　丁木辰一愣：“你怎么知道？以前养过一只狗，金毛，去年死了。我爸说再养太麻烦，就没养了。” 　　云飞扬指着墙角一块地板：“那是什么？” 　　众人看去，那块地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五道并列，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挠的。　　丁木辰脸色变了：“这、这是什么？我家没养过猫啊！” 　　紫凡看向云飞扬：“你看出什么了？” 　　云飞扬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木辰，你老实告诉我，你修炼我教你的那套妖修入门，是怎么练的？” 　　“就按你说的练啊！”丁木辰说，“每天去健身房，练到力竭，然后冥想，感应体内的‘气’。我练了半个月，什么气都没感应到，就放弃了。然后今天下午，我闲着没事又去健身房，就想随便打打拳，然后就……” 　　他忽然想起什么，撸起袖子：“对了，你们看这个！” 　　他的手臂上，隐隐约约有几道暗红色的纹路，像是血管，又像是某种图案。　　紫凡和云飞扬对视一眼。　　云飞扬伸手按了按那些纹路，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儿。然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　　“木辰，你不是练出毛病了。”他说，“你是觉醒了血脉。” 　　“血脉？”丁木辰一脸茫然，“什么血脉？” 　　“妖修血脉。”云飞扬说，“妖修有两种，一种是普通妖修，靠后天修炼，把肉身练得像妖怪一样强横；另一种是先天妖修，体内有上古凶兽的血脉，觉醒之后，能获得凶兽的能力。” 　　他看着丁木辰手臂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是第二种。而且从这纹路的颜色和气息来看，你体内的血脉，品级不低。” 　　丁木辰张大嘴巴，半天没合上。　　“我、我有上古凶兽血脉？我祖上难道是妖怪？” 　　紫凡忍不住笑了：“你祖宗要是妖怪，你爸还能做房地产？” 　　“那倒也是。”丁木辰挠挠头，忽然兴奋起来，“那我现在是不是很厉害？能变成怪兽吗？能飞吗？” 　　云飞扬泼冷水：“别高兴太早。血脉觉醒只是第一步，后面怎么修炼、怎么控制力量，才是关键。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力量都控制不好，一拳打爆沙袋，万一哪天打爆的是人呢？” 　　丁木辰顿时蔫了。　　紫凡看着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忽然心中一动。　　他体内那个绿色的“妖”光团，正在微微发热。　　“让我试试。”他说。　　云飞扬一愣：“你试什么？” 　　紫凡没回答，伸手按在丁木辰的手臂上，闭上眼睛。　　他尝试着把一丝妖修的力量从体内调出来，通过手掌输送到丁木辰体内。　　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到了一股狂暴的气息。那气息像是一头沉睡的凶兽，被他的力量一刺激，猛地睁开眼睛。　　丁木辰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把墙砸出一个大坑。　　“我靠！”云飞扬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了？” 　　紫凡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若有所思。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应到了那头“凶兽”的样子——浑身金色毛发，背生双翅，形如猛虎，却长着一张人脸。　　那是…… 　　“上古凶兽，梼杌。”云飞扬脸色发白，“他体内是梼杌的血脉。” 　　丁木辰从墙上滑下来，揉着后背，一脸痛苦：“什么玩意？我听不懂，但好痛！” 　　紫凡走过去把他拉起来：“抱歉，我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没事。”丁木辰龇牙咧嘴地笑，“就是背有点疼。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 　　紫凡看了云飞扬一眼，云飞扬点点头。　　“我也是修炼者。”紫凡说，“跟飞扬一样，但比他复杂一点。” 　　丁木辰眼睛一亮：“真的？那你是不是很厉害？能教我吗？” 　　紫凡还没来得及回答，别墅里的灯忽然全部熄灭。　　三人同时警觉起来。　　云飞扬低声说：“有气息，很熟悉。” 　　紫凡体内的“鬼”光团也在跳动——和之前在巷子里感应到的一模一样。　　“尸阴宗。”他说。　　话音刚落，别墅的落地窗“哗啦”一声碎裂，四道灰袍人影从黑暗中飘了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脸色惨白的中年男人，眼眶深陷，周身鬼气缭绕，比之前在巷子里那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他看着紫凡，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找到你了。” 　　丁木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本能地挡在两人前面：“你们谁啊？私闯民宅犯法知道吗？” 　　中年男人看都没看他一眼，手一挥，一道灰黑色的雾气化作巨手，朝紫凡抓去。　　紫凡正要动手，丁木辰却先一步冲了出去。　　“敢在我家动手？我特么——” 　　他一拳轰向那只鬼气巨手。　　“砰！” 　　巨手碎裂，丁木辰倒退三步，拳头上的皮肤裂开几道口子，鲜血直流。　　但他挡住了。　　紫凡和云飞扬都愣住了。　　那个中年男人也愣住了，第一次正眼看向丁木辰。　　“妖修？”他皱起眉头，“不对，这气息……是凶兽血脉？” 　　丁木辰甩了甩手上的血，疼得龇牙咧嘴，但嘴上不饶人：“什么凶兽不凶兽的，你们这群穿灰袍的丑八怪，大半夜闯进别人家，礼貌吗？” 　　中年男人脸色一沉：“找死。” 　　他抬手，这次是五道鬼气同时涌出，化作五只面目狰狞的厉鬼，扑向丁木辰。　　紫凡动了。　　他一步跨到丁木辰身前，体内“佛”光团猛然亮起。　　那一瞬间，他想起云飞扬说过的话——佛修克制邪祟。　　他没有学过任何佛门功法，但他有直觉，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他双手合十，闭上眼，心中默念：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他身上亮起。　　那五只厉鬼一碰到金光，就像雪遇沸水，瞬间消融。　　中年男人脸色大变：“佛修？怎么可能！他明明是混沌——” 　　话没说完，紫凡已经睁开眼睛，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之前融合八系的威力，但“佛”光加持，加上“妖”的肉身，力量依然恐怖。　　中年男人急忙后退，同时双手连挥，布下十几道鬼气屏障。　　“轰！轰！轰！” 　　一拳，破十屏。　　第二拳，中年男人倒飞出去，胸口塌陷，鬼气四散。　　剩下的三个灰袍人见势不妙，架起中年男人就想跑。　　云飞扬适时出手，咬破食指，凌空写下一个“困”字。金光一闪，三人如同陷入泥沼，速度大减。　　丁木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看懂了“打落水狗”。他冲上去，一拳一个，把三个灰袍人全部撂倒。　　十分钟后，别墅的灯重新亮起。　　四个灰袍人被云飞扬用鬼修的“锁魂链”捆成一团，丢在客厅角落。丁木辰坐在沙发上，让紫凡给他包扎手上的伤口。　　“你刚才那个金光是什么？”他问，“好厉害！一照那些鬼东西就没了！” 　　“佛修。”紫凡说，“专门克制鬼修的。” 　　“佛修？”丁木辰眼睛一亮，“那我能不能学？” 　　紫凡看了云飞扬一眼，云飞扬摇头：“你体内是凶兽血脉，跟佛修犯冲。强行修炼，要么佛光压制血脉，要么血脉污染佛光，最后走火入魔。” 　　丁木辰顿时蔫了：“那我能学什么？” 　　“你就老老实实走妖修的路子。”云飞扬说，“妖修练到极致，不比任何体系差。更何况你还有梼杌血脉，那是上古四大凶兽之一，潜力巨大。” 　　丁木辰又兴奋起来：“四大凶兽？听起来就很厉害！那梼杌是什么？” 　　紫凡想起刚才感应到的那个形象，说：“形如猛虎，人面，有双翅，性格凶暴。上古时期为祸人间，最后被大能镇压。” 　　丁木辰沉默了几秒，忽然问：“那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紫凡愣了一下。　　云飞扬也愣了一下。　　然后两人同时笑了。　　“血脉不代表性格。”紫凡说，“用得好，凶兽也能护一方平安；用不好，圣人也可能为祸人间。关键在你，不在血脉。” 　　丁木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向角落那四个灰袍人：“这些人怎么办？” 　　云飞扬走过去，踢了踢为首那个中年男人：“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中年男人惨白的脸上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你们死定了。门主亲自出手，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门主？”紫凡走过来，“剑无痕？” 　　中年男人听到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你、你怎么知道……” 　　“猜的。”紫凡蹲下来，看着他，“你们尸阴宗和天剑门什么关系？” 　　中年男人闭嘴不语。　　云飞扬在旁边说：“尸阴宗是天剑门的附属势力。天剑门主修道，但手底下什么人都收。尸阴宗专门负责处理一些见不得光的事。” 　　紫凡点点头，看着中年男人：“你们门主什么时候到？” 　　中年男人冷笑：“你以为我会说？” 　　紫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体内的“魔”光团微微发热。　　他忽然想起云飞扬说过的话——魔修跟情绪有关，尤其是负面情绪。愤怒、恐惧、怨恨，都能成为魔修的养料。　　他看着中年男人眼中的恐惧，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他伸手，按在中年男人头顶。　　“你怕什么，我就让你看见什么。” 　　中年男人的眼睛猛然睁大，瞳孔中倒映出无尽的恐惧。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　　云飞扬和丁木辰都愣住了。　　“你对他做了什么？”云飞扬问。　　紫凡收回手：“让他体验了一下我最害怕的那几年。” 　　中年男人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喃喃自语：“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 　　“门主什么时候到？”紫凡问。　　“三、三天后。”中年男人断断续续地说，“门主说……要亲自来看看你……让八大护法都来了……” 　　紫凡皱眉：“八大护法？” 　　云飞扬脸色一变：“天剑门的八大护法，每一个都是元婴期以上的高手。剑无痕这是倾巢出动了。” 　　紫凡沉默了几秒，问：“你们为什么要抓我？” 　　中年男人惨笑：“因为你是……混沌……门主说……混沌之力是禁忌……必须掌控在自己手里……” 　　他抬起头，看着紫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你逃不掉的。没人能逃过门主的手掌心。他会把你炼成傀儡，让你生不如死……” 　　云飞扬一指点在他眉心，中年男人昏了过去。　　“别听他废话。”他说，“我们现在想对策。” 　　紫凡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三天后。　　八个元婴期以上的高手。　　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剑无痕。　　他刚觉醒一周，连自己什么境界都没搞清楚。云飞扬只是半个儒修加鬼修，丁木辰刚觉醒，连力量都控制不好。　　拿什么打？　　“有地方躲吗？”他问。　　云飞扬摇头：“天剑门的眼线遍布全国，躲哪儿都能被找到。除非出国，但时间来不及。” 　　丁木辰忽然说：“我爸在郊区有个山庄，很偏僻，平时没人去。要不我们去那儿躲几天？” 　　紫凡看向云飞扬。　　云飞扬想了想，点点头：“可以一试。至少比城里安全，天剑门的人不敢在闹市大动干戈，但郊外他们就没顾忌了。反过来，我们去郊外，反而能避免误伤普通人。” 　　紫凡下了决心：“那就去山庄。这三天，我尽量提升实力。” 　　他看向丁木辰：“你也一起。既然觉醒了，就好好修炼。三天后，也许要拼命。” 　　丁木辰没有犹豫，用力点头：“好！” 　　凌晨两点，三人开着一辆黑色越野车，驶出别墅区，消失在夜色中。　　紫凡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灯火，心中思绪万千。　　三天后，生死之战。　　他刚得到传承，刚认识新的朋友，刚看到一点生活的希望，就要面对这种局面。　　但他不后悔。　　如果那天晚上，他没有管杜思思的闲事，没有去那家酒吧，没有跟云飞扬见面，也许就不会被盯上。　　但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那样做。　　因为他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人。　　手机忽然响了。　　是条微信。　　他点开一看，是杜思思发来的：　　“紫凡哥哥，明天晚上你还去酒吧唱歌吗？我还想听你唱歌！” 　　后面跟着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紫凡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一句：　　“这几天有事，去不了。注意安全，晚上别乱跑。” 　　杜思思秒回：“啊？好吧……那你什么时候去？我等你！” 　　紫凡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体内，八个光团安静地悬浮着。中间的混沌漩涡缓缓旋转，像是亘古不变。　　三天时间，能做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认输。　　因为他还想继续唱歌。　　因为还有人等着听他唱歌。　　就这么简单。　　车窗外，夜色如墨。　　京城渐行渐远。　　而远方的黑暗中，正有八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朝这座城市汇聚而来。